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一定不要错过没什么好点子写的一本连载小说《零之下》，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11921字，这本书的主角是苏格林深。
零之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格的耳朵贴在石壁上，冰凉的石面硌得耳廓生疼。但他不敢动，怕漏掉任何一个声音。
“……有人吗……”
是吴老师。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说话总是慢吞吞的，带着一种老派知识分子的腔调。苏格记得他蹲在地上检查墙壁接缝的样子，记得他说“我梦到手上有一个数字3”时的平静。现在他的声音从石壁的另一边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被。
“吴老师！”苏格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自己的耳朵嗡嗡响。
沉默。
然后刮擦声又响了几下，停了。
“……苏格？”吴老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迟疑，“是你吗？”
“是我！”苏格说，“你在哪？你怎么在墙里面？”
又是沉默。这一次更长。
“……我不知道。”吴老师的声音很低，低到苏格几乎要贴着石壁才能听清，“我跳下来了。不，我没有跳。洞关了。然后地面裂开了。我掉下来了。”
苏格看向顾霜。顾霜也在听，眉头拧在一起。
“吴老师，李婉在你那边吗？”苏格问。
“……在。”吴老师说，“她……她不太好。”
“怎么了？”
“……她死了。”
苏格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石壁。死了。李婉死了。那个一直在发抖的女人，那个假装恐惧的女人，她死了。
“怎么死的？”顾霜抢在苏格前面问道。
“……掉下来的时候摔到头了。”吴老师的声音在颤抖，“她……她不动了。没有呼吸了。”
苏格闭上眼睛。他想起李婉在上一轮中站在门边看着他的尸体，想起她在第二轮中停止发抖、站直身体的样子。她不是假装恐惧——她是在恐惧中藏了别的东西。现在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那是什么了。
“你呢？你受伤了吗？”沈敏的声音从苏格身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墙边。
“……没有。”吴老师说，“我……我还好。但我出不去。四周都是墙。没有门。”
“你那边是什么样的空间？”林深问。
“……圆的。和上面的房间一样大。但没有光纹。”吴老师停顿了一下，“墙是黑的。很黑。”
苏格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石壁。他们这边的墙是灰白色的，有蓝色的光纹。吴老师那边是黑色的，没有光纹。同一个位置，两面不同的墙。
“吴老师，你听我说。”苏格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平稳，“我们现在在一面墙的这边。你在那边。我们需要想办法让这面墙打开，或者找到别的路。你先不要动，保存体力。”
“……好。”吴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弱，“但那个声音……”
“什么声音？”
“……刻字的声音。”吴老师说，“我进来的时候，墙上已经有字了。”
苏格的脊背一阵发凉。“什么字？”
吴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传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念一段他不想念的经文：
“我死了三次。每次醒来都在这里。第三次我了自己。不要走那条路。”
和对面墙上那行字一模一样。
苏格看向对面墙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同样的话，出现在两个不同的房间里。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刻的——也许是在每一个这样的房间里都刻了。
“吴老师，那行字旁边还有别的字吗？”苏格问。
“……有。”吴老师说，“下面还有一行。很小。我刚才没注意到。”
“写的什么？”
吴老师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苏格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沙哑：
“第三次，我了自己，但我没有死。”
苏格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意思？”顾霜对着墙喊，“什么叫没有死？”
没有回答。
“吴老师？”
沉默。
“吴老师！”
刮擦声又响了起来。但这一次不是刻字，是急促的、杂乱的刮擦，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壁上胡乱地抓。
然后是一个声音——不是吴老师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很尖，很高，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那种尖。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苏格拍打着石壁。“吴老师！吴老师！”
没有回应。
顾霜拉住苏格的手臂。“别拍了。”她的声音很低，“他可能听不到了。”
苏格停下来。他的手掌拍红了，辣地疼。他看着那面石壁，灰白色的石面，蓝色的光纹从右向左缓慢流动。什么都没有改变。墙还是那面墙，门还是没有出现。
