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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色风云:荆棘王冠沈鸢傅远舟无弹窗大结局实时看

权色风云:荆棘王冠

作者:eva曼

字数:150495字

2026-05-04 07:11:00 连载

简介

《权色风云:荆棘王冠》是一本引人入胜的豪门总裁小说,作者“eva曼”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沈鸢傅远舟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

权色风云:荆棘王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新婚第一天的早晨,沈鸢是被老宅院子里那棵百年槐树上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头顶是陌生的雕花床顶,身上盖着大红的锦被,身边躺着一个还在沉睡的男人。傅远舟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要柔和很多,凌厉的下颌线条在晨光里被柔化了几分,呼吸平稳而绵长。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腰间,即便在睡梦中,那个姿势也带着一种下意识的占有和保护。

沈鸢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臂挪开,坐起身来。

昨晚他们几乎没有睡。不是因为新婚燕尔——而是因为那张从画框暗格里取出来的牛皮纸,因为纸上那个被擦了又写、写了又擦的残缺号码,因为“先生”这个代号。两个人对着烛光推演了将近两个小时,把目前所有已知的信息重新排列组合。从顾承泽到周砚臣,从钱茂到赵明礼,这条暗线至少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渗透的范围远比他们在南美时判断的要深得多。

“一个能让傅家的家主当年不敢公开追查、只能把线索藏进自己和妻子的婚房的人”——沈鸢昨晚问傅远舟的这句话,到最后两个人都没给出确切的答案。但他们都清楚,答案不会太远。

今天是婚后第一天,按照老规矩要在老宅给长辈敬茶。但沈鸢重新躺回去还没合眼,傅远舟枕边的加密通讯器就震动起来。他几乎是瞬间清醒的,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眉头就拧紧了。

“温宁的消息。”他把屏幕转向沈鸢,“赵明礼的尸体今早在滨海市港口被发现。”

沈鸢坐直了身体。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正是我们婚礼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傅远舟快速浏览着消息,“死因是——”

“是什么?”

傅远舟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极深的冷意:“他的尸体被发现在一个冷藏集装箱里,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法医初步判断是长时间低温导致的失温死亡。集装箱内部的温度被设定在零下二十五度,而且——集装箱的外壳上用红色油漆写了一行字。”

他把通讯器递给沈鸢。

屏幕上是一张现场照片。一个深蓝色的海运集装箱,门半开着,露出里面结了霜的内壁。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猩红的大字,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新婚贺礼,不成敬意。先生敬上。”

沈鸢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然后把通讯器还给傅远舟,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赤脚踩在老宅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大红色的改良旗袍,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傅远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婚礼上她摘下头纱甩给喜娘、转身下令“先拜堂”的那一刻。这个女人面对危机时从不犹豫,从不内耗,从不在情绪里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我先去处理几件事,”沈鸢一边系旗袍的盘扣一边说,“你留在老宅稳住老爷子。赵明礼的事暂时不要让他知道——至少不要在今天。昨天是我们大喜的子,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我不想让他觉得婚礼被人搅了。”

傅远舟也起身了,从衣架上拿过玄色常服披上,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扣好了领口最上面那颗最难系的珍珠扣。他的指尖掠过她后颈的皮肤,很轻,但沈鸢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不是因为反感,而是因为这种被人从身后靠近的感觉对她来说太陌生了。从小到大,她的后背永远是靠自己守的。

“老爷子昨晚就知道赵明礼失踪了,今天早上这个消息就算我不传,他的情报网也会在半小时内把现场照片送到他桌上。但我们可以在他收到照片之前,先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傅远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稳而淡定,“而且沈总,在你眼里你们家傅先生是不是只会当孝子?”

沈鸢扣好袖扣,转过身来,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她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被他伸臂揽住了后腰。

“赵明礼的事我跟你一起查。但老爷子既然迟早会知道,我更愿意让他从我们嘴里听到来龙去脉——而且是我们已经拿出初步方案之后。”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郑重,但又不止于此。那里面还有一种沈鸢不太习惯的东西——不是保护欲,不是占有欲,而是一种很纯粹的、把对方当成并肩作战者的尊重。

沈鸢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也好。敬完茶,我们一起去见他。”

傅家老宅的规矩多且古板,但沈鸢应对得游刃有余。敬茶时分,她穿着红色旗袍跪在蒲团上,双手托着茶盘,从傅家老爷子到几位叔伯姑婆,一圈茶敬下来,姿态滴水不漏,礼数周全得连傅家那位以挑剔著称的大姑都挑不出毛病。傅家老爷子接了茶,喝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通体碧绿,一看就是传了几代的老物件。

“这是远舟当年嫁进傅家时戴的,”老爷子的声音缓慢而郑重,“她走的时候交代了,要传给长媳。丫头,戴着。”

