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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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衫：江底来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很微弱的光，黄黄的，像是老式的煤油灯。
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周显堂也看到了，他把烟掐了，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团光在废墟里面慢慢移动，像是在找人。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光移到了我们正前方大概三四十米的地方，我这才看清——提灯的是一个老太婆，佝偻着腰，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脸上皱巴巴的，看不清五官。
她站在废墟中间，慢慢地把灯举高了一点，朝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我头皮一下子就炸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老太婆看的方向太准了，就好像她知道我们在这里。
她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玻璃：“嘿，那边的两个，要不要买点东西？”
周显堂在我旁边低声说：“她说啥？”
我说她说要卖东西给我们。
周显堂站起来就要往前走，我一把拽住他裤腿，压低声音说：“周二哥你疯了？这大半夜的在废墟里卖东西，能卖啥好东西？”
他没理我，把我的手拨开，走了过去。
我在原地骂了一句，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走近了才看到老太婆面前摆着一块蓝布，蓝布上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个青花瓷碗、一对银镯子、还有一把铜锁。东西看着挺旧的，但很净，不像是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老太婆指了指那个青花瓷碗，说：“这个是猫儿峡那边一位老板订的，临时不要了，便宜处理，你们要不要？”
周显堂蹲下来要摸那个碗，我一把拉住他，跟老太婆说：“婆婆，我们没带钱，就是路过看看。”
老太婆没说话，浑浊的眼睛在我和周显堂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把蓝布四角一提，把东西兜起来，转身就往废墟深处走了。那盏灯的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一堵断墙后面。
周显堂站在那里，愣了半天，说：“你咋不让我看看那个碗？”
我说你看啥看，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就看？
他叹了口气，说也是。我们原路返回，走到滨江路上，他摸兜里的烟，摸出来一包东西，凑到路灯底下一看——是一叠黄纸，整整齐齐地折成方块，上面印着“冥府银行”的字样。
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伸手去掏自己的兜——烟、打火机、钥匙，没有了。兜里静静的，什么都没有。但我的烟我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带了两包，一包拆了的，一包没拆的，全在兜里。
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拿盐把全身搓了一遍，又点了一炷香在门口着，才敢上床睡觉。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碗。
那个青花碗的颜色，我在哪里见过。
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去年淹死的那个小伙子李洋出事前一个多月来我店里补胎的时候，他手里好像端着一个碗。那时候外面下着雨，他端着碗在我店门口吃完了一碗面，把碗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就走了。
碗的颜色，和我在废墟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第三章 老太太
老张说我最近脸色不好，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说是。他又问是不是周显堂老来找我。我说算是。
其实不是周显堂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自从那天从废墟回来，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的内容乱七八糟的，醒过来就忘了，但就是睡不踏实，总觉得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