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神经兮兮的斜眼狼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现言脑洞类型小说《罗刹归来》,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姜雪戾,小说作者为神经兮兮的斜眼狼,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119743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罗刹归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六上午,姜雪戾没有去茶店,也没有去做家教。
她请了假。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放假。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她需要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来做一件事——布局。
宿舍里很安静。周萌回家了,林晓晓去了图书馆,李婉在学生会开会。姜雪戾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张白纸、一支笔、那部老年机。
白纸被她折成四宫格,每个格子里写着一个名字。
左上格:顾深。右上格:宋明远。左下格:陆天明。右下格:未知。
她在每一个名字下面都写了一段分析。
顾深:警方,刑侦大队,正在观察我。目前态度:怀疑但不敌对。优势:有资源、有权限、有正义感。劣势:太正直,不会参与任何灰色地带的事。利用价值:信息源、保护伞。风险:一旦发现我的过去,可能成为敌人。
宋明远:明远集团创始人,神秘组织白手套。正在监控我,原因不明。优势:资源庞大、人脉广泛、手段老练。劣势:树大招风,盯着他的人不少。利用价值:突破口,通过他可以摸到组织核心。风险: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反噬。
陆天明:前世背叛者,目前十六岁,极光网吧网管。尚未与我产生交集。优势:年轻、可塑性强、有潜力。劣势:天生反骨,养不熟。利用价值:棋子,可以用来对付宋明远。风险:养虎为患,可能重蹈前世覆辙。
未知:那个神秘组织。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规模、不知道目的。只知道他们控制着宋明远,控着这座城市的半壁江山。优势:全方位碾压我。劣势:树大深,动作笨重。利用价值:终极目标。风险: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姜雪戾放下笔,看着这四宫格,沉默了很久。
这四股力量,每一股都比她强大。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钱,没有势力,甚至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前世的记忆和对未来的预知。
但这个优势正在快速缩水。
因为她改变的事情越多,未来就越不可预测。父亲提前做了检查,病情提前被发现,这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前世的那个时间线已经被打乱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能再依赖 前世发生过什么 来判断,而必须依靠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她的先知先觉,正在变成后知后觉。
姜雪戾把纸折好,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然后她拿起那部老年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老刘,是我。
姜小姐。正好,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老刘的声音有些急促, 你让我查的第二拨人,有进展了。
说。
我追踪到了那个数据平台的后门,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你的名字不光出现在关键词库里,还出现在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这个文件夹的加密级别比普通关键词高两级,里面有你的详细资料: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学籍信息、社交关系,甚至还有你大一的成绩单。
姜雪戾的手指微微收紧。
谁建的文件夹?
查不到直接创建者,但我查到了最后一次访问记录的IP地址。 老刘顿了顿, IP地址归属地是明远大厦,宋明远的总部。
也就是说,有人在明远大厦里,专门为我建了一个文件夹,还在定期查看?
对。而且不止一个人。访问记录显示,这个文件夹被至少三个不同的IP地址访问过,都在明远大厦内部。也就是说,至少有三个人在关注你。
姜雪戾沉默了几秒。
三个人。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这意味着她不是一个 顺便关注 的对象,而是一个专门的 。
能查到那三个IP对应的具置吗?
能。一个在顶层,应该是宋明远的办公室。一个在十八楼,是明远集团的数据中心。还有一个在——负一层。
负一层是什么地方?
查不到。明远大厦的公开资料只显示地上二十五层的用途,地下一层到地下三层没有对外公开。我试着入侵了明远集团的内部网络,但防火墙太强了,进不去。
不要硬闯。 姜雪戾说, 安全第一。
明白。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信息,不知道对你有用没用。 老刘说, 那个数据平台除了监控公开信息,还在做一件事——它在收集全市所有医院的就诊记录。
姜雪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
我一开始也不信,但反复确认过了。这个平台跟市里至少六家医院的信息系统有数据对接,可以实时抓取就诊记录。抓取的范围很广——姓名、年龄、诊断结果、主治医生,全部都有。
包括清平县医院?
包括。我查了一下你的名字,你在清平县医院的就诊记录也被抓取了——就是你陪你父亲做检查的那次。时间是当天晚上十一点,也就是说,你父亲做完检查的当天,这条信息就被送到了明远大厦。
姜雪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凉。
一切都对上了。
那个组织之所以注意到她,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而是因为她带父亲做了检查。父亲的病在前世是没有被发现的——或者说是被发现得太晚了。这一世,她提前预了,父亲的病情被记录在案,这个 异常 触发了那个平台的警报。
他们在监控整座城市的医疗数据。
他们在寻找 不该发生的变化 。
而她,就是那个变化。
老刘,这个平台叫什么名字?
