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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争先》小说章节列表免费试读,陈浊小说在线阅读

不争先

作者:蓝色的汤姆猫

字数:136980字

2026-05-01 06:02:58 连载

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中的精品!《不争先》由蓝色的汤姆猫创作,陈浊的人物形象鲜明,作者蓝色的汤姆猫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不争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浊带着烈阳金丹和已然能蹒跚行走的银猊回到葫芦巷小院时,已近子夜。巷子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矿山的沉闷轰鸣,如同大地疲惫的鼾声,永恒地背景着这座城的夜。

院门虚掩,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陈浊推门进去,见堂屋的油灯还亮着,柳姨披着外衣坐在桌边,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截麻线,阿禾则坐在门槛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绷着。听到门响,两人同时转头。

“浊哥!”阿禾腾地站起,脸上是松了口气的神色,“你可回来了!陈伯那边……”

“成了。”陈浊从怀中取出那方温润的寒玉匣,放在桌上。玉匣开启的瞬间,金红色的光晕流淌出来,满室生暖,那股馥郁而内敛的香气,让柳姨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都为之一畅。

柳姨看着匣中那宛如浓缩了晖的金红色药膏,嘴唇动了动,眼眶瞬间就红了,却是说不出话,只是伸手,颤抖着想去碰,又怕碰坏了似的缩回来。

“柳姨,药成了。陈掌柜说了,按时服用,辅以温养,快则三月,慢则半年,您的病就能除。”陈浊声音平和,将玉匣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这得多少银子啊……”柳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难以想象的花费,“阿浊,你……你这孩子,让姨怎么说你……”

“柳姨,”陈浊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冰凉的、布满老茧的手,“十二年前那个冬天,要不是您开门,我早就冻死在街头了。一条命,难道还抵不过这些身外之物?您好好的,我和阿禾才能安心。这药,您就当是……我迟来的孝敬。”

阿禾在一旁用力抹了把眼睛,哑声道:“娘,您就别多想了。浊哥为了这药,吃了多少苦……您快些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柳姨看看陈浊,又看看儿子,终于重重点头,泪水涟涟:“好,好……我吃,我好好吃……阿浊,阿禾,你们都是好孩子……”

陈浊按照陈伯的嘱咐,用玉刀小心切下黄豆大小的一小块药膏,化入温水中,让柳姨服下。药液入腹,柳姨苍白的脸上很快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晕,那股盘踞已久的阴寒之气仿佛遇上了克星,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些,她长长舒了口气,眉宇间积年的痛苦郁结都舒展了不少。

“感觉……暖洋洋的,像晒着三伏天的太阳,骨头缝里都不疼了……”柳姨喃喃道,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的笑意。

阿禾看得眼睛发亮,激动得拳头紧握。银猊安静地蹲在陈浊脚边,银灰色的眸子静静看着这一幕,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份喜悦与希望。

安顿柳姨睡下后,陈浊和阿禾来到院中。夜深露重,老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李崇那边,这几有什么动静?”陈浊问。

阿禾脸上的喜色褪去,低声道:“表面没什么,但我感觉……暗地里在查你。衙门里有生面孔在打听‘新来的陈先生’,问得挺细。王麻子也旁敲侧击问了几次你去山里做什么,有没有捡到‘特别的东西’。我都按你教的说了。还有……”他犹豫了一下,“我总觉得,好像有人盯着咱们这院子,不是衙门的那些熟面孔,说不清的感觉。”

陈浊点点头,看来那夜的窥探并非偶然。自己炮制烈阳金丹,动静虽在药铺阵法内,但成丹时的异象和气息,恐怕还是惊动了一些嗅觉灵敏的“东西”。李崇,或者他背后的人,坐不住了。

“兵来将挡。”陈浊看着沉沉的夜色,“眼下最要紧的,是柳姨的病。这七,我会在家为柳姨调理,助她吸收药力。你也尽量待在衙门,少与人冲突,但要多听,多看。”

“我明白。”阿禾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道,“浊哥,你的伤……还有银猊……”

“我无碍,恢复得不错。它也好多了。”陈浊看了一眼偎在脚边的银猊,“或许再过几,它就能帮上些忙。”

接下来的几,小院仿佛与外界隔绝,沉浸在一种充满希望的忙碌与宁静中。柳姨每按时服药,陈浊以自身温和灵力助她疏导药力,化解沉疴。她的气色一好过一,咳嗽几乎止住,说话的中气都足了,甚至能在院里慢慢走动,侍弄一下阿禾不知从哪弄来的两盆野菊。

