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冰封之誓:这一世只为自己而活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科幻末世小说!三颗心的章鱼把顾渊姜雪凝写得太生动了,作者三颗心的章鱼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喜欢看科幻末世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冰封之誓:这一世只为自己而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九月十六,晚上六点五十分。
城西火锅店。
玻璃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牛油、蒜泥、香油和辣椒的热气扑面而来,裹住了整张脸。眼镜片上立刻起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顾渊摘下眼镜,用毛衣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雾散了,世界重新清晰起来。
火锅店不大,七八十平,摆了十几张桌子。这个点正是饭口,几乎是满的。靠近门口那桌坐了四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安全帽摞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桌上已经摆了一箱空啤酒瓶。他们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划拳的嗓门很大,隔着整间店都能听见。
靠墙那桌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举着手机拍翻滚的锅底,嘴里的台词从“这个红油好正”到“宝宝你帮我打个光嘛”切换得行云流水。最里面那桌是一家五口,老人小孩都在。小孩嫌辣在哭,哭声尖利,母亲一边用筷子从红油锅里夹出肉片放进开水碗里涮一边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有人间烟火气。末世前最常的景象,常到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但顾渊站在门口,像站在一幅画面前。
陈默和夏薇坐在靠窗的位置。那张桌子在火锅店的东南角,靠窗,视野开阔,可以同时看到门口进来的每一个人和窗外马路上的情况。这个位置的挑选不是偶然的。坐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顾渊什么时候进来、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了别人、表情是放松还是紧张。
陈默穿着黑色夹克,拉链拉到口,衣领立起来。头发打了发胶,纹理清晰,鬓角修过,连眉毛都修过——弯弯的、细细的。他以前从不修眉,末世前他们一起吃了几十顿饭,陈默的眉毛永远是一副“昨晚没睡好”的杂乱。现在他的眉毛像一把扇子,分明。
夏薇穿着白色针织衫,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锁骨。长发散着,发尾微微卷,烫过的。耳垂上戴着一对银质小圆环耳钉,灯光一照就闪。化了淡妆,嘴唇涂了唇釉,亮晶晶的,像刚吃完一颗草莓味的软糖。
两个人坐得很近,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这个距离比普通朋友近,比情侣的正常社交距离也近,但还没有亲密到让外人觉得不自在。需要刻意控制才能保持。
“顾哥!”陈默站起来招手,动作幅度很大,胳膊举到头顶,手掌朝顾渊的方向张开。笑容从嘴角裂到耳,露出上下两排整齐的白牙,眼睛眯成两道月牙,眼角都挤出了细纹。他以前笑起来不会挤成这样,这是他最近才学会的表情——让眼睛也参与微笑,看起来更真诚。
“来来来快坐,菜我都点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他伸手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引导他往座位上走。
顾渊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锅底已经端上来了。鸳鸯锅,红油那半已经冒泡了,气泡从锅底往上翻,“咕嘟咕嘟”地响,辣味顺着水蒸气往上蹿。菌汤那半安静一些,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在微微的翻滚中慢慢转动。
桌上摆了七八盘菜。毛肚、黄喉、鸭肠、虾滑、肥牛、金针菇、藕片、土豆。毛肚是冰鲜的,片切得薄厚不均,有的地方透光能看见下面的盘子,有的地方厚得发白。鸭肠冷冻过,颜色发暗,软塌塌的。这家火锅店在这个价位上能做到的最好水平,但离“好吃”还有一段距离。
夏薇看到顾渊落座,嘴角上扬,幅度不大,但眼角也弯了。“顾哥,好久不见。你是不是瘦了?”她的声音很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关心的味道。
“最近胃口不太好。”顾渊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杯放了三天的白开水。
陈默的手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在啤酒瓶上。手指捏住瓶颈,手腕一转,瓶盖飞出去,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沿着杯壁往下流,泡沫从杯底往上涌,在杯口堆成一朵白色的云。他把酒杯推到顾渊面前。
“顾哥,来,先走一个。咱们仨好长时间没聚了,上一次还是过年那会儿吧?”
顾渊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把杯口凑近嘴唇,让酒液沾湿了唇皮。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角度和之前一样,杯口朝向不变。“开车来的,不能喝。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好好补上。”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行,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来来来,吃点菜,这毛肚看着挺不错的。”
夏薇用公筷给顾渊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他面前的碗里。“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肥牛卷在菌汤锅里住过以后微微卷曲,边缘泛白。顾渊夹起来,蘸了麻酱,放进嘴里。麻酱是二八酱——芝麻酱和花生酱的比例二比八,花生酱偏多,不如纯芝麻酱香。脂肪在舌头上化开,带着一点点冷冻肉的腥气。
“顾哥,最近在忙啥呢?”陈默涮了一片黄喉,在油碟里蘸了一下,“看你朋友圈好久没发了。”
“没忙什么。在网上囤了点东西。”
“囤东西?”陈默的手停顿了不到半秒,“囤啥?”
“吃的喝的。不是都说今年冬天是近年来最冷的冬天吗?我怕到时候不方便出去,就提前备了一些。”
“哦?都囤了些啥?”