天网。
天网?
对,天网数据平台。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不明。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个平台的技术架构,跟公安部的某个人脸识别系统是同源的。
姜雪戾的瞳孔微微缩紧。
跟公安部的系统同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组织有政府背景?还是有军方背景?或者——他们就是政府本身?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姜雪戾说, 你把所有资料整理好,加密发给我。
好。费用的事——
会多付你三成。辛苦了。
挂了电话,姜雪戾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那张偶像海报看了很久。
海报上是一个韩国男团,七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对着镜头比心。那是周萌贴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此刻她看着那张海报,脑子里却在想一个完全不相的问题——
她还能相信谁?
前世她相信陆天明,死了。这一世她还没有相信任何人,但已经有人在暗处盯着她了。她不能相信顾深——他是警察,而她的前世是黑道。虽然这一世她还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但 罗刹 这个身份一旦暴露,她就会成为警方的重点监控对象。
她不能相信老刘——他是信息贩子,只认钱不认人。今天可以帮她查别人,明天就可以帮别人查她。
她不能相信周萌、林晓晓、李婉——她们是普通人,不应该被卷进这件事。
她甚至不能完全相信自己——因为前世的记忆告诉她,她曾经做过很多错误的判断。
姜雪戾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校园的主道,周六的上午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远处是场,有人在踢足球,红色的球衣在绿色的草地上格外显眼。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正常。
但水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了。
——
下午两点,姜雪戾出门了。
她没有去茶店,也没有去做家教。她去了一个她前世很熟悉、这一世还没去过的地方——城南的旧货市场。
这个市场藏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废品收购站,但走进去别有洞天。两排低矮的平房,每一间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店,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旧家电、旧家具、旧书、旧衣服,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特殊商品 。
前世她在这里买过很多东西——二手手机、翻新电脑、还有几把 不留下痕迹 的工具。这里的老板大多认识她,叫她 罗姐 ,卖东西给她从不讲价,也不敢讲价。
这一世,她以一张全新的面孔出现在这里。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她走在市场的过道里,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在一家卖旧电器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旧电器——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空调,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在打瞌睡。
老板。 姜雪戾叫了一声。
男人睁开眼,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要什么自己看,价格标着呢。
我不买东西。 姜雪戾说, 我找人。
找谁?
找一个叫‘老鬼’的人。
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上下打量了姜雪戾一遍,目光从慵懒变成了警惕。
谁介绍你来的?
没有人介绍。我自己找来的。
那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叫老鬼的人。 男人重新闭上眼睛, 走吧。
姜雪戾没有走。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男人旁边的桌子上。
你告诉他,我有一笔生意要跟他谈。不是小生意,是大生意。他感兴趣的话,打这个电话。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陆天明。照片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姜雪戾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头看那个男人的反应。但她知道,那张照片和那张纸条,一定会送到老鬼手里。
老鬼,本名鬼叔,是这座城市里最神秘的黑市中间人。前世她跟他打过很多次交道,知道他的规矩——不见生人,不接陌生电话,所有生意都通过中间人传递。
但她也知道他的弱点——他贪。
不是贪钱,是贪。他喜欢大生意,喜欢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你给他一个小单子,他懒得理你。你给他一个能让他心跳加速的案子,他会自己找上门来。
她给老鬼的,不是一个案子。
是一个人。
陆天明。
前世她不知道陆天明在被她 收留 之前是什么样子。后来她查过,查到了一些零碎的片段——他曾经在老鬼手下做过事,当过 饵 ,就是那种被派去故意挑衅、引发冲突、然后让老大出面收拾残局的小角色。
老鬼认识陆天明。
这一世,她要让老鬼把陆天明送到她面前。
不是她去收留陆天明,而是陆天明 主动 找上她。
这样,主动权就在她手里。
——
从旧货市场出来,姜雪戾坐上了一辆开往城北的公交车。
城北,大学城。
这座城市一共有三所大学,她的学校在最东边,另外两所在北边和西边。城北的大学城是这三所大学里最大的,学生最多,商业最发达,也最乱。
前世她在这里有过好几个场子——酒吧、KTV、台球厅,都是那种不太净但很赚钱的生意。这一世,她还没有踏足过这里。
但她今天必须来一趟。
因为今天是周六。
每周六晚上,城北大学城的天桥下会有一个 夜市 ——不是正规的那种夜市,而是一个自发形成的、半地下的小市场。卖什么的都有:二手货、假名牌、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来这里逛的人也五花八门:学生、打工仔、小混混,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
前世她在这里认识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她这一世需要的第一个 棋子 。
公交车在大学城站停了。姜雪戾下了车,沿着马路往天桥的方向走。
天已经快黑了,路灯还没亮,天色是一种暧昧的灰蓝色。天桥下面已经开始有人摆摊了,一个个小推车排成一排,上面挂着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姜雪戾在摊位之间穿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她在一个卖二手手机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一个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她正在低头给一部手机贴膜,动作很熟练,一刀下去,膜贴得整整齐齐,一个气泡都没有。
这个多少钱? 姜雪戾指着一部二手手机问。
女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上,五官不算精致,但很耐看。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两颗被磨过的石子,有光泽,但不刺眼。
三百。你要的话两百八拿走。 女孩说。
我是来买手机的,我是来找人的。 姜雪戾看着她, 你是阿香吧?
