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冰封之誓:这一世只为自己而活这本书太值得读了!三颗心的章鱼的科幻末世功底深厚,顾渊姜雪凝的故事引人入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66330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冰封之誓:这一世只为自己而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凌晨三点,冷库里最安静的时候。应急灯的光线在长时间的连续工作后变得比白天更暗了,灯泡里的灯丝在发着暗红色的、快要熄灭的光。大部分人都在睡觉,有人在防垫上蜷缩着,有人把被子蒙在头上,有人靠在货架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顾渊没有睡。他坐在铁门旁边,背靠着墙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之间夹着那把求生刀。刀尖朝下,刀柄的防滑纹路压着他的掌纹,不需要用力握,刀也不会掉,因为他已经保持了太长时间,手和刀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刀是他的手的一部分。他在值第二班夜哨。第一班是雷动带的,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他从凌晨一点接上,要守到凌晨四点。然后刘东接他的班,守到天亮。
外面的风声很大。不是那种呼呼的、有节奏的风,而是呜咽的、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远处哭一样的风。风从物流园空旷的院子里穿过,从倒塌的围墙的缺口灌进来,从破碎的窗户里钻进去,在废墟的钢筋水泥之间来回弹,发出各种不同的音调,有些高得像哨子,有些低得像呻吟。
他在听风声之外的另一种声音——“嘎吱,嘎吱,嘎吱”。不是风的声音,不是冰兽的叫声,是脚步声。人类的脚步声,人踩在冰壳上的声音。冰壳下面有一层薄薄的雪,雪下面是冻土,踩上去的时候冰壳先裂,发出“嘎吱”一声,然后雪被压实,发出“噗”的一声,很轻,比风声轻得多。
有人在靠近冷库。不是一个人。
顾渊没有动。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了。耳朵在捕捉那个声音的方向、距离、移动的速度和节奏。
从脚步声的数量和间距来判断,至少四到五个人。走得不快,不像是被冰兽追赶的人。被冰兽追赶的人脚步声是乱的,急促的,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间距会越拉越大。但这些人走得很整齐,步伐一致,间距固定,像是一支在夜间行军的队伍。他们的目标是冷库。他们的方向没有变过,从物流园大门进来之后,直直地朝着冷库这边走。
顾渊站起来,走到雷动睡觉的地方,蹲下来,用刀柄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雷动睁开眼睛,看到顾渊的脸,翻身坐起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有人。五六个。朝这边来了。”
“什么人?”雷动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道。但不是逃难的。”
雷动拿起斧头站起来。走刘东睡觉的方向走,用同样的方式叫醒了他。三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完成了位置的布置:雷动守在铁门正后方,右手握着斧头,左手垂在身侧,虽然还吊着绷带,但手指已经可以轻微活动了。顾渊站在铁门侧面,背靠墙壁,那把求生刀换到了右手。刘东站在冷库深处,双手虚握,空间扭曲蓄势待发,他站在那里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铁门外,停了。
铁门被敲响了。三下,停顿,两下。不是暗黑议会的暗号,也不是周震巡逻队约定的暗号。是一种顾渊从来没有听过的、随意的、像是临时起意的敲门方式——节奏不均匀,力度忽轻忽重。
“里面有人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试探,是确认,像是已经知道里面有人,只是出于礼貌问一声。
顾渊没有回答。
“我们在外面走了很久了。没有恶意。就是想找个地方避一避。外面太冷了,还有那些东西。”声音又说。
顾渊透过门缝往外看。五个人站在门外,三男两女,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衣服上有涸的血迹和冰霜。最前面的那个人二十七八岁,留着很短的头发,脸瘦,颧骨高,眼窝深,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领口立起来没拉拉链。他的腰带上别着一样东西,不是折叠刀,是一把直刀,刀身很窄,大约二十厘米长,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一道冷白色的细线。他的站姿很放松,不像是在野外逃亡了一天的人。
“他说的是实话吗?”雷动用气声问。
“不一定。”
顾渊拉下了门闩。“先进来。”
五个人挤进了冷库。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冷库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醒了,都睁着眼睛,看着这五个陌生人站在应急灯昏黄的光晕里,看着他们的衣服、他们的脸、他们的手、他们腰间别着的那把直刀。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顾。”顾渊站在他们面前,手没有从刀柄上移开。
“我姓沈,沈渊。这是我妹妹沈玥。他们三个是我的朋友。我们从城南来的。走了快一天了。来的时候是七个人,有两个在路上被怪物咬了,没救回来。”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清单,每一个数据都清清楚楚。
顾渊看了他一眼。沈渊。他没有在前世的记忆里找到这个名字。不是暗黑议会的人,不是他知道的任何势力的成员,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也许不是。
他妹妹沈玥站在他身后,比沈渊矮一个头,脸圆圆的,头发很短,穿着一件肥大的军绿色棉袄,棉袄的袖口卷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她是五个人里唯一没有在看顾渊的人。她在看冷库里面的东西——货架上码着的矿泉水箱、药品箱、户外装备,角落里摞着的防垫和棉被,墙上挂着的弩。她的目光很快,从一件东西移到另一件东西,停的时间不超过一秒,但顾渊注意到她在看到药品箱的时候,目光停了两秒。
“谁受伤了?”顾渊问。
沈渊愣了一下。“没。”
“那你的朋友在看药品箱。她不是好奇,是在找东西。她要么自己受伤了,要么她认识的人受伤了。”
沈渊沉默了。他侧头看了一眼他的妹妹。沈玥低下头,没有说话。
身后一个女人开口了。她的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臂,手指按住的地方袖子被血浸透了,血已经了,袖子上的那片深色印记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是黑色的。
“是被划伤的,”沈渊说,“不是被那些东西咬的。逃跑的时候被碎玻璃划了一下。不深,但一直没好好处理。”
“许清。”顾渊叫了一声。
许清从人群里走出来。她的手里提着急救包,碘伏、纱布、绷带、止血带、手术剪,所有的东西都提前摆好了位置。“到我那边去。我帮你清创。”
沈玥还是看了她弟弟一眼。沈渊点了一下头。沈玥跟着许清走了。
“你们几个,有异能吗?”顾渊看着沈渊。
沈渊摇头。顾渊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他们身上背着包。
“没有异能,你们从城南走到城东,走了快一天,穿过了大半个城市,一路上没有遇到冰兽?”
