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明末我能复制改良兵器》出自五彩斑斓的猪之手,历史脑洞题材,李三锤的人设太讨喜了,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部历史脑洞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明末我能复制改良兵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金克拉被城外的景象惊醒了——不是被火光,是被寂静惊醒的。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喊声、号角声、炮声,全没了。只有风吹过焦土的呜咽,和乌鸦啄食尸体的聒噪。
他挣扎着爬起来,腿上的伤口疼得钻心。老韩趴在旁边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金师傅,你醒了?别动,伤口刚结痂。”
“外面……怎么样了?”金克拉哑着嗓子问。
“女真人退了。”老韩说,“昨晚大火烧了半夜,他们救不了,就拔营了。斥候说,退到三十里外去了,在浑河边重新扎营。”
“退了?”金克拉愣住,“就这么退了?”
“不退还能怎样?”老韩苦笑,“粮草烧了大半,营帐烧了一半,死了少说两千人。再攻,也攻不动了。不过我估摸着,他们是等援军,等粮草。等凑齐了,还会再来。”
金克拉沉默。
还会再来。这四个字像四块石头,压在心头。
“咱们伤亡如何?”他问。
“守城的弟兄,还剩八百二十七个,人人带伤。”老韩声音低沉,“张猛那条胳膊保住了,但以后怕是拉不开弓了。贺总兵腿上的箭了,但伤了筋骨,走路得拄拐。至于百姓……死了多少,还没数清。”
金克拉闭上眼睛。
三千守军,剩八百。一天一夜,死了两千多人。
这就是战争。
“金师傅,有个事得跟你说。”老韩犹豫了一下,“刘百户……刘兴祚,昨晚带人出城袭营,没回来。”
金克拉猛地睁开眼:“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回来。”老韩眼圈红了,“昨晚女真人撤退时,刘百户带着最后三十个夜不收,出城追击,想抓莽古尔泰。结果中了埋伏,三十个人,一个都没回来。尸首……也没找到。”
金克拉脑子嗡的一声。
刘兴祚死了?
那个刀疤脸,说话带刺,但办事牢靠的刘百户,死了?
“不,不会。”他摇头,“刘百户那么精明的人,不会轻易死。”
“但愿吧。”老韩叹气,“可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贺总兵已经派人去找了,但女真人大营那边还在烧,进不去。”
金克拉撑着要下床,被老韩按住。
“你什么?”
“我去城楼看看。”
“你伤成这样……”
“死不了。”金克拉咬牙,“扶我起来。”
老韩拗不过他,只好扶他下地。腿上的伤口一受力,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强忍着,拄着木棍,一步一步挪到前院。
前院里,伤员少了一大半——能动的都上城了,不能动的,昨晚死了不少。几个军医在收拾尸体,一具具抬出去,堆在墙角,等着统一掩埋。
贺世贤坐在廊下,腿上裹着厚厚的布条,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金克拉,他招招手:“金师傅,过来坐。”
金克拉在他旁边坐下。
“刘百户的事,听说了?”贺世贤问。
“嗯。”金克拉点头,“有消息么?”
“没有。”贺世贤摇头,“但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刘兴祚那小子,命硬。萨尔浒那么惨的仗,他都活下来了,这次也能。”
“但愿。”
两人沉默,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军医。
良久,贺世贤忽然说:“金师傅,抚顺守不住了。”
金克拉一愣:“总兵,您……”
“我不是丧气,是说事实。”贺世贤指着城外,“女真人这次退了,是因为粮草被烧,措手不及。但他们没伤筋动骨,主力还在。等他们从赫图阿拉运来粮草,调来援军,抚顺所这点人,守不住。”
“那您的意思是……”
“撤。”贺世贤吐出这个字,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趁女真人还没合围,撤到沈阳。那儿城高墙厚,有杨镐的三万兵,能守。”
“可抚顺所的百姓怎么办?”
“能走的,跟着走。不能走的……”贺世贤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老弱病残,带不走。留下,就是等死。
“总兵,咱们守了一天一夜,死了两千多人,就这么放弃了?”金克拉声音发颤。
“不放弃,还能怎样?”贺世贤看着他,“金师傅,你是人才,我看得出来。你有手艺,有胆识,不该死在这儿。你准备准备,今晚,跟着第一批撤。”
“我不走。”金克拉说。
“别犯傻!”
“不是犯傻。”金克拉盯着他,“总兵,咱们能守住一次,就能守住第二次。女真人粮草被烧,至少得十天才能从赫图阿拉运来新的。这十天,就是咱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等援军的机会。”金克拉说,“沈阳杨镐不敢来,但辽阳呢?广宁呢?开原呢?只要有一路援军到,抚顺就还能守!”
“援军……”贺世贤苦笑,“金师傅,你不懂。辽东这些将官,个个拥兵自重。没有朝廷旨意,谁也不会来。而朝廷……天高皇帝远,等圣旨下来,咱们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那就不要等朝廷!”金克拉激动起来,“总兵,您派人出去,去辽阳,去广宁,就说抚顺所大捷,烧了女真人粮草,斩首两千。只要援军一到,就能全歼莽古尔泰部!这是大功,谁不来,谁就是坐失良机!”
贺世贤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下去:“话是这么说,可那些老油条,不见兔子不撒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真有援军来。”贺世贤说,“只要有一路援军到,其他人就会跟风。辽东这帮人,我太了解了,都想着抢功,又怕担责。只要有人带头,他们就敢来。”
“那就想办法,让一路援军来。”
“怎么让?”
金克拉脑子飞快转动,忽然灵光一闪。
“总兵,女真人这次退兵,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粮草被烧。如果他们以为,咱们有援军到了,所以才敢烧粮草,所以才敢出城追击……他们会怎么想?”
