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脑洞小说《都市阴差:我只收活人未了债》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林砚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40824字的丰富内容,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都市阴差:我只收活人未了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李大有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接到电话的。
他正在工地上搬砖。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搬砖。脚手架上的工友喊他:“老李,你手机响了!”他放下砖头,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裤兜里摸出那个屏幕碎了一半的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李大有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标准的普通话,像是经过训练的。
“我是。”
“您好,我是某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关于您与孙德茂公司的劳动争议执行一案,现通知您,被执行人名下部分资产已被依法查封、冻结,近期将启动拍卖程序。您的债权将被纳入第一批清偿范围内,请您在收到本通知后七个工作内,携带相关证件到我院办理债权登记手续。”
李大有拿着手机,站在脚手架下面,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他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李先生?您还在吗?”
“在,我在。”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太像他了。那声音里有沙子,有铁锈,有二十年的委屈和一秒钟的希望,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嗓音。
“请问您清楚了吗?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用。我清楚了。”李大有说,“我清楚了。”
电话挂断了。他站在那儿,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旁边推着小车经过的工友看了他一眼,吓了一跳:“老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大有摇了摇头。他想说他没事,但他的嘴不听使唤。他想说他很高兴,但他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蹲了下来。
蹲在脚手架下面,工地的尘土里,周围是搅拌机的轰鸣声、钢筋碰撞的叮当声、工头扯着嗓子的喊叫声。他蹲在那里,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一个孩子。
他想起他老婆。不是她生病的样子,是她健康的样子。她站在厨房里,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正在切土豆丝。她切土豆丝切得很细很均匀,比外面饭馆的刀工都好。她说:“大有,你饿了吧?再等五分钟就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很满足的笑,好像给老公做一顿饭就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她死了快半年了。这半年来,李大有没有一天不想起她。但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哭。工友们说他“硬气”,说他“扛得住”。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晚上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出租屋里,都会对着她的照片发很久的呆。他不哭,他只是看着,看着,看到眼睛发酸,然后关灯睡觉。
但今天,他哭了。
不是因为他们终于能拿到那笔钱了。八万四,扣除医院的四万多,还剩四万不到。那四万块钱,买不回她的命,治不好他的伤,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哭是因为——他终于可以证明一件事了。
他可以对别人说:我老婆不是白白死的。那个欠我们钱的人,终于还了。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是因为天理不饶人。
李大有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把眼泪和汗水一起抹掉了。他拿起刚才放下的那块砖,继续搬。
工头在二楼喊他:“老李,你刚才哭啥呢?”
“没哭。”李大有说,“风迷了眼。”
“这大晴天的,哪来的风?”
李大有没接话。他弯下腰,把砖一块一块码好,码得整整齐齐。他做了一辈子瓦工,码砖比他写自己的名字还熟练。他一边码一边想,等那笔钱到账了,他要去医院把欠款还了。然后去老婆的坟前烧点纸,告诉她:你没白受苦,你没白死。这个世道,还是有公道的。
至于剩下的那点钱,他想着,给丈母娘寄过去。老太太就这一个闺女,闺女没了,她比谁都难过。钱不多,但能让老太太知道,女婿没把她忘了。
他搬完那车砖,直起腰,擦了把汗。
天很蓝,蓝得不像是真的。
第十四章 后半夜
孙德茂的公司在第三十天正式进入破产程序。
那天林砚从手机上看到了新闻。不是他特意搜的,是推送的——某某建筑公司老板孙德茂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批捕,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新闻配了一张图,是孙德茂被带走的画面,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被拧的抹布。
林砚看完,把手机放下了。
他没有特别的感觉。没有快意,没有同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不是因为麻木,是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结果,不是结局。孙德茂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他的结局在他自己手里——是在里面变成另一个人,还是出来之后继续做同一个人,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因果簿只负责把债还给他,不负责改造他。
那天晚上,林砚照常上班。十一点到店,换围裙,盘点货架,补货,煮关东煮。凌晨一点,店里来了一群刚吃完夜宵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买了几瓶啤酒和一些零食,结账的时候一个女孩子多拿了一包薯片,男生笑着说“你不是说减肥吗”,女孩子说“明天再减”。
林砚面无表情地扫码,找零,送客。
他把一切做得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人会看出来,这个穿着便利店蓝色围裙的年轻人,刚刚见证了一个亿万身家的老板在三十天内彻底崩塌的全过程。没有人会知道,那本塞在他围裙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旧笔记本,已经替他完成了两次清算,收了两份恶业,替两个走投无路的人讨回了公道。
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凌晨三点多,店里没人的时候,林砚从口袋里摸出因果簿,翻到李大有那一页。他一直保留着一页关于李大有的记录——不是要清算他,是要记住他。那页纸上写着一行字:“被亏欠者。恶债待偿——已偿。”
林砚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纸面是凉的,像一块被夜风吹过的石头。
他想起顾老头说过的一句话:“好人不需要因果簿。好人的命,因果簿记不住,因为太多了。”
林砚当时没听懂。现在他懂了。这世上被亏欠的好人太多了,多到因果簿记不完。因果簿的每一页都只能记一个名字,但好人的名字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它记不住,因为它太小了。
但它能做一件事——替那些记得住的人讨回公道。
这就够了。
林砚合上因果簿,塞回口袋。他拿起抹布,开始擦台面。擦着擦着,他忽然想起了程姐。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在某个瞬间,忽然想起她的女儿,然后发现那种疼比以前轻了一点点。
他希望她过得好。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她值得。
他又想起了李大有。不知道他有没有拿到那笔钱,有没有去医院还债,有没有去老婆坟前说一句“你放心了”。他想起李大有蹲在仓库货架旁边吃泡面的样子——那个吃相不好看的、被生活欺负了一辈子的老男人,把一碗四块五的泡面吃得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他希望那碗泡面是他在苦涩人生里,尝到的一点点甜。
林砚把抹布叠好,放在收银台边上。他靠在货架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窗外,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鱼肚白,像一条细细的线,把黑夜和白天缝合在一起。路灯一盏一盏地灭了,街道从暗黄的灯光里慢慢浮现出来,露出它本来的颜色——灰色的水泥,绿色的树,红色的砖。
林砚看着那道光,闭上了眼睛。不是睡觉,是眯一会儿。他知道再过两个小时周四海就会来接班,然后他会走回家,倒在床上,睡到下午。醒来之后,吃点东西,再走来上班。
这就是他的生活。平淡的、重复的、不值一提的生活。
但在这种平淡的、重复的、不值一提的生活里,他替两个人找到了答案。两个走投无路的人,在他面前流过泪、说过话、吃过泡面,然后走出了那扇门,继续活了下去。
这比什么都重要。
自动门开了。
林砚睁开眼,看见一个外卖骑手走进来,取了一份关东煮和一罐红牛。骑手的脸上全是汗,头盔把头发压得扁扁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辛苦了。”骑手说。
林砚点了下头。
骑手跑出去,电动车的声音迅速远去。便利店的灯光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亮色,像一个深夜还睁着的眼睛。
林砚把抹布叠好,放在收银台边上。
他拿起那支断了一截笔帽的圆珠笔,在收银台下面那张已经写满字的旧报纸上,写下了今天的期。
在他写下期的那个瞬间,因果簿在口袋里微微热了一下。
不是有人来了。不是有人要清算。
是一种提醒。提醒他:今天只是今天。明天,还会有下一个。
林砚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因果簿的封面。封面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了,凉凉的,像一块被溪水冲刷过的石头。
他靠在货架上,等着天亮。
(第二个单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