沈鸢双手接过,当场戴在了手腕上。翡翠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冰凉而温润,像是一种无声的加冕。傅远舟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手腕被那抹深绿衬得愈发白皙,目光柔软了几分。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溺在这份柔软里,因为敬茶一结束,老爷子就让管家把所有人都请了出去,只留下沈鸢和傅远舟两个人。

“赵明礼死了。”老爷子靠在那把老紫檀木的太师椅里,拄着拐杖,目光锐利地看着眼前这一对新婚夫妇。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凿出来的,“尸体今早在滨海港被人发现,凶手留了字,署名叫‘先生’。我已经让老宅的人去查监控了,但港口那一片的监控设备昨晚被人提前破坏了三处,手法很专业,留不下任何痕迹。你们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沈鸢和傅远舟对视了一眼。果然,老爷子的情报网比傅远舟预估的还快了半小时。沈鸢没有隐瞒,从婚礼上钱茂被抓,到新房暗格里那张牛皮纸上关于“先生”的记录,再到南美事件的整体复盘,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她的述职不长,但每一个节点都踩在要害上,连老爷子都听得很仔细,中途没有一句话。

等她讲完,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墙角的落地钟敲了整整十一下。然后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极厚的《资治通鉴》——但那不是书,是一个伪装成书的保险箱。他用指纹打开了锁,从里面取出一个泛黄的文件袋,递给沈鸢。

“你们看到的那张牛皮纸,是远舟他爸藏的。”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沈鸢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疲惫,那是被时间熬出来的、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苍老,“但那上面的东西,他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先生’这个人——或者说,以‘先生’为代号的这个组织——傅家盯了它整整十六年。”

沈鸢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沓手写的调查报告、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一份用红笔反复修改的人物关系图谱。她只看了一眼图谱的顶端,瞳孔就猛地一缩。

“先生”上面,还有三个更早的化名。最早的那个名字被一层又一层的红线缠绕着,最终指向一个人——沈伯庸,她的父亲,已故的沈家上一代掌门人。

沈鸢的手在这一页上停留了很久,指腹压着那行被红笔圈过的字迹,没有出声。傅远舟站在她身侧,看到她微微低下头,发丝遮住了半边脸,锁骨上方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不是始作俑者。”老爷子的声音不重,却像一记钝锤砸在寂静的书房里,“你父亲沈伯庸是十八年前‘先生’组织的第一批受害人。他当年拒绝为这个组织洗钱,被对方设计陷害,沈家险些在那场风波里折掉半条命。你母亲后来用铁腕手段清洗了沈家内部所有可疑的暗桩,才勉强稳住了局面。但她也因此得罪了太多人,身体垮得很快。你们的敌人,从上一代就在布局。”

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敲打一段被封存太久的往事。傅远舟把自己查到的顾承泽涉案证据按时间线摆在老爷子面前,和文件袋里的旧资料一一对照。三个人坐在书房的灯下,从顾承泽吞没的傅家旧账,追溯到沈伯庸当年被设局的那桩洗钱案,再从南美的周砚臣一路反向推导到如今滨海港的“先生”署名。当所有线索拼到一起时,一个冰冷的事实浮出水面——顾承泽从来就不是真正的棋手,他只是一被反复使用的暗线。在他之上还有一张更大、更密的网,而这张网的两端,在十六年前就试图同时扼住沈家和傅家的咽喉。

“十六年前他们没成功,是因为沈家有我妈,傅家有您。”沈鸢把图谱重新折叠收好,声音平静如常,“现在他们卷土重来,挑的是两家联姻最脆弱的窗口期。赵明礼被灭口,说明他们很着急——急着在我们理顺这些旧账之前,打掉所有中间环节。”

“那就别让他们得逞。”老爷子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你们两个,放手去查。老宅这边有我守着,谁也掀不翻傅家的屋顶。”

傅远舟扶着椅背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几个极短的字,声音轻得沈鸢都没听全。老爷子闭上眼,缓缓地点了点头,眼角忽然滚下一行泪——很快,快到沈鸢几乎没有看清就被他用拐杖撑地的动作盖了过去。

沈鸢把那副老算盘重新戴回空椅的扶手边,转身走出书房之前,她忽然停下来,对老爷子说了一句话:“既然我父亲当年拒绝洗钱,那我沈鸢今天也把话放在这里——沈家的产业,一寸一毫都不会被人当脏手套。我会查到底,不管‘先生’是谁。”她把盘扣领口重新抚平,抬眼时已经恢复了沈爷最惯常的姿态,“就算他藏在地下十六年,我也要把他挖出来晒一晒。”

他们走后,管家小心翼翼地问老爷子:“要不要通知族里其他人?”

