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个书生不修真,修的是浩然正气这本书太值得读了!不爱吃香干的荷包蛋的玄幻脑洞功底深厚,苏文的故事引人入胜,这本玄幻脑洞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这个书生不修真,修的是浩然正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围城第二十二天,苏文在南门与石二会合。
两匹马,两袋粮,一枚调兵令符已交还黄文礼,怀中只剩三样东西——沈鹤写给书山掌院学士纪昀的荐函、周世安从弟弟枕下翻出的那封苏伯安回函、以及那本烧焦的《三字经》。他在等人。
黄文礼从县衙方向走来,没穿官袍,只着便服,手里提着一个粗布包裹。围城时他站在东门城楼上斩断第一排伏击弩的拉弦,此刻神色从容,将包裹递到苏文手中。
“纪昀在书山管典藏阁。想进那扇门,要么有掌院手令,要么考中进士入翰林。”他单刀直入,“沈教谕的荐函只能让你踏进书山书院。剩下的路,你要在恩科考场上自己走。”
苏文解开包裹。里面是一套半旧的儒衫和一方砚台。砚台是普通的端石,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苏”字。他一眼就认出这个字是谁刻的,没有问,只是重新系好包裹。
“袁魁用翰林院的调令把你调进京城,是为了把你放在他能伸手够到的地方。”黄文礼的语调仍是平时批公文那般不急不缓,“但他犯了一个错。调令上写的不是内库,是修撰司。从修撰司到内库,正常程序要走三到六个月。而恩科会在三个月内开考。”
苏文抬眼看着他,已经明白了黄文礼的意思。袁魁的调令给了他合法进京的身份,恩科则给了他独立于翰林院荫官体系之外的功名出身。袁魁在砚山围城期间暗中推动的这纸调令,以为是把猎物关进笼子,实则替苏文铺平了进京的通行文书。
“这是豪赌。”苏文说。
“守城才是。”黄文礼淡声道,“围城十九天里,你做了砚山城的预备指挥。现在不过是换一个棋盘。你父亲苏伯安当年在客栈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他这辈子不赌命,只赌后辈能不能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苏文握紧包裹,对他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黄文礼负手站在城门内侧,没有再送。苏文与石二策马出南门时,晨光正从砚水方向漫过来,马蹄踏在青石板官道上,清脆而急促。
出城五里,石二忽然勒马。
官道前方横着三匹马。三匹北地高头大马,马背上坐着三个轻甲未卸的骑兵。中间那人正是参将崔烈。
“崔将军是来送行的?”
崔烈没有接他的话。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缰绳上的铜扣,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你刚才跟黄知县在城门口说的话——袁魁的调令是笼子也是通行证,这个判断是你自己做的,还是黄文礼教你的?”
“是我自己。”
崔烈又问:“你查到的那个内鬼——刘把总。他的底细你连我的副将都没透半分。为什么?”
苏文看着他。这个在北境三关跟陈泰并肩守了十九年的老将,此刻的目光和围城第一天黄文礼在城楼上投向他的目光一模一样——那不是审讯,是一种拿命做赌注之前的验货。
“因为他的上线袁魁在朝中是正四品侍读学士,而州府援军的参将是北境三关旧部。如果我把证据交出去,崔将军的立场只有一个选择——秉公上报。一旦上报,袁魁就有机会在京城销毁内库证据。”
崔烈沉默了好一阵,左颊的旧刀疤跳了一跳。然后他握住缰绳往路边带了一步,让出官道中央——以及站在他马后那名骑兵的身位。这名骑兵摘下头盔,崔烈从马侧袋囊中取出一面铜制腰牌,连同那名骑兵一道交给了苏文。
“此人是北境三关最年轻的斥候百夫长,认得从砚山到京城所有官道的每一条岔路和每一个驿站。有了随从,你又持有翰林院调令,便是持有合法南下资质的赴任官员。至于这面骑兵营腰牌——砚山围城期间北角阵眼是谁守的,我清楚。”
苏文接过腰牌与调令。石二与那名百夫长分列两侧,彼此打量一眼便移开视线,各自控着马缰沉默不语。
“多谢崔将军。”
崔烈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说“活着回来”。他只是勒转马头,丢下一句:“你父亲当年在青枫城救过我手下一个斥候队。”马鞭一响,他已带着余下两骑沿官道回城,马蹄溅起的尘土在晨光中久久不散。
苏文勒转马头,面朝南方。
官道两旁是秋收后空旷的田野,稻草垛还没有运完,几只灰雀在垛顶上啄食残余的谷粒。这条官道往南走,经青石口,过砚水渡口,出北境州府地界,最终会抵达京城。京城向南三百里便是书山,书山脚下就是贡院。从今天算起,剩下的时间刚好够他赶到。
“公子,”石二并辔上来,“京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是一座比砚山城大一百倍的县城,只不过城墙更高,人也更多。”苏文把黄文礼给的包裹挂在马鞍后面,“袁魁在那里管着翰林院内库。纪昀在书山管典藏阁。他们一个想我灭口,一个手里握着我父亲守了半辈子的秘密。而我在进书山之前,必须先在恩科考场上站住脚。这是一场跟时间赛跑的赌局。”
石二嚼了一口饼,不紧不慢地咽下去才开口:“在东山的时候,俺见过一种赌局。不是赌谁的本钱多,是赌谁先眨眼睛。你对面坐的那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不能眨眼。俺跟了你二十二天,没见你眨过眼。”
苏文催马前行,马蹄声沿着官道向南延伸。他腕上两枚铜钱——巧儿她爹的军饷铜钱和巧儿姥姥的花茶叶铜钱——在晨风中轻轻相碰,发出极细小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
身后的砚山城正渐渐升起晨钟。阿古拉的黑色大纛在北岸飘着,城墙上的守军仍在轮换交岗,收容所的灶台前巧儿姥姥正在给伤员烧今天的白水,藏书阁二楼赵小七蹲在地上给橘猫倒剩粥。一切如常,只是少了一个人的背影。
而他身后已不仅仅是砚山城。孙夫子在阵眼前用命压住最后一道裂纹,周世宁挖沟拖住斥候,刘把总把六年的弩簧藏在假账底层,连那个冻死在城墙下的斗笠老人——他们都曾把棋盘上最不可能翻盘的棋子硬生生推过了界河。
苏文在马背上抬起头。太阳正升过砚山城最高的那座城楼,将官道上的马蹄印染成一道笔直的金线,一直延伸到目力无法触及的南边。那里有书山,有贡院,有翰林院,有内库深处被封存了五十二年的真相。而他父亲写在信纸背面的话,只有一句——那个地址,是在京城替他留好了第一块垫脚石的人。
官道很长,但马蹄已经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