“遇到了。躲过去了。”
“怎么躲的?”
“我们走的是地下。从城南的地铁站下去的,沿着地铁隧道一直走,走到城东才上来。地铁隧道里没有那些东西,至少我们走的那段没有。就是黑,很黑,什么都看不见,走了好几个小时。”
地铁隧道。顾渊把这条信息记下来。前世的暗黑议会后来把地铁隧道改造成了自己的运输通道,他们在地下的铁轨上铺了木板,用人力推车在各个据点之间转运物资,地面上的人本发现不了。如果地铁隧道在末世初期没有冰兽占领,那冰窖基地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先从地下铁路摸到城市各个角落去取物资。
沈渊被安排在东侧空地上的一个空铺位。沈玥的伤口被许清清理了,确实不深,缝了两针,用纱布包扎好。许清说没有感染,注意保暖,过几天就能好。沈玥回来的时候,右手上缠着绷带,低着头坐到了沈渊旁边。
冷库又安静了几个小时。
凌晨五点,离天亮还早。
顾渊把那个叫沈渊的人叫到冷库最里面的角落。
“你之前说,你们从城南来的时候,经过了地铁站。具体经过了哪几个站?”
沈渊想了想,“我们从城南晶都大厦附近的一个入口下去的。那个站在地图上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但我们在下面走了很久,经过了好几个站台。有些站台已经塌了,有些站台还是完整的。完整的站台里能看到一些东西——物资。有人在站台上堆了矿泉水和方便面,不是一两箱,是好几摞,码得整整齐齐。但不是末世后堆的,末世前就在那里了。”沈渊的手比划着高度和距离,像在形容一堆粮食的高度。
顾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地铁站台上末世前就堆好的物资。暗黑议会提前准备的。他们在末世前就已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埋好了补给点,这个组织早就在布局了。
“你还记得那些站台的位置吗?”
“记得大概。从哪个入口下去,走了多久,经过了几条岔路。但你要我说出具体的路名,我说不上来。”
“够了。明天,你跟我去一趟。你带路。”
沈渊看着他。他点了点头。
天亮之后,劳动队的人比平时起得更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老王就已经把铁锹和镐头从工具堆里翻出来了。
“木板,钢管,铁丝网,备好了。”陈远站在他身后,手推车已经推到冷库门口了。老赵推了推眼镜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和数字。他昨晚在被窝里画了这张图,画了一整夜,铅笔断了好几次,线条有好几处描了好几遍。
“东侧的墙,长度三十米,高度两米,厚度一米。用模板法分段施工。每段一米长,每天能做几段,取决于人手,取决于冻土的硬度,取决于天气。”老赵在图纸上指着几个位置。
顾渊接过那张图看了一会儿,把它还给老赵。“从最薄的那段开始。东北角。那里是昨天冰兽撞击的位置,裂缝最长。那段修好了,别的段可以慢一点。”
老赵点着头,把图给陈远看。陈远看了一看就抬起头,“行,开始活。”劳动队十二个人分成两组,从冷库东侧东北角开始筑墙。第一段,一米长。模板立起来,铁丝网绑好,冻土填进去,浇水,等它冻实。灌水的时候水在零下二十几度的空气里几乎是边浇边冻,水桶从陈远手里递到老王手里,水桶里的水从液体变成固体的时间还不够说完一整句话。水柱从桶口倾泻到冻土上的时候,有一部分在半空中就变成了冰晶,细细碎碎的像一透明的针落在土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一段浇筑完成的时候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墙体表面是灰褐色的,冻土和冰层交替叠压,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浑浊的、湿漉漉的光泽。老王用拳头砸了一下墙面的边缘。纹丝不动。他的拳头上留下了一小片湿痕,是还没完全冻透的表层冰晶被体温融化了之后留下的。他又砸了一下,比第一下更重。
“墙是实的。”老王说。“哪怕只有一个晚上,它也是实的。”
远处废墟里有冰兽的叫声,比昨天更近。顾渊站在冷库门口看着那道一米长的、孤零零的墙。它不是城墙,但它第一块砖。末世里所有的防御工事都是这样开始的,不是先画图纸再施工,是先扛过今晚,再想明天怎么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