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千千万,但《本命封神》绝对排得上号!玄素野庐塑造的沈星令人难忘,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274262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本命封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龙吟村比沈星想象的要破旧得多。
马小川的电动车在村口熄了火,不是因为没电,是因为进村的路是一条碎石子和泥巴混成的斜坡,轮子卡在两道涸的车辙中间,油门拧到底也只喷黑烟不挪窝。沈星从后座跳下来,脚踩进泥里的时候听见鞋底咕叽一声——大冬天,村口的泥居然没冻住,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地下有什么热源在往外渗。
不对劲。大冬天,别处的泥都冻得硬邦邦,只有这里的泥是软的。
她低头看了看地面,千眼不自觉地开了。泥地下面隐约有一层淡淡的红光在流动,不是地热,是地脉里的怨气——很淡,稀释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她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用手背碰了一下地面。
凉。不是热的。那泥不是因为热才软——是因为被水泡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泡的,但水渗进土里,冬天也没完全冻住。
“姐,这地方怎么比工地还破?”马小川把电动车停好,摘下头盔,看着村口那一排荒废的土坯房。房子墙上的泥巴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头,有几户人家还住着,门口晾着衣服,但大部分院子已经空了,院门歪斜,院墙坍塌。
“原来被水库淹过一次,后来水位降了,村子又露出来。”沈星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志愿者招募上说现在还剩大概二十几户人家,大部分是老人。年轻人都搬到青石镇去了。”
“那咱们住哪?”
“村委会有个临时安置点。说是用集装箱改的。”
马小川扛起两个大包,一边走一边念叨这地方怎么比工地还偏。村委会在村子中间,是一栋老式的二层砖楼,墙体上还残留着当年水库淹没时的水渍印——天知道是多久以前的水痕,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安置点在楼后面,四个集装箱拼成一排,上面用喷漆写着“龙吟村临时安置点”。集装箱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摆了几张行军床,床板上铺着薄褥子。
接待他们的是水库管理处的志愿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刘,自称是青石镇水利站的技术员。
“你们是报名修防护堤的?就你们两个?一个女娃娃一个送外卖的?”刘技术员打量着他们,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带着那种“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的友好质疑。
“女娃娃怎么了。”沈星把包往行军床上一扔,“我本命年。”
刘技术员显然没听懂“本命年”和“来修防护堤”这两件事之间的逻辑关系,但马小川已经热情地递上一烟:“刘哥,我们姐俩是县里派来的,有经验。我姐特别能看地,你看这地面,她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刘技术员没接烟,但表情松动了一点:“地确实不对劲。防护堤上个月刚修好,昨天又裂了。连着裂三次了。我了二十年水利,没见过这种情况——不是施工问题,不是材料问题,就是裂。像是在震。”
“带我们看看。”沈星站起来。
防护堤在村子南边,修在水库边缘一条泄洪道上。堤身是混凝土浇筑的,看批号不超过三个月,表面还很新,但正中间豁了一条宽两指长十多米的裂缝,像被人拿刀拉了一道。裂缝两侧的地面也不对——正常堤身开裂是受应力挤压,断口会往外翻或往里凹。这条裂缝两侧的混凝土平整如新,像是就这么凭空裂开了。裂缝底部,正在往外渗水。
这水不正常。大冬天,水面没结冰。
沈星蹲在裂缝边上,把手指伸进渗出来的水里。水不冷,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暗红色。通明符在锦囊里猛地跳了一下,手腕上功德印旁边的龙形印记也轻轻跳了一下。
“刘技术员,之前裂的两次是在什么位置?”
“就在这一段。补了两次,每次都从同一个位置裂开。”
“是不是都在晚上裂的?”
刘技术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星没回答,心里已经动了千眼。透过泥水的遮挡,她看见防护堤下方被埋着几腐木,木头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影——是旧村子被水库淹没时留下来的遗物。怨气从这些沉水多年的旧木头里渗出来,顺着水流冲击堤底,每天晚上地脉活动的时候怨气最盛,就会把堤顶震裂。
“堤底有旧村子的遗物。木头,被水泡了很多年,带着怨气。”沈星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指。
“你是不是请来的风水先生?”刘技术员的声音立刻变了,客气了很多,“之前镇上有个老人家来说过同样的话,我们没听。后来裂缝补了又裂,我就觉得不对——”
“那个老人家是谁?”