老爷子坐在空椅旁边,把拐杖横在膝上,闭目沉默了半晌,才挤出一句粗哑到近乎失声的话:“告诉族里,傅家从今天起,一切资源优先供给少夫人。”

敬茶结束后的当天下午,沈鸢和傅远舟坐上了回滨海市的私人飞机。飞机上,沈鸢把赵明礼死前的活动轨迹整理成了一张时间表。赵明礼最后一晚的行程并不复杂——他从商务局下班后就去了滨海市东郊的一个私人会所,晚上八点三十分离开会所,之后的行踪就没有记录了。直到他的尸体在港口被发现,中间有将近五个小时的空白。

“他能死在零下二十五度的集装箱里,说明凶手不是临时起意。这个集装箱是哪家公司的?”

“查过了,是一家注册在马绍尔群岛的空壳公司,背后是一层又一层的离岸代理,短时间内追不到底。但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这个集装箱在三天前就被预订了制冷服务,预订人和赵明礼的秘书用的是同一张加油卡付的定金。”

“所以凶手早就在等他。提前备好了集装箱,算准了制冷系统能精确控温到零下二十五度,连油漆笔都提前备好。而所有这些准备工作,都压在赵明礼跑路之前就做完了。”她把笔帽咬下来,在时间表空白处画了一条垂直线,线的一端指向赵明礼的死,另一端指向婚礼开始前整整四十八小时,“也就是说,对方安排这些的时候,本就没打算让赵明礼活。”

傅远舟看着她画的那条线,目光沉了几分:“赵明礼是被当成弃子用掉的。昨天钱茂在婚礼上闹那么一出,不是为了把我们搞垮——是为了给顾承泽争取时间清理门户。赵明礼知道自己要被灭口,所以才急着逃。但他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快。”

“现在的问题是,”沈鸢把笔放下,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顾承泽清理门户清得这么净利落,说明他本身的处境比我们想象中更糟。‘先生’不会容忍一个暴露了暗线的棋子继续活着。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到顾承泽,他的下场不会比赵明礼好到哪里去——而他一旦死了,所有线索就全断了。”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舷窗外一片刺目的白色。傅远舟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沈鸢没见过的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熟稔的随意,像在叫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好久不见,人还在北京吗?”

对方回答了什么,沈鸢没听见。但傅远舟的表情微微一变,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然后挂断了电话。

“顾承泽的弟弟——顾承宇,我父亲养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子。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傅远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情绪无关的事实,“当年他就是因为替顾承泽求情,才被我父亲调到了西北去,一走就是小十年。刚才我问他知不知道他哥的下落,他说顾承泽三天前给他寄过一张明信片,从泰国。邮戳上的地址,正是你昨晚看出来的国际区号。”

沈鸢眉梢轻轻一挑,“你信他?”

“不。”傅远舟把通讯器随手搁在扶手上,看向舷窗外的云层,“但我信明信片。顾承泽那个人,最自负时越是要用最老派的手段炫耀。曼谷区号是他故意留给我的路标,他要我追过去——不是求饶,是等我找他谈判。他手上一定还有比‘先生’身份更值钱的东西,想用这份东西换自己活命。如果我们能先于‘先生’找到他,就有机会。”

“那我们就去曼谷。”沈鸢说,“但不是现在——现在要先回滨海市。赵明礼的尸体上,还有一丝来不及被销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刚收到的照片,是温宁在现场拍的赵明礼的右手特写。画面放大后可以看到,赵明礼的食指指甲缝里嵌着一小截极其细碎的植物纤维,颜色是暗绿色的,上面沾着一点几乎看不清的泥土。

“冷藏集装箱里不可能有泥土,”沈鸢指着照片,“而且这种植物纤维不是港口的杂草。我让温宁做了快速鉴定,结果显示是水蕨类植物的一种,在国内只生长于湿地和沼泽边缘。滨海市港口方圆五公里全是钢筋混凝土,没有半寸湿地。”

“所以赵明礼死前到过的地方不是港口。他是死后被转移到集装箱里去冷冻的。真正的第一现场,应该是一处有湿地或沼泽的地方。”

“对。而且这种水蕨在滨海市只有一个地方有自然分布——市东郊的野鸭湖湿地公园。巧的是,赵明礼最后被人看到的那家私人会所距离野鸭湖不到两公里。”沈鸢划到地图界面,用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红点落在湿地公园的一处观景木栈道旁边,那是公园最偏僻的角落,深秋时节几乎没有游客,“温宁已经派人过去拉了警戒线。”

