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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阎埠贵那番说辞,却让李建郭听得一愣,半晌没接上话。

“成,我给你取个勺……”

“别,别!”

阎埠贵忙不迭摆手,“没出力哪能白占便宜?你们先吃着,等吃完了,我帮着收拾锅子、涮涮洗洗,顺带沾点余味就够。”

李建郭递勺子的手停在半空,话也被截住了。

原来这位不是想尝一口,是盘算着连锅端走。

“我们也想试试!”

“对,对,过阵子咱自家也想弄火锅呢。”

刘光天兄弟俩反应快,紧跟着就嚷起来。

这锅汤,可不能让他一人独吞。

“我也要喝!”

棒梗尖着嗓子喊。

瞧着这几人的架势,李建郭嘴角差点没压住。

“行吧,待会儿这锅底你们自己分。”

“不过先外头等等,我们吃饭不习惯被人盯着。”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几人没多话,老老实实退到门外。

一阵冷风卷过,五个影子齐齐打了个哆嗦。

那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没过多久,里头动静歇了。

“吃完了,你们进来吧。”

李建郭声音刚落,阎埠贵已经抢步冲了进去——

“见国,这锅我先端走,洗好了再给你送回来。”

他边说边攥住铜锅把手,转身就要往外迈。

那架势,明摆着是要独吞。

刘家两兄弟哪肯轻易罢休。

阎埠贵前脚刚跨出门槛,两道身影便堵在了面前。

“叁大爷,您这是打算往哪儿去?”

稍高的那个扯着嘴角,“该不会想自个儿独享吧?”

旁边稍矮的立刻接话:“说得对,您这做法可不够意思,多少也该分我们些尝尝。”

两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满。

“去去去,等我尝过味道,自然有你们的份。”

阎埠贵瞪起眼睛,试图端起长辈的架势,“快让开,别在这儿没规没矩的。”

他手里那口铜锅微微发颤,汤汁在锅沿晃出细小的涟漪。

就在这推搡拉扯的间隙里,有双眼睛早已盯住了锅中那片残存的肉——李建郭他们没吃完的,正半浮在泛着油光的汤面上。

也许是馋意冲昏了头脑。

那只手竟直直朝着滚烫的汤里探去。

“棒梗!”

秦淮茹的惊呼迟了半拍。

指尖触到汤面的瞬间,尖锐的痛楚猛地炸开。

“啊——”

孩子惨叫一声,手臂条件反射般向后缩回,手肘重重撞上铜锅的边缘。

阎埠贵只觉得掌心一滑,整口锅朝右侧翻倒下去。

滚烫的汤汁泼洒而出,大半浇在了那张仰起的脸上。

凄厉的哭嚎顿时刺破空气。

棒梗跌坐在地,身体蜷缩着翻滚,双手胡乱抓挠自己的脸颊和脖颈。

皮肤迅速红肿起来,透明的水泡接连鼓起,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骇人的亮光。

秦淮茹扑了过去,将孩子搂进怀里。

她手指哆嗦着从旁边积雪里抓起一把又一把冷雪,胡乱按在那张烫伤的脸上,雪片遇热即化,混着泪水淌下。

“这……这可怨不得我们。”

刘家两兄弟不约而同举起双手,视线齐齐转向呆立原地的阎埠贵。

阎埠贵先是怔了怔,整张脸唰地变了颜色。

“那……那也不能全赖我呀,”

他舌头像是打了结,“刚才可是棒梗自己凑到锅边来的。”

他支吾着,目光落在地上蜷缩的身影,两只手不知该往哪儿放。

这孩子要真出点岔子。

麻烦可就大了!

原本不过盘算着蹭点李建郭那锅汤的滋味。

谁料冒出这么一档子意外,简直冤得叫人憋屈。

“棒梗——”

对面屋门猛地被撞开,贾张氏听见外头惨叫声,鞋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

瞧见那张布满凹凸红痕的脸,还有顺着头发往下滴的辣油,贾张氏整张脸都白了,喉咙里挤出半声呜咽。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

“张大娘。”

阎埠贵看见来人,眼神暗了暗。

这位一到,事情怕是难收场了。

旁边刘家两兄弟对视一眼,悄没声儿地往后挪,转眼就没了影。

“姓阎的,你还有没有心肝?把我家孩子祸害成这样!”

“我可告诉你,棒梗要是有半点不好,我跟你没完!”

贾张氏声音发颤,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就算再糊涂,她也看得出是谁让棒梗成了这副模样。

还能有谁。

那口铜锅还攥在阎埠贵手里呢。

“您先听我说两句……”

阎埠贵端着早已见底的锅子,话堵在嗓子眼。

“唉,先别扯这些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赶紧送医院瞧瞧吧。”

确实,这事儿他撇不清。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那孩子送医。

真要闹出大毛病,往后可就说不清了。

说完他转身,匆匆把锅塞回李建郭屋门内。

“嗬,叁大爷,您这麻烦惹得不小哇?”

