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泥头车撞我?斑马线外因果律反杀》,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都市脑洞作品,围绕着主角李言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李言,喜欢都市脑洞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泥头车撞我?斑马线外因果律反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国栋回到局长办公室的时候,门还没关稳,手里的紫砂壶就脱了手。
不是摔的。是手抖,没握住。
壶盖先落地,在瓷砖上弹了一下,裂成两半。壶身紧跟着砸下去,壶嘴崩了一角,茶水泼了一鞋面。
这把壶跟了他九年,是他当科长那年在宜兴定制的,刻着“宁静致远”四个字。
现在“宁”字那一半碎在左脚边,“远”字那一半滚到了办公桌底下。
他没弯腰去捡。
秦主任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碎片和陈国栋湿了一截的裤脚。
“陈局——”
“出去。”
秦主任退了出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陈国栋听见了秦主任在门外站了几秒才走——皮鞋底和地砖之间那种黏滞的摩擦声。
他知道秦主任在犹豫什么。
全局大会开了个寂寞。
“先进典型”表彰没表彰成,异地交流的通知书没签收。一百一十七个人看了一场活生生的反大戏,然后带着各自的心思散了。
到明天早上,全青州的机关系统都会知道——住建局局长在全局大会上要把李言捧到平远县,结果被人家拿着《交流工作规定》当场打了脸。
传出去不是丢人的问题,是信号。
一个连自己手下一个暂代科长都搞不定的一把手,还有什么公信力可言?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无号码。
陈国栋知道是谁。孙明远用的那部手机从来不存号。
“陈局,会开得怎么样?”
陈国栋没回答这个问题。
“老孙,通知书的事没办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三秒在正常通话里不算长,但陈国栋听出了这三秒里的温度变化——从期待到失望,从失望到危险。
“陈局,我再说一遍。银行的放款窗口截止是10月31号。今天26号,还剩五天。五天之内三期拿不到施工许可,银行不放贷,一期和二期的资金窟窿就盖不住。”
孙明远的声调没有升高,反而降了半个调。
“盖不住会怎样,你比我清楚。一期那个安置房,政府回购款两个亿,有一亿三千万我挪到二期的地基工程上了。这笔账一旦断链,第一个炸出来的就是政府回购款的去向。”
陈国栋的手握紧了电话。
“陈局,那份回购合同上的甲方签章,是住建局代表市政府盖的。经办人一栏写的名字,你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不用念。陈国栋记得那个名字。
是他自己的。
“我再给你三天。”孙明远说,“三天之内,要么这个姓李的消失,要么许可证到手。第四天开始,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在纪委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电话挂了。
陈国栋在办公桌后面坐了整整八分钟。
八分钟里他的脑子转了很多圈,把能想到的路径全部过了一遍。
捧不行了。那是软刀子,被李言拿法条磕碎了。
调岗不行。赵德明试过,李言用《岗位调整管理办法》给挡回来了。
督办件不行。秦主任起草的那份247号文件,现在还在市政府法制办的案卷里当反面教材。
那就只剩一条路——挑他的错。
李言这个人滴水不漏。但越是滴水不漏的人,越怕一样东西——被审。
不是正常的审计,是带着结论去找证据的审计。先定罪,再找证。
查他的账,查他经手的材料,查他暂代科长以来的每一个动作。这么多材料里,就不信翻不出一个字的毛病。
哪怕翻不出来,也能让他停职——审计期间,被审计人员应当暂停相关职务,配合调查。
人一停职,公章就得交出来。公章一交,审批科的业务就重新回到自己手里。
换个听话的人上去,三天之内把许可证批了。
陈国栋按下内线电话。
“老钱。”
计财科科长钱卫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长期伏低做小养成的恭顺。
“在,陈局。”
“你手底下有几个能审计的?”
