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迷必备!悄悄的写小说的《弑雷九世》堪称经典,陈渊的命运让人牵挂,作者是悄悄的写小说,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119076字的内容,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弑雷九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石碑裂开的地方,第一级台阶正在雾气里发光。
青黑色的石阶,边缘长满了苔藓——不是普通的苔藓,是雷哑岭山顶那种被雷劈过很多次又硬撑着长出来的那种。陈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台阶表面,石头是温的,像底下埋着什么活物。掌心那道红线触到石面的瞬间,剑鸣忽然尖锐起来,不是兴奋,是预警。
他收回手。红线里的剑鸣慢慢平复。
殷若拙站在石碑旁边,铁剑已经出鞘。透明的剑刃上雷光压到只剩薄薄一层,但她握剑的指节泛着白——从第七地出来之后她的话也少了。白猫在怀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闭着眼,口微弱起伏。第九世的执念体散了之后,它就没再睁过眼。但殷若拙每天还是会跟它比划手语,像它还醒着。
顾长渊站在最后面。赤脚踩在碎石上,白袍拖地,袍角的冰晶在雾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从第七地出来之后她几乎不主动说话,但此刻她的目光不在天梯上,在石碑上。歪了半边的石碑表面全是焦黑的雷击纹,像无数条蛇爬过的痕迹交织在一起。碑身上的字被雷劈得只剩半边——“雨”字头。
她看着那个残字,看了很久。
“这块碑,是我爹立的。”她的声音很轻。“一万两千年前,他把弑雷剑折成九段,封进九个轮回者的命轮。然后他一个人来到这里,立了这块碑。碑上原本刻的是‘弑雷’二字,雷劈掉了一半,剩下一半。他把天梯藏在这块碑底下,就是怕有人找到。怕有人在他死后,顺着天梯上去,找到中三天的轮回殿遗址,找到他留在那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顾长渊没有回答。她迈过石碑的基座,踩上第一级台阶。赤脚触到青黑石面的瞬间,台阶上的苔藓忽然全部枯萎了——不是被烫死的,是被台阶本身吞掉的。青黑色的石面像活过来一样,把苔藓的生机一口吸。
禁制。
陈渊抢上一步,令牌攥在掌心。影三的令牌里封着一缕魂道气息,能骗过禁制。他越过顾长渊,把令牌按在第一级台阶上。令牌触到石面的瞬间,边缘那道裂纹扩大了一丝,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从令牌里渗出来,沿着台阶表面的纹路蔓延。黑气爬过的地方,青黑色的石面变回了普通的石头。禁制暂时沉睡了。
“走。”陈渊迈上第一级台阶。
殷若拙跟上来,铁剑横在身前。顾长渊走在最后,赤脚踩过被令牌暂时压制的台阶时,石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冰晶——不是她主动释放的,是口那道裂痕在禁制的下自行溢出的。她低头看了一眼石面上正在融化的冰晶,没有停。
天梯不是直的。青黑色的石阶在山体内部盘旋上升,每一级台阶都比前一级窄一指,越往上越窄。两侧是光滑的崖壁,上面刻满了陈渊认不出的古字——和轮回殿大门上的一模一样。但这里的古字不是刻上去的,是被什么东西“烧”上去的。字迹边缘全是熔化后又冷却的痕迹,像有人用手指蘸着岩浆在石壁上写的。
顾长渊走过这些字的时候,口的冰晶渗得更快了。
前一百级走得很顺。令牌里的魂道气息足够骗过低阶禁制,台阶两侧崖壁上的古字只是微微发亮,没有激活。殷若拙一边走一边用剑尖在石阶上刻记号,剑刃划过青黑石面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指甲划过冰面。
走到第一百零三级的时候,白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殷若拙停下来,低头看怀里的猫。白猫没睁眼,但耳朵竖起来了——第九世的执念体散了之后它就没动过耳朵。殷若拙抬起头,铁剑握紧。
禁制从第一百零四级台阶开始变了。不是沉睡状态,是半醒。崖壁上的古字亮了一半,字迹边缘的熔化痕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冷却的岩浆被重新加热。陈渊掌心的令牌又裂了一丝。裂纹从边缘蔓延到令牌中央,魂道气息的溢出速度在加快。他攥紧令牌,掌心红线里的剑鸣震颤着和禁制的脉动对抗,两股力量在青黑石面上无声绞。