女孩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谁啊?
一个想跟你做朋友的人。
阿香放下手里的手机和贴膜,上下打量了姜雪戾一遍。
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姜雪戾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你在城南的旧货市场卖过货,对吧?后来跟老板闹翻了,自己出来单。你现在每周六在这摆摊,卖二手手机和配件,一个月能挣三千多,但还不够你弟弟的学费。
阿香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查过我?
没有。我只是听说过你。
听谁说的?
听一个你认识的人。但他已经不在了。 姜雪戾说, 我来找你,不是要揭你的底,是要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能让你一个月挣到三万、而不是三千的机会。
阿香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才有的、冷淡的嘲讽。
你看起来比我小。 阿香说, 你拿什么给我一个月三万的机会?
拿这个。 姜雪戾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放在阿香面前。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
不是城市地图,而是一张 势力地图 ——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市中心,每一个区域都被标注了不同的颜色。红色代表已经被占领的区域,黄色代表有势力在争夺的区域,绿色代表空白区域。
这张地图,是姜雪戾花了一整个晚上画的。
她画的是这座城市地下世界三年后的格局。
但现在,没有人知道三年后是什么样子。
除了她。
这是什么? 阿香看着那张地图,脸上的嘲讽慢慢消失了。
三年后,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会变成这样。 姜雪戾指着地图上的红域, 这些地方会被几个大势力瓜分。城东归刘三刀,城西归大彪,城南归一个叫‘娘娘腔’的人——但他是警方线人,三年后会被抓。城北和市中心,现在是空白,三年后会成为最大的战场。
阿香抬起头,看着姜雪戾。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了,我是听说的。 姜雪戾把地图折起来,放回口袋, 现在的地下世界还是一盘散沙,谁都没有成型。但三年后,格局会定下来。到那时候再想入场,就晚了。
所以你想现在入场?
不是我。是我们。
阿香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继续给手机贴膜。一刀下去,膜贴好了,一个气泡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
姜雪戾。
姜雪戾。 阿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你这名字不太好记。
你叫我阿九就行。 姜雪戾说。
这是她前世的一个化名。在她还是 罗刹 之前,在她还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时候,她用过这个名字。简单、好记、没有任何含义,但对她来说,代表着一种初心——在她还没有被权力和欲望吞噬之前的自己。
阿九。 阿香点了点头, 你说你能让我一个月挣三万,怎么挣?
你先告诉我,你能做什么?
阿香想了想: 我会修手机、会贴膜、会刷机、会解锁。我认识一些搞翻新机的人,能拿到便宜货。我还认识几个做物流的,能发货。
你的人脉呢?
阿香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我认识一些人。不多,但都是信得过的。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姜雪戾说, 帮我找几个人。年轻的,机灵的,能打的,最好是没有案底的。男女不限,但必须信得过。
你要这些人做什么?
做快递。
阿香愣了一下: 快递?
对。校园快递。 姜雪戾说, 我要在学校里做代取快递的业务。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会扩展到这个城市的其他学校、其他区域。
这跟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地下世界、什么格局——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姜雪戾看着她, 你以为地下世界是什么?是打打?是抢地盘?是收保护费?那些都是最底层的东西。真正的地下世界,是物流、是信息流、是资金流。谁控制了这些,谁就是王者。
阿香沉默了。
她看着姜雪戾,眼神里的嘲讽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你多大? 她问。
二十。
二十岁。 阿香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二十岁,来跟我一个二十三岁的人谈地下世界的格局?
年龄不代表什么。 姜雪戾说, 经历才代表。
你经历过什么?