银猊恢复的速度更是惊人。它额间的竖眼在第三便能自由开合,虽然多数时间依旧闭着,但睁开时,银眸清澈深邃,灵动异常。它对陈浊越发亲近依恋,对柳姨和阿禾也放下了戒备。陈浊发现,它不仅灵智颇高,似乎对地脉之气、矿物属性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一次阿禾带回一块矿区常见的铁矿石,银猊只是瞥了一眼,便用爪子扒拉出其中一小块颜色稍异的伴生石,对着陈浊低鸣。陈浊仔细感知,发现那块伴生石中竟蕴含着一丝极淡的、未被污染的“庚金之气”,虽微弱,却是炼器的好材料。这小兽,简直是个活的“寻矿鉴宝仪”。

陈浊自己的恢复也步入正轨。有了烈阳金丹逸散的精纯阳气滋养,加上连静修,地底消耗的心神已弥补大半,木牌功法运转越发圆融,气海金光也稳定壮大。他感觉,自己停滞许久的修为,有了隐隐松动的迹象。静水剑在徐锤保养后,灵性似乎也更活泼了些,偶尔在鞘中发出清越微鸣,与陈浊的心跳呼应。

这午后,陈浊正在西厢房静坐,银猊蜷在他腿边假寐。忽然,银猊的耳朵动了动,银眸倏地睁开,望向院门方向,喉间发出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噜声。

几乎同时,陈浊也听到了那个脚步声——很稳,很沉,每一步的距离都像用尺子量过,踏在巷子的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独特的回响。不是阿禾,也不是寻常路人。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然后,是两下不轻不重、带着某种韵律的叩门声。

陈浊起身,示意听到动静从灶间出来的柳姨不必担心,自己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徐锤。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露出的臂膀在秋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手里没提铁锤,却拎着一个用厚油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件,另一只手提着个粗陶酒坛。见陈浊开门,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越过陈浊的肩膀,落在了闻声从堂屋走出的阿禾身上,尤其是在阿禾下意识按在腰间短柄矿镐的手上停了停。

“徐师傅?”陈浊侧身让开,“请进。”

徐锤也不客气,迈步进来,目光在净整洁的小院里扫了一圈,在墙角那两盆野菊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从西厢房门缝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的银猊身上。银猊银眸与徐锤平静的目光一对,没有害怕,反而偏了偏头,似乎有些好奇。

“打搅。”徐锤将手中的油布包裹和酒坛放在老枣树下的石桌上,自己拖过那个阿禾常坐的木墩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上次的钩子,用得可还顺手?”

“尚未得用,但看制式、手感,是上品。”陈浊实话实说,也在石桌旁坐下。阿禾机灵地去灶间倒了碗水出来,放在徐锤面前。

徐锤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重新看向陈浊:“这几天,巷子口多了两个生面孔,蹲了三天了。不是衙门的人,也不是寻常混混,身上有股子……阴沟里的腥气。”

陈浊心中一动。看来徐锤也注意到了。他不仅注意到,似乎还一直在留意。“徐师傅认得他们?”

“不认得。”徐锤摇头,“但这黑水城里,身上带那股子气味的,多半跟‘底下’的脏东西有点关系,或者……”他顿了顿,“跟喜欢捣鼓那些脏东西的人有关系。”

“底下”?陈浊立刻联想到地脉瘤。徐锤所谓的“底下脏东西”,是指地脉阴邪之气,还是泛指矿洞里的邪祟?他这话是意有所指,还是泛泛而谈?

“徐师傅今来,是特意提醒陈某?”陈浊问。

“顺路。”徐锤拍了拍带来的油布包裹,“你要的东西,打好了。顺便,有件事想问问。”他解开油布,里面是两柄带鞘的短刃。刃长不过一尺,造型简洁近乎简陋,没有任何装饰。徐锤抽出其中一柄,刃身灰扑扑的,毫不反光,但刃口一条细线般的寒芒,却透着股斩金截铁的锋锐。“用的是上次你留下的那块‘灰铁’边角料,掺了点别的东西。不反光,不起眼,但够硬,够利,对付些皮糙肉厚或者带邪气的东西,比寻常铁器好使。”

陈浊接过短刃,入手沉甸甸,重心极佳。他轻轻一挥,破空声细微却凌厉。这灰铁是银猊从那块矿石中扒拉出来的伴生矿,他本只是让徐锤看看能否利用,没想到徐锤直接打成了两柄如此实用的短刃。这份眼力和手艺,再次让他惊叹。

“好刀。”陈浊赞道,归刀入鞘,“徐师傅方才说有事要问?”

徐锤看向陈浊,目光变得有些深:“陈先生是修行人吧?”