殷若拙走到他前面。铁剑剑身上的雷光不再是薄薄一层——她主动释放了弑雷剑碎片的气息。透明的雷光从剑刃上蔓延到她手腕、小臂,在她右臂上凝成一道雷纹。禁制被弑雷剑碎片的气息退了半步,崖壁上的古字暗下去一半。
但顾长渊口的冰晶渗出得更快了。弑雷剑碎片的气息和她口的封印产生了共鸣。一万两千年前顾荒城用弑雷剑刺穿她身体时留下的那道伤口,在感受到弑雷剑碎片的瞬间,开始苏醒。
陈渊回头看她。她摇了摇头,示意继续走。
第两百级。崖壁上的古字已经完全亮了。暗红色的光从字迹边缘涌出来,在两侧崖壁上连成两条蜿蜒的光河。台阶窄到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令牌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整块令牌的三分之一,魂道气息像漏水的桶一样往外淌。
殷若拙走在最前面。弑雷剑碎片的雷光在她右臂上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雷纹像活的藤蔓一样沿着她的脖颈往上爬。她在用肉身承载弑雷剑碎片的力量——神藏境的经脉承受不住弑雷剑碎片完全释放,但她没有选择。禁制越来越强,不强压就会被反噬。
走到第两百三十四级的时候,白猫睁眼了。
不是之前那种碧绿的光,是一双普通的、疲惫的、老猫的眼睛。它从殷若拙怀里探出脑袋,看着两侧崖壁上流淌的光河,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咽。然后它又闭上了眼。但殷若拙感觉到了——猫的爪子在她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第九世的执念体散了,但猫记得。记得这条路。记得崖壁上这些字。记得第九世查了三千年查到的东西。
顾长渊也看见了猫睁眼的那一瞬。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第两百九十七级。禁制忽然全部激活了。
不是被弑雷剑碎片的气息急了,是感应到了顾长渊口的封印。一万两千年前封住她的那道弑雷剑意,和天梯禁制同源——都是顾荒城的手笔。禁制感应到了创造者的气息,但不是苏醒,是暴走。崖壁两侧的古字同时炸亮,暗红色的光河从崖壁上涌出来,在空中凝成无数条红色的锁链。锁链朝顾长渊缠去。
殷若拙出剑。弑雷第三式——她在雷哑岭后山冲击成功的那一式。透明的剑刃上雷光炸开,不是之前那种细碎的光点,是完整的一道雷弧。雷弧从剑尖甩出去斩在第一锁链上,锁链断成两截,但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锁链。禁制不是活的,是法则,法则不会断,只会重新连接。
殷若拙手腕一翻,第二剑。雷弧从下往上挑,斩断了三锁链。锁链重新连接的间隙里她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踩在越来越窄的台阶上都像踩在刀刃上。神藏境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右臂上的雷纹开始从肩膀往口蔓延——弑雷剑碎片在反噬。
顾长渊抬起右手,指尖亮起透明的光。斩因果。
陈渊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冰凉,不是体温的凉,是封印从心脏往外渗的凉。一万两千年前的伤口在禁制的下正在扩大,口的冰晶已经渗出了白袍,在她前凝成一小片透明的冰。这时候用斩因果会撕裂封印。封印一裂,一万两千年前弑雷剑刺穿的伤口就会重新打开。她等了一万两千年才等来神魂归位,伤口再开一次,未必能再合上。
顾长渊看着他,眼眶里那盏灯在跳。陈渊没松手,把令牌塞进她手里。“用这个。令牌里的魂道气息是影三的,影三是幽冥教的人,禁制不认幽冥教的人。你拿着令牌走到第两百九十九级,禁制就会把你当成幽冥教的人放过去。我走前面。”
殷若拙又斩断了两锁链。雷弧越来越细,右臂上的雷纹已经蔓延到下颌,握剑的手在抖。
陈渊越过顾长渊,越过殷若拙。掌心红线里的剑鸣在他走到殷若拙身前的那一刻忽然拔高——不是预警,是出鞘。第一粒剑种在他体内完全苏醒了。第一世黑甲将军的刀意被剑种转化成了剑鸣,此刻剑鸣灌满了他整条右臂。没有灵气,没有境界,只有纯粹的、被《九死铸轮诀》淬炼过三轮的肉身和第一世传下来的刀意。
锁链朝他扑下来。
陈渊握拳。不是剑招,他没有剑。是拳。右拳从腰间冲出去,拳面上那道红线在禁制的红光里亮得像一烧红的铁丝。拳砸在第一锁链上,锁链断成两截——不是被拳力砸断的,是被剑鸣震断的。第一世的刀意在剑种里转化成一万两千年后的剑鸣,剑鸣沿着锁链往上爬,爬过断口,爬过重新连接的红光,爬进崖壁上的古字里。