“审计?”钱卫国愣了一拍,“有两个——不对,有一个。小于是注册会计师出身,搞过审计。”
“不够。去找监察室的老郑,让他出两个人。再从你科里抽一个管档案的。五个人加上你,六个人。”
“陈局,这是要审什么——”
“审批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天上午九点,你带人去。就说是局内部的例行专项审计,重点检查审批科暂代负责人上任以来的业务流程和财务支出。通知书我让秦主任今晚就出,盖局长办公会章。”
“陈局……”钱卫国的声音有点打飘,“审批科的事……纪委那边现在还在查,我们内部这个时候搞审计,会不会——”
“我让你去你就去。”
陈国栋的声调没有提高,但尾音里压着一块铁。
“你是计财科科长,审计是你的本职工作。我以局长的名义下指令,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钱卫国在电话那头咽了一下口水。声音不大,但听筒的灵敏度足够把那个吞咽动作传过来。
“……明白。”
电话挂了。
陈国栋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光灯。
灯管老化了,左边那每隔几秒会闪一下。闪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光线会出现一次微弱的明暗交替。
他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也没注意到,就在他打电话的这十几分钟里,局办秦主任的手机已经解除了飞行模式。
秦主任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盯着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老陈·纪委”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悬了十五秒。
然后他把手机锁了屏,塞进抽屉,拉上了抽屉。
又拉开。
又关上。
第三次拉开的时候,他拿出来的不是手机,而是一份空白的《内部审计通知书》模板。
他开始填。填到“审计依据”那一栏时,笔尖停了。
陈国栋说的是“局长办公会”。但今天没有开过局长办公会。
他填了“据局长办公会精神”。
精神——这个词是万能补丁。没开会也有精神,精神可以口头传达,口头传达不留文字记录。
查不到,但也证不伪。
他填完,盖章。局长办公会的章锁在他办公桌右手边的铁皮柜里,钥匙在他身上。这个章和局党组章不一样,使用范围窄,但用在内部审计通知上刚好够资格。
盖完章他看了一眼——红色的圆印压在白纸上,端端正正。
好看。
但不好受。
他把通知书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写上“计财科·钱卫国·亲启”,搁在办公桌角上。
明天早上上班时让人送过去。
他关了灯,锁了门。
走到楼梯口时,他往审批科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楼走廊尽头,审批科那间科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磨砂玻璃后面,一个人影坐在桌前,姿态端正,一动不动。
秦主任加快了脚步下楼。
第二天。
10月29号,周二。上午九点零三分。
审批科的大门被推开。
不是敲门——是直接推的。推门的力道比正常开门大了一倍,门把手撞在墙面的橡胶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卫国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是那种九十年代流行的款式,肩膀处有两块垫肩,显得整个人比平时宽了两号。
他的身后跟着五个人。
监察室的老郑排第二,五十出头,光头,手里抱着一个文件箱。
老郑后面是监察室的小韩,三十岁,竹竿身材,挎着一个挎包,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半截笔记本电脑的边角。
计财科的小于排第四,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攥着两支笔和一叠空白表格。
第五个是计财科管档案的老赵——不是赵德明那个赵,是另一个赵。六十岁,明年退休,被拉来纯属凑人数。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的保温杯和一包花生米。
第六个人走在最后。
不是计财科的人,是局办的一个小伙子,负责“现场记录”。陈国栋加的人,名义上是写会议纪要,实际上是盯场子。
六个人鱼贯进入审批科。
小马正蹲在饮水机旁边接水,塑料杯差点捏变形。
刘姐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的阵仗,然后低下头,把面前的文件翻了一页。翻到什么内容她本没看,纸页是反着的。
老周今天销了病假回来上班。他坐在工位上,看到六个人进来,第一个动作是把手机塞进了裤兜。第二个动作是站起来。第三个动作是又坐下了——他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着。
钱卫国没看这三个人。
他的目光越过大办公室,直奔最里面那间科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
他走过去,一掌拍开了门。
李言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摊着一份材料,钢笔拿在右手,笔尖刚刚离开纸面——他正在写批注。
桌上的白开水冒着细微的热气。纸杯,三分之二水位,杯壁无水雾。
他抬起头,看了钱卫国一眼。
钱卫国从皮夹克内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内部审计通知书》,拍在李言面前的桌面上。
纸张落桌的声音很脆。
“李言,我是计财科科长钱卫国。据局长办公会精神,我带领内部审计组对审批科进行专项审计。”
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三成。背后五个人站成一排,老郑抱着文件箱的姿势像端着一挺机关枪。
“审计范围:你暂代审批科负责人以来的全部业务流程、财务支出、公章使用记录和材料审核台账。从现在起,你暂停手头一切工作,交出公章、密匙和电脑管理员权限,离开工位配合调查。”
钱卫国念完这段话,额头微微见汗。
不是热的。会议室的空调温度很适中。
他的汗来自一个简单的事实——他念的这段话,有一半是陈国栋昨晚在电话里一字一句教他说的。
审批科大办公室里,三个人各自缩在工位上。
小马把杯子放在了桌上,水洒了一点,他用袖子擦了擦,没擦净。
刘姐翻过来那页反着的文件,换成正面朝上了,但眼睛还是没有在字面上聚焦。
老周的右腿在桌板下面抖。频率很高,幅度很小,他自己都没发现。
六个人。堵在科长办公室门口。
钱卫国站在最中间,身后五个人形成扇面,把那扇不到一米二宽的门框塞得严严实实。
李言放下了钢笔。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后仰——坐姿和一秒钟之前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审计通知书》。
两秒。
然后他拿起钢笔帽,拧好,进上衣口袋。
“通知书我看到了。”
他说。
“你们先退到门外等一下。”
钱卫国的眉毛往上挑了一截。
“等什么?”
“等我看完这份通知书。”
“通知书的内容我刚才已经宣读过了——”
“口头宣读不等于送达。送达以被送达人签收为准。我还没签收。”
钱卫国张了张嘴。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郑。老郑的光头上反射着光灯的白光,表情木然,没给出任何有用的信号。
“你有三分钟。”钱卫国退了一步,“三分钟之后,不管你签不签,我们开始工作。”
六个人退出了科长办公室,站在门外的过道上。
门没关。
钱卫国隔着门框盯着李言。
李言低头看那份通知书。
A4纸,单面打印。格式是住建局内部审计的标准模板,标题、审计对象、审计范围、审计依据、执行期,五个要素齐全。
右下角盖着局长办公会的圆章,红色,字迹清晰。
淡蓝色的标注从纸面上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