“他说的‘没有死’是什么意思？”林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格转过身，看到林深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在裤兜里，眼镜片反射着蓝色的光纹。
“不知道。”苏格说。
“阿九。”林深看向墙角的阿九，“你能解释吗？”
阿九还坐在墙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的左手缩在袖子里，看不到那个0。她没有抬头。
“阿九。”林深又叫了一声。
“我不知道。”阿九说。她的声音很闷，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你经历过。”林深说，“你的数字从3变成了0。你还在这里。你没有死。这和吴老师说的‘第三次我了自己，但我没有死’是一样的。”
阿九没有回答。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林深问。
沉默。
“阿九——”
“我说了我不知道！”阿九突然抬起头，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她的嘴唇在抖，像是咬碎了什么东西，“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这个——”她举起左手，袖口滑下去，露出那个暗淡的0，“我只记得它以前是3。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然后慢慢消散。
没有人说话。
阿九低下头，重新把脸埋在膝盖里。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声音。
苏格看着她，心里那种被冻住的感觉又回来了。不是冷，是一种不知道怎么面对别人痛苦的无措。他应该说什么？对不起？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自己都不信。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面墙。
吴老师还在墙的另一边吗？他说的那个尖声音是什么？他现在还活着吗？
苏格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被困在这个房间里，没有出口，没有食物，没有水。赵德财的尸体躺在地上，已经开始发僵。李婉的尸体在墙的另一边。六个人在这里，两个人死在那里。
老周也死了。
十个人，现在只剩下——苏格在心里数了数：自己、顾霜、林深、沈敏、小何、阿九。六个人。吴老师可能还活着，也可能已经死了。
最多七个人。
从十个人到七个，用了不到——苏格不知道用了多久。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钟。只有光纹在流动，速度越来越慢。
他靠着墙坐下来。地面是凉的，不像隧道里那样温热。他把后背贴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不是因为身体累了——身体确实累了，但脑子更累。他的脑子一直在转，从醒来到现在，没有停过。那些信息、画面、声音、数字，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扑腾着翅膀，找不到出口。
他想起吴老师说的最后一句话：“第三次，我了自己，但我没有死。”
没有死。命数归零的人不会死，只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阿九就是证明。她坐在墙角，数字是0，她还在这里。她没有变成灰，没有消失，只是——不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
那阿九到底是什么？她还是人吗？她还能离开这里吗？还是她会永远留在这个空间里，一次又一次地经历循环，直到彻底被磨损成墙上的一行字？
苏格不敢想。
“光纹停了。”林深说。
苏格猛地睁开眼睛。
穹顶上，那些蓝色的光纹不再流动了。它们静止在那里，像一条被冻住的河流。整个房间的光线变暗了，从明亮的蓝色变成了暗淡的灰蓝色。
所有人都在看穹顶。
没有人说话。
然后，静止的光纹开始反向流动。
不是慢慢反向，是突然的、脆的反向——从右向左变成了从左向右。
和上面那个房间一样的方向。
苏格站起来。他看向那面曾经有门的墙。石面上的光纹在反向流动，那个微弱的暗节点——它变了。不再是暗的，而是亮的。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在门原来所在的位置亮起，像是黑暗中点燃的一火柴。
光点越来越大。
“门要开了。”顾霜说。
所有人都退后了几步。苏格盯着那个光点，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是那条隧道？还是另一个房间？还是那些灰白色的生物？
光点扩大到拳头大小，然后开始向外凸出。石面像液体一样变形、膨胀，形成一个蓝色的球体。球体脱离石面，悬浮在空中，然后像水泡一样破裂。
石面上出现了一个洞。不是之前那种黑色的洞，是一个圆形的、边缘发着蓝色光芒的通道。通道的另一边——苏格眯着眼睛看——是黑暗。但黑暗中有微弱的灰白色光。
是那条隧道。
“是来时的路。”林深说。
苏格看着那个通道。隧道的方向——如果他的方向感没错的话——是通往上头那个房间的。上面那个房间有灰白生物，有洞口，有吴老师和李婉——李婉死了，吴老师不知道还在不在。
“走吗？”小何的声音很小。
没有人回答。
苏格看向赵德财的尸体。他还躺在那里，眼睛睁着，皮肤灰白。如果他们就走了，他的尸体就会留在这个房间里，永远留在这里。
但他已经死了。死人不会在乎。
“走。”顾霜说。她第一个走进通道。
苏格跟在她后面。通道很短，只有两三步的距离，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隧道的空气比房间里更冷，带着那种熟悉的金属气味。
他们回到了那条隧道。