“姓丁,叫丁桂兰。是龙吟村的老住户,村里都叫她丁婆婆。八十多了,有点神神叨叨的。”刘技术员指指村子最里面,“她家住在水库边上一栋砖房里,是当年搬迁的时候唯一不肯搬的。她年年说堤下有东西,年年没人信。”
沈星和马小川对视一眼。丁婆婆。陈阿婆给的豆腐皮上写着“丁”字。说的那个每年龙抬头坐在井边哭的老人家。线索扣上了。
“我们去看看她。”沈星说。
丁婆婆的家在村子最深处,是一栋矮矮的红砖房,房顶上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塑料布盖着。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沿是石砌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和水垢。井口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压着一块石头。
沈星走近的时候,千眼里的井口正往外溢着阵阵斑驳的金光——不是怨气,是封印。云应的封印在这口井的井底,她几乎可以确定。
一个老太太坐在井边,靠着井沿的石头,正在晒太阳。她穿着厚重的深蓝色棉袄,裹着一条灰扑扑的围巾,头发全白了,梳成一个髻,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的年轮。眼睛闭着,但眼皮下面的眼球在动,像是在做梦。她头顶的光是一团极淡极淡的银色——不是没有光,而是光整个被打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得乱七八糟。那不是恶业,是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在她意识里冲来冲去、反复碾压。
“丁婆婆?”沈星蹲在她面前。
老太太慢慢睁开眼。那双眼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瞳孔,但她的目光却精准地锁在沈星锁骨间的锦囊上,然后是手腕上金线的位置——她看不见凡人看不见的东西,但她感觉到了。
“来了。”丁婆婆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您认识陈阿婆?”
“认识。她让你带东西了?”丁婆婆伸出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指甲修得很净。沈星从包里拿出那块包好的豆腐皮放在老人手心。豆腐皮还带着晒过太阳的余温,丁婆婆低头闻了闻,忽然笑了。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炸开:“她做的豆腐,几十年没吃到了。”她把豆腐皮撕了一小片放进嘴里慢慢嚼,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你身上的东西我也认识。”丁婆婆说,“判官笔的断头。你太爷爷沈怀山,他还好吗?”
沈星的声音轻下来:“太爷爷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丁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天,天是灰白色的,云层很低。然后低头看着沈星,伸手摸了摸沈星的脸:“他的孙女儿。长得不像他——但眼睛像。你太爷爷来这找过我一次。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他说这里有一只应龙,要我守着。我问为什么要我守着——我那时候才嫁过来几年。他说因为你能哭。以后每年龙抬头——就在今天——你都要在这里哭一次,不能让应龙忘了下雨的样子。”
沈星觉得喉咙有点发紧,把声音放稳:“婆婆,今年龙抬头哭过了吗。”
“还没有。今天就是龙抬头。”丁婆婆说,“每年都在今天坐在井边哭。今年还没哭——因为还没看到能让老身流泪的人。现在看到了。”
丁婆婆眼眶湿了。那眼泪不是流下来的——是从眼眶中心直接往外洇,很快洇满一道深纹,顺着颧骨沟滑进嘴角。那不是哭泣的表情,她的脸和身体都没动,只是眼泪突然接通了某个储存了很多年的信号,自己往下淌。
沈星伸手接住她的一滴泪。泪水打在指尖,很烫,但只烫了一瞬,随后迅速变凉。
功德印——龙形印记猛地点亮。不是一小截一小截的充能,不是上次当康满印时的层层递进。是从三分之一直接冲到将近一半,整个龙形轮廓从暗淡的浅灰变成明亮的金色,鳞片的纹路一一在她皮肤上浮现出来,从尾尖亮到蜷曲的龙颈。罗盘在她身后的包袱里开始震动,嗡嗡的低声从包袱皮里渗出来,像是龙吟。
然后井底传来了声音——低沉、悠长,像风吹过山洞,又像一条被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喉咙终于振动了第一下。
云应在动。
但与此同时,裂缝里的水流突然断了一瞬。不是涸,是倒灌——泥地下的那层暗红色急速往井口下方涌过去,像是被同一个动静同时惊醒。一股比防护堤底部浓烈得多的腐木味从井底冲上来,混着水腥,混着一截一截碎掉的旧棺材板的木茬气。
马小川站在院子边上,本来是拿着手机录视频记录志愿活动“素材”的,镜头对着井口。那股气冲上来的时候他的笑容被直接拍没了,双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屏幕里映出一片红黑色的光从井口一闪而过。他踉跄退了两步撞在院墙上,手背撞掉一块墙皮,嘴里喊了一声“姐”。
“别过来。”沈星的声音很冷静。
井底的动静越来越大。水面翻涌的声音隔着厚厚一层石井沿传上来,像是有人在放浴缸里的水。然后井口猛地冲出一股白雾——很浓,浓到沈星看不清丁婆婆的脸。
白雾里有一道蜷缩的龙形在游。没有角,翅膀折断似的耷拉着。它困在井底的遗迹碎木与棺材板之间,周身被红黑色的怨蛊线层层缠绕,像一条被缚住所有鳞片的人。
然后它抬头。看见了沈星。它的瞳孔也是水的颜色——青绿色的,像好久不见天的深潭终于被凿开了一个口子。
沈星没有说任何话。她站起来,把井沿上丁婆婆刚才落在石头上的那滴眼泪抹在指尖,又把自己指尖被热泪烫过还没褪的温度一起往前送了一寸,对着井口说:“云应,你的名字是我曾祖没叫完的那半句,也是我接下来要叫出声的那半句。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