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清河锦诗的《我,贾琮,掀翻红楼》真的是历史脑洞小说的标杆之作,贾琮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作者是清河锦诗,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123942字的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我,贾琮,掀翻红楼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英国公府的夜宴,与其说是寿宴,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权力展演。
府邸坐落在皇城东侧,占了大半条街。戌时未到,门前已是车马如龙,冠盖云集。一盏盏明角灯将朱门高檐照得如同白昼,身着锦袍的勋贵、朝服肃然的文臣、乃至一些颇有体面的内监,皆手持泥金请帖,在此下马落轿,彼此寒暄,声浪不高,却自有一种沉甸甸的喧嚣。
贾琮的马车抵达时,门前有片刻的凝滞。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他今并未着御赐的麒麟服,只穿了一身鸦青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外罩一件玄色狐裘大氅,简洁利落。但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以及身后两名沉默如铁塔、眼神锐利如鹰的亲兵,足以让所有人瞬间认出他的身份。
平虏伯,贾琮。
刚从尸山血海的北疆归来,手握京营兵权,圣眷正浓的新贵。
“平虏伯到——!”
司礼官拖长了声音唱名,那声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与小心。
贾琮神色平静,略略颔首,便随着引路的管事步入府中。身后,低低的议论声嗡然响起。
“这位便是贾伯爷?好年轻!”
“气内敛,步履沉凝,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今宴上,不少人都憋着劲呢……”
府内更是灯火辉煌,恍如白昼。一路行来,但见亭台楼阁无不精巧,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回廊下侍立的丫鬟小厮皆屏息静气,训练有素。空气中弥漫着名贵檀香、酒菜香气与冬清寒混合的复杂味道。
寿宴正厅极其阔大,足以容纳数百人。此时已是人头攒动,衣香鬓影。正前方主位空悬,英国公张辅年事已高,据说稍后才至。左右两侧,则已按爵位、官职、资历,坐满了神京城最顶层的权贵。贾赦、贾珍早已到了,正与几个相熟的勋贵谈笑,见贾琮进来,贾珍连忙招手,贾琮却只是遥遥一拱手,便在专门为他设的、位置颇为靠前的席位上安然坐下——那是独属于他平虏伯的位置,与贾府众人并不在一处。
这个细微的举动,落入许多有心人眼中,不免又生出许多思量。
贾琮甫一落座,便不断有人上前敬酒寒暄。有真心仰慕其战功的年轻武将,有试图攀附结盟的中层官员,也有如石光珠、陈也俊这般代家族前来加深联系的勋贵子弟。贾琮皆以茶代酒,应对得体,话不多,却总能点到关键,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让人挑不出失礼之处。他目光沉静,仿佛一泓深潭,将周遭所有的奉承、试探、打量,都无声地吸纳进去,不起波澜。
直到一阵略显特殊的喧哗从门口传来。
“北静王爷到——!”
厅内微微一静,许多人,尤其是勋贵一系,都不由自主地端正了姿态。只见一位年未弱冠、面容俊美、气质温润如水的青年,身着四爪蟒袍,在一众清客侍卫的簇拥下,含笑步入厅中。正是当今圣上颇为亲近的堂弟,北静王水溶。
水溶性情谦和,礼贤下士,在宗室与勋贵中声望颇高。他一进来,便与几位老国公、阁老亲切见礼,态度毫无亲王架子。目光流转间,也看到了独坐一隅的贾琮,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遥遥举杯示意。
贾琮起身,执礼甚恭。水溶笑容更盛,似有过来攀谈之意,却被几位老臣拉住说话。
就在这时,厅侧通往内院的垂花门帘一动,一群锦衣华服的女眷,在英国公世子夫人的陪同下,款款步入,在预设的屏风后女眷席位落座。虽隔着纱屏,影影绰绰,但那环佩叮咚、香风细细,以及偶尔传来的、压低的悦耳轻笑,依然为这满是权谋与阳刚气息的大厅,注入了一丝柔和的色彩。
贾琮本未在意,目光随意扫过纱屏。忽然,他视线微凝。
屏风后人影幢幢,其中一道纤细的身影,隔着薄纱,只是一个侧影,却莫名有种……格格不入的清冷。她似乎独自坐在稍远些的位置,不与其他女眷扎堆说笑,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抬手似在掩唇轻咳。那姿态,并非刻意孤高,而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疏离。