陈浊没有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看着他。

“我老徐是个打铁的,不懂你们修行人那些飞天遁地的大道理。”徐锤声音平稳,“但我打过很多兵器,也见过不少用兵器的人。有些人拿剑,是为了好看,为了吓人;有些人拿剑,是为了人,为了争抢。你的那把剑……”他指了指陈浊悬在腰间的静水,“不一样。它‘静’,但‘静’底下有东西。你用它,似乎也不是为了前面那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前几,西边老矿区那边,地动了一下,很轻微,但打铁的对脚下动静敏感。接着,城里几家药铺的烈阳石粉、朱砂、雄黄这些驱邪拔毒的东西,被同一个人买走了不少。再接着,你带着一只我从没见过的、但一看就不寻常的小兽,来修一把沾了地气的剑,还要打进山的钩子。”

徐锤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他锤下正在淬火的铁胚:“陈先生,你是不是……碰了老矿区底下,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那俩蹲在巷子口的‘阴沟老鼠’,是不是就冲着这个来的?”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阿禾紧张地看着陈浊,柳姨也从堂屋门口担忧地望过来。银猊似乎感受到气氛变化,从西厢房走出来,蹲到陈浊腿边,银眸警惕地看着徐锤。

陈浊沉默了片刻。徐锤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远超他的预估。更重要的是,此人话语间流露出的,并非贪婪或恐惧,而是一种基于自身认知的、直接的质疑和……隐隐的警告。

“徐师傅相信这世上有‘不该碰’的东西吗?”陈浊反问。

“信。”徐锤答得脆,“有些东西,就像炉子里烧红的铁,不懂行的人伸手去摸,会烫掉一层皮。有些坑,看着是实土,一脚踩下去,下面是空的,能埋人。老矿区底下,这种‘坑’不少。这些年莫名其妙死在下面、连尸首都找不到的,不是一两个。”

“那如果,那‘坑’不止会埋掉下去的人,时久了,可能把整片地、甚至这座城都陷进去呢?”陈浊缓缓道,“碰了,可能会烫手;不碰,可能大家一起掉下去。徐师傅觉得,该碰,还是不该碰?”

徐锤盯着陈浊,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第一次微微皱了起来。他拿起粗陶碗,又喝了一大口水,仿佛在消化陈浊的话。良久,他放下碗,声音低沉:“我只是个打铁的。城会不会陷,我说了不算。但我知道,要是地不稳,我的铁匠铺第一个开不成。要是人都没了,我打的铁器再好,也没人用。”

他站起身,看着陈浊:“东西送到了,话也问了。陈先生是明白人,心里有数就行。那俩‘老鼠’,我这两天会‘敲打’一下,让他们挪挪窝。不过,打铁的手艺,赶不走真正的豺狼。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对陈浊点了点头,又对阿禾和柳姨方向颔首示意,竟是不再提任何报酬或要求,转身就朝院门走去,步伐依旧沉稳步。

“徐师傅。”陈浊忽然叫住他。

徐锤在门口停步,回头。

“多谢。”陈浊拱手,真诚道。谢他送刀,谢他提醒,也谢他这份不涉利益、基于朴素生存智慧的关照。

徐锤摆摆手,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再次响起,沉稳步,渐渐远去。

阿禾长舒一口气,擦擦额角不存在的汗:“这徐师傅……气场真足。浊哥,他刚才说的……”

“他是个明白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陈浊看着石桌上的短刃和酒坛(徐锤竟把酒也留下了),若有所思,“他猜到了一些,但没深究,反而提醒我们,还帮我们赶走了眼线。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那他说的‘真正的豺狼’……”阿禾忧虑。

“该来的,总会来。”陈浊拿起一柄短刃,轻轻摩挲着灰扑扑的刀身,“眼下,先顾好眼前。柳姨的药不能断,你的差事还要应付。至于‘底下’的事……”

他望向西厢房。银猊正蹲在门口,银眸清澈,与他对视。

“……等它能带路了,我们或许得再下去一趟。有些债,欠久了,利息太重。”

夜色再次降临,徐锤送来的那坛酒被原封不动地放在墙角。但小院里的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就像那坛未开的酒,沉默着,却散发着存在感。

而巷子口,那两个盯了数的“生面孔”,在徐锤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据附近一个晚归的更夫说,好像看见他们被一个“铁塔似的黑影”堵在墙角“聊了聊”,然后就连滚爬爬地跑了,再没回来。

黑水城依旧在运转,喧嚣掩盖着暗流。但陈浊觉得,自己似乎在这片冰冷的泥沼里,触碰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坚硬而温热的东西。

像一块埋在污浊里的、沉默的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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