比你想象的多。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最终,阿香先移开了目光。她低头把贴好膜的手机装进袋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姜雪戾。
行。我跟你。 她说,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我觉得不对,我会随时退出。你不能拦我。
成交。
姜雪戾伸出手。
阿香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粗糙,指腹上全是老茧——那是常年跟螺丝刀、电烙铁打交道留下的。但她的握力很大,大到不像一个普通的二手手机摊主。
周六晚上,我都在这里。 阿香说, 有事来找我。
好。
姜雪戾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阿香的声音: 阿九。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说的那个认识我的人,是谁?
姜雪戾沉默了两秒。
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她说, 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阿香是这座城市里最值得信任的人。
她没有等阿香的回应,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没有说谎。
前世,确实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
那个人叫阿豪,是阿香的亲弟弟。前世他在姜雪戾手下做事,做得很好,忠心耿耿。后来在一次火并中,他为姜雪戾挡了一刀,死了。
死之前,他对姜雪戾说: 罗姐,我姐……你帮我照顾她。
姜雪戾答应了。
但她没有做到。
因为没过多久,她自己就死了。
这一世,她提前找到了阿香。不是为了兑现前世的承诺——她不相信什么前世承诺。她找阿香,是因为阿香确实有用。
但那个承诺,多少也在她心里占了一点分量。
只是一点。
——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姜雪戾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在场上走了几圈。
晚上的场很热闹,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散步,有情侣手牵手走在跑道上,有几个人在草坪上弹吉他唱歌。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裹着桂花的香味。
她走得很慢。
她在想事情。
今天做了两件事:第一,通过旧货市场的老鬼,给陆天明递了一个信号。第二,在城北大学城找到了阿香,收下了第一个 兵 。
两件事都做完了,但结果都不确定。
老鬼会不会联系她?不确定。阿香会不会真的跟她?不确定。宋明远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不确定。顾深会不会继续查她?不确定。
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但她不害怕。
前世她经历过太多的不确定。每一次不确定都是一次赌博,每一次赌博都可能要了她的命。但她活到了三十二岁,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她知道怎么在不确:定中找到确定。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那部老年机。
她拿起来,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周六晚十点,老地方见。——老鬼
姜雪戾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地方。
她知道是哪里。
城南旧货市场后面的一条巷子,尽头有一间没有门牌的小屋。前世她去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为了谈那些不能放在台面上的生意。
这一世,她要去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她把短信删了,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在场上走。
一圈,两圈,三圈。
走到第五圈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场的另一边,有一个人也在跑步。黑色的运动服,步伐稳健,呼吸均匀,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顾深。
他怎么在这?
姜雪戾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她没有刻意避开他,也没有主动靠近。她只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在跑道上走着。
顾深跑了两圈,速度慢下来,最后停在了她旁边。
这么晚还在场? 他问,呼吸有些急促,但说话还算平稳。
散步。 姜雪戾说, 你呢?大晚上的从市局跑到学校来跑步?
今天休息,在家待着无聊,出来跑跑。 顾深擦了擦额头的汗, 没想到跑到你们学校来了。
你住哪?
城北。
城北到城东,开车都要四十分钟。跑步?
姜雪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顾深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借口太拙劣了,笑了一下: 好吧,我承认,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嘛?
还你人情。 顾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 你上次问我是不是在查你,我说是。这是我对你的全部调查记录,都在里面。你可以看看我查到了什么,然后决定要不要相信我。
姜雪戾看着那个U盘,没有接。
你不怕我拿这个去告你? 她问, 警察私自调查普通市民,这是违法的。
你不是普通市民。 顾深说, 你也不像是会去告我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姜雪戾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金属的外壳有些凉,被他的体温捂过之后,带着一点点余温。
这里面有什么? 她问。
你的档案。你的成绩单。你的家庭情况。你最近一个月的行踪记录。 顾深说, 还有一些我的分析和推测。
什么推测?
你看了就知道了。
姜雪戾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颜色,但里面的光很亮,亮到让人没办法忽视。
顾深。 她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顾深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不怕我。 他说, 这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第一个不怕我的人。
怕你什么?
怕我的身份。 顾深说, 大部分人知道我是警察之后,都会不自觉地紧张、防备、甚至害怕。但你没有。你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到让我觉得——你见过比警察更可怕的东西。
姜雪戾没有回答。
她把U盘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深。
嗯?
你不怕我吗?
身后沉默了两秒。
怕。 顾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但我想知道,我为什么怕你。
姜雪戾没有再接话。
她走了。
走出场的时候,夜风更大了,吹得她的头发飞起来。她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U盘。
然后她把它放进了口袋里最深的那个夹层。
这个U盘,可能是顾深的诚意,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在确认之前,她不会进任何一台联网的设备。
这是前世用命换来的教训——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给你的电子设备。
除非你做好了被骗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