恰在此时,厅中乐起,一队歌姬翩然而入,水袖翻飞,开始献艺。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劝酒谈笑之声又起。
贾琮收回目光,心中那点微澜也随即平复。或许只是某个性子喜静的公侯小姐。
寿宴正酣。英国公张辅终于在一众儿孙的搀扶下现身。老国公年逾古稀,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尤其在贾琮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在主位坐下。寿宴进入高,众人轮番上前敬酒祝寿,说着吉祥话。
贾琮也依礼上前。英国公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接过他敬的酒,缓缓道:“后生可畏。贾家有此儿郎,贾代善泉下有知,也当欣慰。好好为陛下办事,整顿京营,莫负圣恩。” 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晚辈谨记老公爷教诲。”贾琮躬身应道。
回到座位,贾琮能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打量目光,更加密集,也更加复杂。英国公看似寻常的一句勉励,实则是一种表态,一种认可。这无疑将他更牢固地推向了勋贵集团年轻一代代表的位置,但也可能引来更深的忌惮。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一些年轻勋贵子弟开始行令饮酒,吟诗作赋,既是助兴,也暗含较量之意。贾珍、贾蓉等人也混迹其中,贾珍更是喝得满面红光,高声谈笑,试图融入那个顶级的圈子。
忽然,屏风后传来一阵稍显激烈的咳嗽声,虽然很快压抑下去,但在相对安静的空隙,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接着,是英国公世子夫人温和的询问声,和一个丫鬟低声焦急的回话。
似乎是某位小姐身子不适。
贾琮心中一动,再次看向屏风。那道清瘦的侧影,似乎微微弯了下去,肩膀轻颤。旁边的丫鬟正小心地为她抚背。
“……林姑娘怕是旧疾又犯了,这里人多气浊,不若先去后面暖阁歇歇?” 世子夫人的声音隐约传来。
林姑娘?
贾琮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荣国府那位,自幼失恃、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林黛玉?
他穿越十年,在贾府边缘生存,对这位名声在外的表姑娘,也只是远远见过几面,从未有过交集。印象中,那是一个极其美丽、也极其脆弱、眉宇间总笼着轻愁的少女,与这喧嚣浮华的权贵盛宴,的确格格不入。
正当他思绪微动,屏风后一阵细微的窸窣,似是那林姑娘在丫鬟的搀扶下,悄然起身,欲要离席。从纱屏的间隙,贾琮看到一个穿着浅碧色袄裙、外罩月白绫子坎肩的纤细身影,被一个穿着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的大丫鬟(应是紫鹃)扶着,微微低着头,侧脸苍白,嘴唇却抿得紧紧的,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缓缓转向通往侧门的通道。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转入通道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个原本在厅中伺候酒水、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不知是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还是真的手滑,手中捧着的、盛满滚烫羹汤的赤金汤盆,竟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朝着正要经过的林黛玉主仆二人泼去!
“小心——!”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世子夫人骇然变色,紫鹃更是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用身体去挡,却已来不及!
那滚烫的汤汁,眼看就要泼洒在那毫无防备的纤弱身影上!这若是泼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厅中许多人都看到了这惊险一幕,女眷席更是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叫。
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玄色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又如鬼魅般迅捷无声,骤然横亘在那飞洒的汤汁与惊呆的主仆之间!
是贾琮!