飞机降落在滨海市机场时已经是傍晚六点。沈鸢和傅远舟没有回沈氏集团,也没有回那间顶层公寓,而是直接驱车赶往野鸭湖。天色将暗未暗,湿地公园的芦苇荡在晚风中翻涌着金色的波浪,水面反射着最后一缕橘红色的天光,景色美得像一幅油画。

警方的现场鉴证已经收工,但温宁和老邢的人还守在木栈道旁边的小码头。栈道尽头的木板平台边缘有一片明显被翻动过的泥土,土质松软,表面潦草地覆盖着几截被人踩断的芦苇杆。老邢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地面,指着那片泥土说:“赵明礼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我们的人到的时候,他的遗体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但这里有几处很新的拖痕,明显是重物被拖拽的痕迹。方向是朝水边去的。凶手应该是先在这里了他,然后用小船把尸体沿着水路运到了港口。全程可以完全避开路面监控。”

“但凶手还是留下了一样东西。”沈鸢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被踩断的芦苇杆,在泥地上轻轻拨了拨。一片贴在浮土表面的东西被挑了出来——那是一小片半透明的薄膜,边角被体温和湿沤得卷了起来,印着一个残缺的红色字母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高档礼盒外层的密封包装。她把薄膜递给老邢,“拿去化验。”

老邢接过塑料袋一看,眉头皱了起来:“这是……?”

傅远舟只看了一眼,声音就沉了下去:“去年傅家家宴的伴手礼盒,就是这个材质和颜色。当时一共做了三百份,每一份都有编号。”

沈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平静地说:“一个能拿傅家伴手礼包装膜当密封袋用的凶手,至少说明三件事。第一,他去年参加过傅家家宴。第二,他不在乎留下这个线索——或者说,他希望我们看到。第三,”她转过身看着傅远舟,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他觉得我们在婚礼上挡了他的路,所以他要在这场游戏里给我们加码。傅远舟,你们傅家的暗桩还没拔净。”

傅远舟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傅家去年家宴的完整宾客名单——三百份伴手礼,每一份都对应一个人。三百个人的名单里,有傅氏分支的子弟,有傅家多年的伙伴,有退下来的老臣,也有一排排在权力交接中明哲保身的中层。

他握紧手机,指节绷得发白。

“三百个人,”他说,“赵明礼一案,先从这三百个人查起。”

夜幕彻底降临,野鸭湖的芦苇荡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沈鸢站在栈道尽头,看着远处滨海市的万家灯火在水面上投下粼粼的倒影。夜风吹起她未扎紧的长发,发梢拂过她的脸颊,她抬手把它们拢到耳后,腕上的翡翠镯子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微光。

傅远舟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她没有推拒,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怕不怕?”她问。

“怕什么?”

“怕你查到最后,发现你们傅家那些‘暗桩’里,有你的至亲。”

傅远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湖面上最后一缕波纹都平复了。然后他说了一句沈鸢没有预料到的话:“十六年前沈家被暗桩咬得千疮百孔,你母亲一个人扛过来,没有逃,没有退,最后用半条命把沈家重新焊成了铁板。现在傅家出了同样的事——我如果退,我对得起谁?”

沈鸢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审视之外的专注。她没有说安慰的话,没有说什么“我陪你一起扛”之类的煽情台词,只是把肩上他的外套拢了拢,淡淡地说了一句:“名单拿到后,我陪你挨个查。”

傅远舟没答话,只把她被风吹乱的发梢拢回肩后,指尖在她耳后停了半拍。然后转身朝车边走去,声音重新变得平稳有力:“走吧,今晚先回公寓。明天一早,我们去傅家祠堂,当着祖宗的面拿名单。”

沈鸢跟在他身后,踏过木栈道时靴底沾上了野鸭湖的泥。她没有回头看水面上那片渐渐散尽的浮尘,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赵明礼的死是对方在这个局里丢弃的第一颗弃子。而一旦动手清理弃子,就说明对方也在怕。她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遇到值得她亲自剥茧抽丝的敌人了。

帝国的继承人和京圈下一任家主并肩钻进了防弹车的后座,车门关上的时候,野鸭湖上恰好吹过一阵穿堂风,把她刚才蹲着翻过的那片泥土表层的碎包装膜卷了起来,像一片无人留意的小白旗,无声无息地飘进了芦苇深处。

后排的阅读灯被傅远舟按亮,名单的第一页铺在她膝上,烫金家徽在灯下反着一层薄薄的光。他手里握着笔,而她头也不抬地报出了一个名字——傅氏分支的一个远房表叔,三年前忽然在滨海市置了两套房产,从没来住过。

“怎么查?”他问。

“一套一套撬,”她把腕上的翡翠镯子往上推了推,拿起那张名单,指尖点在第一个目标的名字上面,“从第一套房产的物业记录开始。撬开砖,蛇自己会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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