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伸手去扶。
她甩开我。
“别叫我妈，你配吗？”
然后眼睛一翻，腿软了，整个人往后倒。
我接住了，她很轻。
“叫120！”
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楼道里。冲进来看见软在我怀里。
“你把我怎么了！”
“她自己晕的。”
“你天天我、爷爷、——现在你满意了？”
邻居出来了。王婶第一个到，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老太太怎么回事？”
“被她气的！”——不知道谁接了一句。
120来了。老太太被抬上担架的时候睁开眼，嘴里嘟囔：”别让她靠近我孙子……”
陈远跟着上了救护车。临走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不是恨。比恨深。是判决。
上辈子也是这个眼神。我打电话告诉他我查出胃癌，他沉默三秒说”妈你先看看社保能不能报”。然后挂了。
家空了。
手机炸了。大姑、二婶、表姐的消息挤在一起。每一条都在骂我。
我一条没回。关了手机。开了电脑。
搜索栏敲了两个字：苏瑶。
先查大学官网。汉语言文学系。在读学生公示名单。
没有苏瑶。
再查辅导员——教师名录翻了两遍。
没有王敏。
她说的三句话里至少两句是假的。
我换了关键词——”苏瑶 骗”。在本地论坛搜。
第二页。一个帖子。三个月前。
标题：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苏瑶的女生。
内容很短：我儿子被一个自称大学学姐的人骗了钱。有认识这个苏瑶的请联系我。
零回复。
但那个ID最后登录时间——今天。
我点了私信。
“我也在找苏瑶。我儿子也遇上了。”
半小时后，回复来了。
“你加我微信吧。打字说不清楚。”
第5章
“你也被她骗了？”
肯德基。下午两点。
对面坐着的女人姓张。四十多岁，风衣领竖着，头发扎得紧，脸上没有妆。进门先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熟人才坐下。
“还没骗成。我提前发现了。你儿子呢？”
“二十。被她缠了半年。”
“怎么找上的？”
“高考那年。家长群里有人拉了一个志愿填报交流群。群里有个学姐特别热心，分析分数，推荐学校。加了私聊三天，我儿子就管她叫宝贝了。”
“然后？”
“第一个月要五千。说帮他提前买教材。第二个月八千。说学校附近的房子不租就没了。第三个月——”
她停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在抖。
“第三个月她说怀孕了。要两万做手术。”
“做了吗？”
“我带她去医院查。本没怀。B超单子是PS的。”
“你儿子信吗？”
“他不信我。信她。跟我吵了三天三夜。从家里偷了卡取了四万块。”
“四万？”
“他爸去世的抚恤金。就剩那么多了。”
杯子搁在桌上，磕了一声。
“后来呢？”
“后来我在她朋友圈看到了。同一天，三条不同的定位。一条在我们这商场，一条在隔壁市酒店，一条在省城的KTV。我截图问我儿子，他说人家朋友多，出去玩很正常。”
“你怎么发现她不止骗了你儿子一个？”
“她换了手机号。我用我儿子的微信翻她通讯录，发现她有四个微信号。每个号头像不一样，名字不一样。但朋友圈里——同一条碎花裙，同一只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