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弑雷九世》中的陈渊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东方仙侠风格小说被悄悄的写小说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悄悄的写小说”大大已经写了119076字。
弑雷九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渊的手指停在书架第三层。
那是一本没有名字的簿册,封皮烧得焦黑,边角卷得跟老太太的嘴似的。藏经阁三千卷杂书,就这一本他没碰过——不是不想碰,是每次走到这个位置,手指头自己就绕开了。
今天邪门了。没绕。
他把簿册抽出来,翻开第一页。纸脆得跟炉灰渣子似的,上面就一行字,写得跟鬼画符一样,带着一股子死到临头的急迫劲儿——
“轮回殿覆灭于万年前,其秘不可——”
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笔锋斜着划出去,像只手被一刀剁了。
陈渊盯着那个残字,大拇指不自觉地摁了上去。
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住。
不是纸。
是剑。
一柄从天上捅下来的剑。
他“看见”了。看见一片被血泡透了的大地,看见自己套着一身黑不溜秋的古旧战甲,手里的长刀断成两截跟烂木头似的。他仰起脖子,瞳孔里倒映出一道剑光。
那剑光从九天之上砸下来,捅穿云层,捅穿战甲,捅穿他的心脏。
疼。
不是做梦的那种假疼。是骨头碴子被碾碎、血肉被活活撕开的那种真疼。
陈渊张嘴想嚎,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哑得跟破风箱似的低吼。他手指头攥得骨节发白,那本焦黑的簿册在掌心里抖得跟筛糠一样,纸灰扑簌簌往下掉。
他“死”了。
死在那剑底下。
然后又活过来了。
前后也就一个喘气儿的工夫。午后的光从藏经阁窗棂缝里钻进来,光柱里的灰尘慢悠悠飘着。啥都没变。可他后背的冷汗早就把衣服湿透了。
陈渊松开手。簿册掉回书架,“啪”一声轻响。
手指头还在抖。
那是啥?幻术?心魔?还是——
“陈渊。”
门外传来声音。不急不慢,端着架子。
陈渊认得这声儿。
赵承乾。赵家大公子,开元境三田,外门弟子里头修为最高的那个。也是每月月底准时来藏经阁“借书”的那个。借书是幌子,收孝敬才是真的。
陈渊深吸一口气,把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藏进袖子里,转过身。
“赵师兄。”
赵承乾带两个跟班走进来,眼珠子扫了扫书架,落到陈渊脸上时眉头皱了一下。
“脸怎么白得跟鬼似的?病了?”
“昨夜没歇好。”
“嗯。”赵承乾没多问。一个杂役的死活轮不到他心。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丢桌上,叮当一声,“上个月跟你说的那事儿,《清微诀》注解,找着了没?”
陈渊睫毛动了动。
找着了。三天前就找着了。藏经阁第三层最里头的暗格里,封着三卷《清微诀》完整注解——那是弑雷阁明令禁止外传的玩意儿,内门弟子以上才有资格翻。
赵承乾要这玩意儿,是为了冲击开元境第四田。
而陈渊要是交出去,事儿一旦漏了,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去修为。
“还没找着。”陈渊低着头,声音挺稳。
赵承乾没说话。
安静了大概三个呼吸。
他旁边一个跟班动了。那人一步跨到陈渊跟前,五指张开,一巴掌呼在陈渊脸上。
力道不算重,刚好让脑袋偏到一边去。
“找东西这种屁事儿都办不利索,”那人笑了一声,那笑法儿跟猫逗耗子似的,“赵师兄每月给你十块下品灵石,养废物用的?”
陈渊脸辣地疼。
他没还手。
凡体境通脉期,对上开元境三田。还手等于找死。他在这儿待了三年,学会的头一件事就是——没本事之前,忍。
“再给三天。”他听见自己说。
赵承乾瞅了他一会儿,忽然乐了。
“行。”
他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头也不回。
“陈渊,你知道你为啥被分到藏经阁不?因为你灵品级是下下品。这辈子都开不了丹田。”
“认了吧。”
脚步声远了。
藏经阁又安静下来。光柱里的灰尘还在飘,落在陈渊肩膀上。
他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手指头不抖了。
但指肚上多了道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纹路。像是被烙铁烫过似的。
他低头瞅了一眼。
那是一柄剑的形状。
极淡,极浅,不细看本看不出来。但陈渊认得。
他刚“死”在它底下。
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
陈渊慢慢把拳头攥紧,指节抵着掌心那道剑痕。
“认了?”