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从数丈外的席位来到这里的。只见他大氅一展一拂,那袭来的汤汁大半被厚重的狐裘卷住、荡开,只有零星几点溅出,却也未曾碰到林黛玉分毫。而他本人,已稳稳挡在了她们身前,将那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太监与惊险隔开。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待众人回过神来,只见平虏伯贾琮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玄色大氅的下摆,沾染了深色的油渍。他看也未看那瘫软在地、连连磕头请罪的小太监,只微微侧身,看向身后惊魂未定的主仆二人。
“可有溅到?”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
林黛玉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一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紫鹃的胳膊,另一只手捂着心口,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呼吸微促。她抬眸,看向挡在身前的男子。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这位如今名震神京的“琮表哥”。他很高,肩背挺直,穿着深色的衣裳,立于这煌煌灯火与满堂华服之间,却有一种截然不同的、如同山岩般的冷峻与沉稳。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仿佛刚才那迅若雷霆的出手,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然而,就是这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在迎上她惊惶未定的目光时,似乎极轻微地顿了一下。那里面,没有常见的怜悯、好奇,或是惊艳,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清明,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的锐光。仿佛一眼看穿了她强自镇定的惊惧,看穿了她与这环境的格格不入,甚至,看穿了更深的东西。
林黛玉心口猛地一跳,不知为何,竟在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下,感到一丝无所遁形的仓皇。她自幼心思敏锐,寄人篱下更是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那不是宝玉那种痴迷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也不是府中其他人或轻视、或同情、或复杂难言的眼神。那是一种纯粹的、冷静的、仿佛站在极高处俯瞰的……洞悉。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涟漪,只低低地、带着一丝未褪的颤音,道:“多……多谢琮表哥。并未溅到。”
声音细弱,却清晰。
贾琮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只对匆匆赶来的英国公世子夫人道:“世子夫人受惊。此间污秽,还是先请林妹妹去歇息为宜。”
世子夫人连连称是,又是后怕又是感激,忙命丫鬟搀扶林黛玉去后面暖阁,又狠狠瞪了那闯祸的小太监一眼,自有管事将其拖下去处置。
一场风波,戛然而止。
贾琮转身,在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回自己的席位。玄色大氅上的污渍,在他沉稳的步伐间,竟也显出一种别样的气势。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色依旧平静,端起桌上微凉的茶,饮了一口。
厅内很快恢复了喧闹,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但许多人再看贾琮的目光,已悄然改变。那不仅是战功带来的敬畏,更多了一层对其身手、反应,以及那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沉稳的深刻印象。
屏风之后,女眷们低声议论着方才的意外,言语间不乏对贾琮的赞叹。王熙凤的声音尤为响亮,带着与有荣焉的夸张:“瞧瞧,还得是咱们琮兄弟!那身手,那气度!真真是……” 薛宝钗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茶杯温凉,目光却穿过屏风的缝隙,落在那道已坐回席位的玄色背影上,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而暖阁之中,林黛玉倚在铺着锦褥的榻上,紫鹃正用温水绞了帕子为她拭脸压惊。
“姑娘,方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紫鹃犹有余悸,拍着口,“多亏了琮三爷……哦,现在是伯爷了。真是万幸!”
林黛玉闭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口微微起伏。方才那滚烫汤汁迎面泼来的惊惧尚未完全散去,但此刻盘桓在她心头的,却是另一番景象——那道骤然挡在身前的、沉稳如山的身影,和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 她睁开眼,眸中雾气氤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方才……为何那样看我?”
“姑娘说什么?” 紫鹃没听清。
林黛玉却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只是下意识地,将手指蜷进了掌心。
宴席终了,宾客陆续散去。
贾琮走出英国公府大门,深冬的夜风凛冽,吹散了酒气与喧嚣。他的马车早已候着。
刚要登车,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平虏伯留步。”
贾琮回头,只见北静王水溶披着一件银狐裘,在几名侍卫的陪同下,正含笑走来。
“王爷。”贾琮拱手。
“伯爷今,又让本王开了一回眼界。”水溶笑容温润,目光扫过贾琮大氅上那已涸的污渍,“临危救美,身手了得。不过,本王倒是觉得,伯爷方才看那位林姑娘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贾琮神色不变:“王爷说笑了。琮只是恰逢其会。林妹妹是琮姑母之女,亦是琮表妹,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水溶笑了笑,不再深究,转而道:“今宴上,牛继宗、柳芳那几个,看你的眼神可不怎么友善。你新掌京营,触动的利益太大。万事小心。” 他语气真诚,带着关切。
“多谢王爷提点。”贾琮再次拱手,“琮谨记。”
“若有闲暇,可来我府中坐坐。本王对兵事,也颇有兴趣。”水溶发出邀请。
“改定当登门叨扰。”
目送北静王的车驾离去,贾琮才登上自己的马车。车厢内,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期然浮现出那双惊惶抬眸时、宛若浸在秋水寒烟中的眼睛,以及那苍白脸上竭力维持的镇定。
林黛玉……
和这世上所有人,都不一样。
马车驶入漆黑的街道。而英国公府内,那被泼洒了羹汤的地面早已被擦拭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有暖阁之中,那病弱的少女,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对着跳动的烛火,轻轻咳嗽着,眼前却总晃动着那道玄色的影,和那双过于平静、仿佛能映出人心底一切秘密的眼睛。
今夜之后,有些东西,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