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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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的时候，笔彻底不出墨了。
我举手。
“老师，笔没墨了。”
监考员翻了翻讲台抽屉。
“上午那场用完了，没有备用的了。你问旁边同学借。”
旁边男生看了我一眼，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递过来。红色笔杆。
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三行解题过程，是用红笔写的。
不知道阅卷会不会扣格式分。但至少写完了。
下午英语。这次我提前借了两支笔，揣在口袋里。
进场前，陆楠在走廊堵我。
“数学迟到了？是不是被查身份了？”
“没迟到。被叫去核查。”
她捂嘴笑。
“哎呀，好惨。也是你自己的问题嘛，户口迁过来就想考省城的好学校，被查不是很正常吗？”
我绕过她，走了。
英语考完。手机开机。
纪珂发在家族群的消息弹出来，配了一张拿着银色状元笔对镜自拍的照片。
“高考顺利结束！感谢我的幸运笔！每一场都用它，手感一流～”
下面一排亲戚的点赞。
二姨：珂珂最美！一定考得好！
大伯：纪家的骄傲！
表哥：等你好消息！
十四条评论。没有一条提到我。
我妈的回复排在最后——”珂珂辛苦了！明天请你吃大餐！”
关了手机。走出校门。
纪珂站在路边等车。隔着人群，她抬手冲我喊了一句。
“妹妹，我爸说了，分数出来之前你先别回家。他怕你考太差，影响珂姐好心情。”
04
分数出来前的那个周末，纪家请了一桌亲戚吃饭。
名义是庆祝高考结束。实际上是提前庆祝纪珂考上好学校。
圆桌坐了十二个人。我被安排在最靠门的位置，旁边是二姨的儿子，高一，整场低头打游戏。
纪珂坐在我爸右手边，穿着一条新连衣裙。标签还没拆，吊牌藏在领口后面。
“珂珂，这次有把握吗？”大伯举着酒杯问。
纪珂笑得很得体。
“还行吧。语文和英语发挥不错，数学有一道大题不太确定。”
“肯定没问题。”我爸接话，”珂珂考前状态很好。我已经让人问了，她那个分数段报几个好学校都稳。”
大伯看了我一眼。
“那个……衍衍呢？考得怎么样？”
桌上安静了一秒。
我夹了一筷子菜。
“还行。”
纪珂替我回答了。
“妹妹基础不太好。你们也知道，她在乡下读的初中，来省城才三年。能参加高考已经很不容易了。”
语气温柔。好姐姐标配。
二姨接话：”是呀，乡下教育条件跟城里不能比。衍衍能坐在这里就很好了。以后考不上好学校，去读个大专也行嘛。”
陆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坐在纪珂旁边，咬着吸管笑。
“大专也不一定能上吧？”
二姨笑了。其他人也笑了。
我爸没笑。他举着筷子，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三秒。
然后说了一句话。
“衍衍。分数出来之后，如果跟珂珂差太多，你自己考虑一下回老家的事。”
桌上更安静了。
我妈低头喝汤，一个字没吭。
纪珂放下筷子，轻轻握了一下我爸的手臂。
“爸，别这么说嘛。妹妹也辛苦了。”
她转头看我。
“对吧，妹妹？你也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