“压缩饼,矿泉水,方便面,卫生纸。还有一些常用药。”顾渊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就这些?”陈默问。
“目前就这些。再多的我也买不起。”顾渊把碗里的虾滑吃了。虾滑是现打的,能看到手工的痕迹。“万一冬天没那么冷,这些东西就全砸手里了。”
陈默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种动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放松——像一个猎人确认了猎物只是普通猎物之后,收回时的那种放松。他以为顾渊只是一个普通的、被天气预报吓到的、囤了几百块钱物资的普通人。
“顾哥,还是你细心。”夏薇把煮好的金针菇从菌汤锅里捞出来放进顾渊碗里,“我这个人就不行,一遇到大事就慌,本想不起来要准备什么。”
顾渊没接话,吃金针菇。金针菇煮太久了,软塌塌的,咬起来像橡皮筋。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一声。不是电话,是短信提示音。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没解锁,又放下了。“垃圾短信。”
他说。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是随意的。但顾渊注意到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的时候,手指在手机背面停留了不到一秒,像在确认什么东西到位了没有。
五分钟后,陈默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走路的姿势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步伐不快不慢,表情放松。但他是往厕所的方向没错,只是从厕所出来之后,他绕了一下路。从后厨那边绕了一大圈,经过了一张坐了四个人的桌子。那四个人穿着普通,看起来像普通的食客,但喝酒只喝矿泉水,吃菜只吃菌汤锅里的,筷子没沾过红油。
暗黑议会的人。
顾渊没有盯着他们看,只是余光扫过去,把每一个人的位置、姿势、手里的东西都记了下来。四个人,两男两女,坐在靠墙的位置,背对着顾渊的视线,但角度刚好能通过墙上的镜子反射看到顾渊这一桌。固定监视,不是路过,不是临时起意。陈默在末世前就把暗黑议会的人带来了。
他的任务不只是套顾渊的话,还有展示——展示他有背景、有后盾、有顾渊惹不起的人在替他撑腰。
陈默回来了,嘴角微微上翘。那点上翘的幅度很小,但顾渊捕捉到了。
“顾哥,你说要是哪天真出了大事——像国外那种,暴风雪停电断网的——咱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陈默靠在椅背上,筷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没想过。”顾渊涮了一筷子鸭肠。
“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要囤点武器,说万一真的乱起来了,手里有点家伙心里不慌。你说是不是?”陈默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你觉得明天的天气怎么样”。
顾渊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弩?那不违法吗?买那玩意儿嘛,又不能打猎。而且我听说弩的伤力不大,真要还不如菜刀。”
陈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翘。“也是。违法的事不能。”
火锅里的汤一直在翻滚。红油那半已经煮了三分之一,汤面上的油越积越厚。服务员过来加了一次汤,高汤壶嘴对着锅口浇下去,“哗”的一下,红油被冲散了,然后又慢慢聚拢。
接近尾声的时候,夏薇把话题转到了“如果有天世界末了”。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一个电影剧情。“顾哥,你说要是真有世界末,你会怎么办?”
“找个地方躲起来。”顾渊把碗里最后一颗虾滑吃完了。
“躲哪儿?”
“地下室。也许防空洞。”
“超市的仓库?”夏薇问。
“也许。”顾渊放下筷子。
这两个小时里,陈默试探了三次,夏薇试探了两次。陈默的三次都是关于物资和武器的,方向明确。夏薇的两次则更隐蔽——她一直在观察顾渊的表情变化,看他每一次回答问题时的眼神、嘴角、手指的动作,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她在看。
顾渊回答了所有问题。他没有说一句“我不想说”,因为任何拒绝回答都会引起怀疑。他用真实的信息和精心编排的虚假信息混在一起,编织了一张网——看起来毫无破绽,但每一条路都通向他想让他们去的地方。
陈默结了账。账单四百七,打八八折,实收四百一十三块六毛。扫码付款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顾渊看到微信余额还有七千多。
“顾哥,以后万一真有什么事——”陈默把胳膊搭在顾渊肩上,手指在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力道刚好,不轻不重,不突兀,不敷衍,“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顾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真。亮亮的,暖暖的,像真的一样。
他没有回应那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只是伸出手,和陈默握了一下。“我先走了。”
三个人走出火锅店。
温差太大了,眼镜片上瞬间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什么都看不见。顾渊摘下眼镜,用毛衣下摆擦镜片,再戴上。陈默和夏薇在路边等车。两个人站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夏薇的手搭在陈默的胳膊上,她的手指在他的衣袖上慢慢滑动,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画着圆。
陈默低着头在看手机。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耳垂上那对小圆环耳钉照得一闪一闪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她会微微缩一下脖子,把脸埋进针织衫的领口里。
车来了。白色网约车。陈默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夏薇坐进去,弯腰帮她理了理被安全带压住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触碰一件怕碎的东西。然后他关上门,自己坐进后座。
车窗摇下来,陈默探出头。“顾哥,后天见。”
“后天见。”
尾灯亮起来。橘红色的两点,先是大,然后变小,再变小,最后和远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无数点尾灯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顾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微凉,带着深秋特有的燥。火锅店门口的排风扇还在转,把油烟和蒸汽抽出来,一团一团往外冒,夜色里像流动的白棉花。烧烤摊的炭火还在烧,羊肉串的油烟飘过来有点呛。炒栗子的机器在咕噜咕噜转,栗子的甜味混在冷空气里。
他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口,拉链拉到顶上。然后转身走了。
走进灯光的暗处,走进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走进那个明天晚上八点就要到来的、新的世界里。
末世前最后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