李建郭望向阎埠贵的目光里掺进了一丝古怪。

阎埠贵没接话,只摇了摇头,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叹息。

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得送棒梗去瞧大夫。

每一步都沉,后悔像藤蔓绞着心——早知如此,那点汤底分出去便分出去了,何至于贪这点便宜。

眼下倒好,便宜没占着,反惹一身麻烦,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门框里,李建郭嘴角扯了扯,想笑又觉着不是时候。

他也没想到,一锅剩汤能引出这般动静。

效果倒是意外地好,那位“盗圣”

总算吃了 ** 训。

况且这事,无论如何也沾不到他身上——汤是他的没错,可泼出去的是阎埠贵的手。

若这也能赖上他,那可真叫没处说理去。

但凡脑子清楚的,都不出这等事。

可惜,贾张氏从来不是能用常理揣度的人。

棒梗刚伏上阎埠贵的背,一行人还没迈出院子,贾张氏猛地拧身,像阵风似的卷回屋里,直冲到李建郭跟前。”李建郭!”

她嗓子尖利,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棒梗要是落下什么毛病,你也别想脱了系!”

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脸上。

李建郭没退,反而向前了半步,声音压得低却硬:“老虔婆,你找错人撒泼了。

谁烫的找谁去,在我这儿嚷什么?”

贾张氏脸涨成猪肝色,口剧烈起伏。

她眼珠一转,忽然盯住桌边安 ** 着的小欣,那股邪火仿佛找到了新的出口。”跟你无关?那锅热汤难道不是从你家端出来的?”

她冷笑,话音未落,人已蹿到桌旁,伸手就去抓那还剩着一点底儿的铜锅——看那架势,竟是要把里头残存的热汤朝小姑娘身上泼。

贾张氏的手还没挨着锅沿。

李建郭的脚已经蹬在她腹部。

那一脚送出去的力量,让她整个人向后摔出几米远,脊背砸在地上,疼得蜷缩起来,像只煮熟的虾。

“你敢碰小欣试试。”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睛钉在倒地的人身上,整张脸沉得能拧出水。

这回他是真的火了。

动谁不行?

偏偏把念头动到他侄女头上。

要不是脑子里还绷着那叫法律的弦,他恐怕真会做出什么来。

虽然不能真下手,吓总得吓个够。

他转身从门边抄起那把斧子,拎着就朝那边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压得重。

“你……你想啥?”

贾张氏瞧见他这架势,脸唰地白了,也顾不上肚子上还绞着疼,手脚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说汤底是我的,所以怪我。”

李建郭提着斧子,一步步近,话音又低又冷,“照你这说法,我要是失手把你劈了,这事你得怪老李头——斧子可是从他那儿借的。”

贾张氏真被唬住了。

“疯了!你疯了!”

她尖着嗓子喊,再不敢多停一秒,扭头就朝院子外头跑,跌跌撞撞去追前头已经跑远的叁大爷和棒梗。

李建郭站在原地,望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脸色依旧没缓过来。

疯?

这不正是按你自己的理儿,跟你讲理么。

不过那把斧子,看来确实把她吓狠了。

至少往后几天,这婆娘应该不敢再来招惹他了。

……

子一晃。

距离那件事发生已

院墙东侧的阎家这些天没个清净。

闹腾的源头自然是贾家那位老太太。

孩子身上的烫伤其实已经愈合,医药费大半由阎埠贵掏了腰包。

可贾家仍旧不肯罢休——那孩子的脸算是彻底毁了。

大夫说得明白:五官位置能保住,脸上其他皮肉却没法修补,往后只能顶着凹凸不平的疤过子。

如今那孩子站在暗处,生人撞见了都得往后缩半步。

对贾家来说,这跟断了香火没两样。

前程?更是碎得捡不起来。

哪户人家愿意把闺女许给这样一张脸?

哪个厂子肯轻易收留这般模样的人活?

贾家老太太的哭骂声从早到晚没停过。

阎埠贵的背脊眼见着弯了下去,鬓角的白发多了好些。

易中海为此召集过两三回全院大会。

可摊上贾家的事,会开了也是白开。

最后只能由着那哭嚷声在院里飘着。

倒是另外两人悄没声地回了院子——贾东旭与何雨柱都从医院回来了。

或许还没习惯身子缺了些什么。

或许觉得没脸见光。

自从踏进院门,这两人便各自锁在屋里,连门槛都不迈。

何雨柱尤其沉默。

许大茂故意在院里扯着嗓子说风凉话,他也只当没听见。

易老太太来敲过门,连亲妹妹何雨水在窗外低声唤他,里头也没半点动静。

那扇木门始终关得死死的。

看来少掉的那部分,带走的远不止血肉。

巷子里的闲话像风一样刮过,说何雨柱如今变了个人,行事做派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别扭。

贾东旭那边呢。

这些子他整个人都垮了,眼神涣散,走路时肩膀耷拉着,嘴里总嘀嘀咕咕听不清的话。

回家一瞧,儿子棒梗也缩头缩脑的,见着人就躲,他心口那股无名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全靠着贾张氏和秦淮茹在边上劝着哄着。

不然,他的光景恐怕比何雨柱还要难看些。

可贾东旭这脾气,非但没像挨了揍的野狗那样蔫下去,反倒一天比一天暴烈。

早先只是秦淮茹做错了事,他才动手;如今不同了,但凡心里不痛快,巴掌便不由分说甩了过去。

对这事,贾张氏从不出声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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