贺世贤一愣,随即眼睛越来越亮。
“他们会以为,援军已经来了,或者快来了。为了不腹背受敌,他们会……暂时退兵,甚至撤军!”
“对!”金克拉说,“咱们就让他们以为,援军到了。在城墙上多旗帜,让百姓扮作士兵,在城上来回走动。晚上多点火把,多敲锣打鼓。再派几队夜不收,扮作援军先锋,在女真大营外晃悠。莽古尔泰生性多疑,肯定会上当!”
“好计!”贺世贤拍大腿,“就这么办!老韩!”
“在!”
“去,把库房里所有旗帜都找出来,满城墙!让百姓上城,穿上兵服,来回走动!再让伙房今晚加餐,把剩下的肉都煮了,让全城都能闻到肉香!”
“是!”
“还有,”贺世贤压低声音,“派几个机灵的,扮作百姓,混出城,往沈阳、辽阳方向走。一路走一路喊,就说抚顺大捷,贺总兵请各路将军速来会师,共击女真!”
“明白!”
命令传下去,抚顺所又活过来了。
城墙上,满了各色旗帜——有贺字旗,有明字旗,甚至还有几面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旗,虽然破,但迎风招展,看着就提气。
百姓们穿上兵服——其实是把阵亡士兵的衣服扒下来,洗洗补补,穿在身上。虽然不合身,但站在城上,远远看去,真像多了几千兵。
晚上,城墙上点满了火把,照得半边天都亮。锣鼓声、号角声,时不时响起,像在庆祝,又像在示威。
夜不收出动了三队,每队十人,穿着整齐的鸳鸯战袄,骑着马,在女真大营外五里晃悠。看到女真斥候,就放两箭,然后掉头就跑,故意留下些“证据”——几面破旗,几个水囊,甚至还有一封“密信”,上面写着“辽阳总兵李怀信,已率军一万,三内抵达抚顺”。
这戏,演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斥候回报:女真大营在收拾东西,像是要撤。
“真撤了?”贺世贤不敢相信。
“看样子是。”斥候说,“他们的骑兵在营外警戒,步兵在拆帐篷,辎重已经开始装车了。”
“再探!”
傍晚,消息确认了。
女真人真撤了。
不是假撤,是真撤。拔营起寨,往东走了。斥候跟了十里,确认是往赫图阿拉方向。
“赢了?”老韩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烟尘,喃喃自语。
“赢了。”贺世贤重重吐出一口气,“至少,暂时赢了。”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百姓们相拥而泣,士兵们瘫倒在地,又哭又笑。
只有金克拉,站在角落里,眉头紧锁。
“金师傅,你怎么不高兴?”老韩问。
“太容易了。”金克拉说,“莽古尔泰不是傻子,这么容易就上当?”
“那你的意思是……”
“他在等。”金克拉缓缓道,“等咱们松懈,等咱们真的以为他撤了。然后……个回马枪。”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第二天一早,斥候带回一个消息。
女真人没回赫图阿拉,在浑河北岸停下来了。重新扎营,而且……援军到了。
不是女真的援军,是蒙古的援军。
科尔沁部,五千骑兵。
“完了。”贺世贤听到消息,脸色惨白,“莽古尔泰加上科尔沁骑兵,咱们更守不住了。”
“不,还有机会。”金克拉说。
“还有什么机会?”
“援军。”金克拉盯着东边,“咱们的援军,该到了。”
“哪来的援军?”
“报——!”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冲上城楼,声音都在抖:
“总兵!援军!援军到了!”
“什么?”贺世贤霍然起身,“哪来的援军?多少人?”
“辽阳!辽阳总兵李怀信,率军八千,已到抚顺关外二十里!”
“李怀信?”贺世贤愣住了,“他怎么会来?”
“是刘百户!”亲兵激动道,“刘百户没死!他那天晚上出城,不是去袭营,是去辽阳求援!他一路闯过女真防线,到了辽阳,说服了李总兵!援军来了!咱们有救了!”
城楼上,死一般寂静。
然后,爆发出比昨天更响亮的欢呼。
“刘百户还活着!”
“援军来了!八千援军!”
“抚顺有救了!”
贺世贤老泪纵横,一把抓住金克拉的手:
“金师傅,你说得对,能守住,真能守住!”
金克拉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他看向城外,远处烟尘滚滚,旌旗招展。
援军,真的来了。
但就在这时,又一个斥候冲上来:
“报!女真人和蒙古人合兵一处,朝抚顺关去了!他们要打援军!”
欢呼声戛然而止。
贺世贤脸色一变:“李总兵带了多少人?”
“八千步兵,两千骑兵,总共一万。”
“女真和蒙古加起来,至少三万五。”贺世贤咬牙,“李总兵危险。传令,开城门,点兵,出城接应!”
“总兵,咱们只剩八百人了……”亲兵颤声道。
“八百人也得出!”贺世贤吼道,“不能让援军孤军奋战!金师傅,你守城,我带队出去!”
“不。”金克拉拦住他,“您腿伤未愈,我去。”
“你?”
“对,我去。”金克拉拄着木棍,站得笔直,“我是铁匠,但也是大明的百姓。守城,我守过了。现在,该去接兄弟回家了。”
他转身,对老韩说:
“韩师傅,开库房,把剩下的刀、箭、弓,都拿出来。能动的,都跟我走。”
“金师傅,你伤……”
“死不了。”金克拉咧嘴一笑,“等接回了援军,我请你喝酒。”
他迈步,走下城楼。
背影依旧单薄,但这一次,身后跟了八百人。
八百个伤兵,八百个必死之人。
但每个人的眼里,都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