一个字灭了。
崖壁最高处,那行古字的第一字,在剑鸣触及的瞬间熄灭了。不是被压制,是“认出来了”。禁制认出了第一世的刀意——不是敌人,是轮回者。天梯的禁制是顾荒城设下的,顾荒城是轮回殿的初代殿主,他设禁制是为了防止天梯被外人闯入。但轮回者不是外人,是轮回殿的继承者。
锁链全部停在半空。暗红色的光河停止了流淌。
陈渊站在第两百九十八级台阶上,右拳还保持着冲出去的姿势。拳面上那道红线微微发光,第一粒剑种完全发芽了。他开辟的不是丹田,是剑种。九粒剑种对应九世轮回,每一粒剑种发芽他就能继承那一世的“道”。第一世的道是刀,刀意灌入拳锋,拳头就是刀。
顾长渊拿着令牌走到他身后。禁制没有再攻击她。崖壁上的古字一个接一个暗下去,从最高处往下,像一盏一盏灯被吹灭。
殷若拙收剑入鞘。右臂上的雷纹正在慢慢消退,从下颌退回脖颈,从脖颈退回肩膀。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猫——猫又睁眼了。疲惫的、老猫的眼睛,看着崖壁上正在熄灭的古字,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噜。
走到第三百级的时候,台阶忽然变宽了。从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变回了正常台阶的宽度。崖壁上灭掉的古字在身后排成一条沉默的长河,而面前是新的崖壁,新的古字,更高的禁制。第三百级台阶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不是活人,是执念体。一个穿着幽冥教黑袍的老人,盘腿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横着一把没有剑鞘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和崖壁上一模一样的古字。他闭着眼,面容安详,像只是睡着了。
顾长渊停下脚步,看着这个老人的执念体,沉默了很久。“影部初代首领。影一。不是现在的影一,是一万两千年前的影一。我父亲陨落之后,轮回殿覆灭,影部被幽冥教收编。他是最后一个拒绝收编的人。他一个人走到这里,坐在第三百级台阶上,用自己的命封住了天梯的后六百九十九级。幽冥教用了三千年才磨穿他的封印,把天梯改造成了幽冥教的禁地。但他的执念体磨不掉,幽冥教的禁制覆盖不了他坐着的这一级台阶。这是天梯上唯一安全的一级。”
陈渊看着影一的执念体。闭着眼,膝盖上横着长剑,面容安详。他坐在这一级台阶上等了一万两千年,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陈渊迈上第三百级台阶。脚底触到石面的瞬间,影一的执念体睁开了眼睛。不是枯井似的眼眶,是一双完整的、疲惫的、老人的眼睛。他看着陈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膝盖上的剑递了过来。
不是递给陈渊,是递给殷若拙。老人的眼睛看着殷若拙怀里那把铁剑——弑雷剑的碎片。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殷若拙读懂了。
“第四式。”
殷若拙单膝跪下,双手接过那把没有剑鞘的长剑。剑身上古字一行一行亮起来,不是禁制的红光,是剑意本身的光。影一把弑雷第四式封在这把剑里,在第三百级台阶上坐了一万两千年,等一个配得上的传人。
老人的执念体化作光点消散。光点落在殷若拙手里的长剑上,落在她怀里的白猫头上,落在陈渊拳面的红线上,落在顾长渊口的冰晶上。然后散进天梯两侧的黑暗里。
第三百级台阶空了。面前是第六百九十九级,幽冥教禁制覆盖的区域。令牌在顾长渊手里已经裂到了中央,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整块令牌,魂道气息从每一条裂纹里往外渗,像一只被捏碎了壳的蛋。撑不了六百九十九级了。
殷若拙站起来,左手铁剑,右手影一的长剑。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白猫又睡着了,蜷成一团,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口。她比划了一下手语,单手,右手的剑尖在空中划出几个字。
“走。不够的,用剑补。”
三人迈过第三百级台阶。身后影一坐了一万两千年的那一级台阶在黑暗里微微发光,像一盏不会灭的灯。而面前幽冥教的禁制正从崖壁上睁开眼睛,六九九级,九百级,九百九十九级。中三天在最高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