他重复了这俩字。声音轻得跟自言自语似的。
藏经阁深处,某个角落,那卷焦黑的簿册微微发烫。
——
入夜。
陈渊回杂役房,没点灯。
他盘腿坐床上,摊开右手。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那道剑形纹路上,比下午清楚了一点。
他盯着看了半天,闭上眼,意识往身体里沉。
“看见”了。
不是用眼。是用那道剑痕。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开,像一扇锁了一万年的门,被人从里头敲了一锤子。裂缝里涌出碎成渣的画面——
黑甲男人站在尸山血海里,长刀断了,战旗烧着。
他仰天吼了一嗓子,那声音能把天震个窟窿。
然后剑光落下来。
捅穿战甲,捅穿心脏,把他钉死在原地。
画面定住。
那个黑甲男人慢慢转过头来,隔着万年的工夫,跟陈渊对上了眼。
嘴唇动了。
陈渊听不见声儿,但读出了那俩字——
“第……七……地……”
轰。
画面炸了。
碎片涌进陈渊四肢百骸。不是记忆。是功法。一套刻在骨头里的炼体功法。
《九死铸轮诀》。
凡体篇。
陈渊猛地睁开眼。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淡淡的血雾——那是体内杂质被硬生生出来的。他低头看手掌,掌心那道剑痕正发着光,极淡的、快透明了的那种光。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有人朝杂役房来了。
不止一个。脚步挺轻,但挺快。
陈渊翻身下床,右手按住窗棂。
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人鱼贯进来。领头的是白天扇他巴掌那个,姓周叫周元朗,赵承乾的远房表弟,开元境一田。手里提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脸上,笑模样清清楚楚。
“陈渊,赵师兄让我来问问你,”周元朗把灯笼举高了一点,“三天工夫,你一凡体境的废物,能折腾出啥花样来?”
他往前走两步,伸手拍陈渊的脸,力道比白天更重。
“我替你想了个辙。你现在跪下,磕仨响头,说一声‘我认了’,我回去跟赵师兄说,三天后留你一条腿。咋样?”
陈渊看着他。
周元朗身后俩跟班,都是开元境一田。门被堵死了。杂役房窗户太窄,钻不出去。
打不过。
凡体境通脉期,对仨开元境。半点胜算没有。
但陈渊右手在抖。
不是怕。
是掌心那道剑痕在发烫。在皮肤底下跳,跟一颗被压了一万年的心脏似的,终于等来了第二回搏动的机会。
《九死铸轮诀》凡体篇在脑子里翻涌。
那不是修炼法门。
是人的招。
陈渊抬起头,看向周元朗。月光照脸上,照亮他嘴角一道血印子——白天那巴掌留下的,一直没擦。
他张嘴了。
声音不大,但杂役房里仨人听得真真儿的。
“我要是就不认呢?”
周元朗笑脸僵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大了。
“不认?”
他把灯笼递给身后跟班,捏了捏拳头。
“那我这会儿就让你——”
陈渊动了。
不是扑周元朗。
是侧身,矮肩,整个人跟一柄被折断又重熔了的刀似的,以一种凡体境压不该有的速度,撞进周元朗怀里。
掌。肘击。膝顶。
三下。
第一下,掌拍周元朗丹田上。不是灵气攻击——陈渊半点灵气没有。是纯粹的、被《九死铸轮诀》淬过一炷香工夫的肉身力气。
周元朗护体灵气跟纸似的被撕开。
第二下,肘子砸他锁骨上。
骨裂声在夜里头格外脆生。
第三下,膝盖顶进小腹。
周元朗整个人飞出去,撞翻身后俩跟班,仨人滚成一团。灯笼掉地上,烛火跳两跳,灭了。
杂役房黑下来。
就剩月光。
和一双在黑暗里亮起来的眼。
陈渊站月光里,右手垂着。掌心剑痕不发光了,但手不抖了。
他低头瞅地上哼哼唧唧的周元朗,沉默了半天。
然后弯腰捡起那盏灭了的灯笼,搁桌上。
“回去告诉赵承乾。”
声音挺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越级揍翻了开元境的凡体境杂役。
“三天后,我在藏经阁等他。”
“让他自己来。”
——
杂役房外,隔三排屋子,黑咕隆咚的墙底下。
一个背生锈铁剑的丫头靠墙站着,嘴里叼草茎。她从周元朗踹门那会儿就在这儿了,从头看到尾。
她把草茎吐掉。
身后蹲一只白猫,墙头上,碧绿眼珠子盯着杂役房方向。
丫头比划了个手语动作。
要是陈渊瞧见,能认出来那意思——
“有点意思。”
她转身走进黑夜里。白猫跳下墙头,跟在后头。
杂役房又安静了。
但藏经阁深处,那卷焦黑簿册的封皮上,一行本来消失的字,正在月光照不到的犄角旮旯里,慢慢浮出来。
就四个字。
陈渊不知道。
那道斩了他的剑光,名字叫——
“弑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