灰白色的微光还在，比之前更暗了。隧道的两个方向——一个通往深处，一个通往——苏格不知道通往哪里。他转过身，看向通道来时的方向。那个蓝色的通道正在缩小，和他们进来时那扇门一样，不可阻挡地合拢。
几秒后，石壁恢复了原样。没有门，没有光点，只有灰白色的石面和暗淡的微光。
六个人站在隧道里，回到了起点。
但又不是起点。赵德财死了。老周死了。李婉死了。吴老师生死不明。十个人变成了六个——不，加上吴老师可能是七个。
“往哪边走？”沈敏问。
苏格看着隧道的两个方向。左边——他记得他们是从左边走到那个镜像房间的。右边——老周跑的那个方向。
他想起墙上那行字：“不要走那条路。”
哪条路？左边还是右边？
他们从左边走到了镜像房间，看到了那行字。那行字说不要走那条路——也许不要走的就是左边这条路。他们走了，然后被困住了，门关了，差点出不来。
那右边呢？
右边是老周跑的方向。他跑向右边，引开了那些生物。然后他死了。右边是死亡的方向。
两条路都指向死亡。
苏格的手在抖。他把手进口袋里，攥成拳头。
“我们往回走。”顾霜说。她指向左边——他们来时的方向，“回去上面那个房间。”
“为什么？”小何问。
“因为吴老师可能还在那边。”顾霜说，“而且那边有光。上面那个房间有蓝色的光纹。这里太暗了，我们不知道右边有什么。”
没有人反对。不是因为大家同意，而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
队伍重新出发。顾霜走在最前面，苏格跟在后面，然后是沈敏拉着小何，再后面是阿九，林深殿后。隧道和来时一样，灰白色的微光，温热的——不，地面不热了。苏格踩下去，地面是凉的。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地面凉了。”他说。
“嗯。”顾霜没有回头，“温度变了。”
“说明什么？”沈敏问。
“说明那边的东西——隧道深处的那个热源——可能关了。”林深说，“或者我们离它越来越远了。”
苏格在心里数着步数。来的时候他们走了将近五百步才到那个镜像房间。现在往回走，应该也是五百步。
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在走到三百五十步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灰白色的微光，是蓝色的光。和上面那个房间的光纹一样的蓝色。隧道的尽头，有一个圆形的出口，边缘发着蓝光。
顾霜加快了脚步。苏格跟上去。
出口越来越近。透过那个圆形的通道，苏格看到了上面的房间——灰白色的石壁，蓝色的光纹，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还有一个人。
吴老师。
他坐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吴老师！”苏格喊了一声。
吴老师没有动。
苏格跑了起来。他从出口跳上去，落在房间的地面上，跑向吴老师。
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吴老师坐在那里，背靠着什么——不，他不是背靠着什么。他的后背有一个洞。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发黑的洞，从后背贯穿到前。他的身体周围有一摊深色的液体，在蓝色的光纹下看起来几乎是黑色的。
他死了。
苏格站在那里，看着吴老师的尸体，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霜走到他身边。她看了吴老师一眼，然后蹲下来，翻开了吴老师的左手。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数字，没有光。
吴老师只有一条命。他死了，就不会再醒了。
苏格慢慢抬起头，环顾这个房间。这个房间和他们第一次醒来时的房间一模一样——灰白色的石壁，蓝色的光纹，一扇紧闭的金属门。没有黑洞，没有灰白生物。
但有一处不同。
对面的墙壁上，有一行字。和镜像房间里的那行字一模一样：
「我死了三次。每次醒来都在这里。第三次我了自己。不要走那条路。」
苏格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注意到——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新的刻痕，笔画很新，边缘还有石头的碎屑。
「第四条路，在地上。」
苏格低头看地面。
吴老师的尸体旁边，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边缘发着蓝光的图案。不是光纹，是一个——把手。一个嵌入石面的、半圆形的把手。
他蹲下来，伸手握住了那个把手。
冰凉。金属的。
他用力拉。
地面裂开了。
不是碎裂，是打开。一块圆形的石板像盖子一样被掀开，露出下面的空间。
不是黑暗，是光。蓝色的光，从下面涌上来，照在苏格的脸上。
下面是一个房间。一个和上面一模一样的圆形房间。但墙壁上有门——不是一扇，是很多扇。沿着墙壁一圈，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金属门。有些关着，有些开着一条缝，有些大敞着。
每一扇门后面，都是黑暗。
苏格站在洞口边缘，看着下面那些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就是第四条路。
上面的房间有灰白生物。左边的隧道通向镜像房间。右边的隧道通向老周的死亡。
而这里——地面以下——是第四条路。
他抬头看向对面墙上的那行字。“不要走那条路”——那条路，可能是每一条路。除了这一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他不知道吴老师是怎么死的。他只知道，那个在镜像房间里刻字的人，那个死了三次还没有死的人，那个在墙的另一边发出尖声音的东西——它们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不要走那些路。走这一条。
他跳了下去。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