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空姐公寓门卫老董》，类属于都市日常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董昆，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14480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空姐公寓门卫老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方雨桐站在那道水帘后面，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像一个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折了翅膀的大鸟。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侧了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
方雨桐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我说进来，”
董昆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想在外面淋到天亮？”
方雨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几乎是跌进门里的。
她站在值班室的水泥地上，水从她身上淌下来，在脚下汇成一小滩。
她浑身都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但还是在努力地、不停地对董昆说谢谢，谢谢大爷，谢谢您。
董昆没应声。
他转身走到墙角，从挂钩上扯下来一件旧军大衣——那是他冬天值班穿的，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但厚实，能挡风。
他把大衣递过去，眼睛没看她，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发黄的基地管理规定上。
“把湿衣服换下来，披上这个。”
方雨桐接过大衣，嘴唇哆嗦着又想道谢。
董昆已经背过身去了。
他走到门口，面朝外，点了一烟。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远处基地的几栋楼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雨水的凉意，把他的烟吹得歪歪扭扭地散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方雨桐在换衣服。
董昆叼着烟，目光落在黑暗中的某个地方，什么都没看，又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在大西北的戈壁滩上，也遇到过一场大雨。
那场雨来得又急又猛，他们一帮人没处躲，蹲在推土机的铲斗下面，挤在一起等雨停。
有人唱起了歌，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但所有人都跟着唱，唱得嗓子都哑了。
那时候穷，苦，但没觉得有什么过不去的。
现在想想，可能不是那时候的子真的好过，而是那时候年轻，觉得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后来呢？
后来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也没差到哪里去。
就是一天一天地过，像推土机推土一样，把子一铲一铲地推过去，推到后面就堆成了一座山，你想回头看看都不容易。
“大爷，”
身后的声音小小的。
“我换好了。”
董昆把烟头掐灭在门框上，弹进雨里，转过身。
方雨桐裹着他的旧军大衣，坐在那张行军床的床沿上，湿衣服拧了水搭在椅背上。
大衣太大了，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球，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更白了。
她看起来不像白天那个昂着下巴走路的骄傲姑娘了。
她看起来像个孩子，一个闯了祸、害怕被大人发现的、无处可去的孩子。
“就这一宿，”
董昆站在门口，没往里面走，语气平平淡淡的。
“天一亮你就走，该回宿舍回宿舍，该上课上课。今晚上这事儿——我没看见你，你也没来过这儿。”
方雨桐使劲点头，眼眶又红了。
董昆从桌子的抽屉里翻出一条毛巾，丢给她，然后又从角落里翻出一个暖水袋——那是去年冬天林小溪塞给他的，他一次没用过，嫌麻烦——灌上热水，也递了过去。
“把头发擦，抱着这个暖和暖和。”
方雨桐接过暖水袋，抱在怀里，低着头，肩膀又开始抖。
董昆以为她又在哭，正想说什么，听见她闷闷地说了一句：“大爷，您骂我吧。”
董昆愣了一下。
“我活该被骂，”
方雨桐的声音从大衣领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不该回来这么晚，不该不提前看天气预报，不该——不该这么不小心。您骂我两句，我心里还好受点。”
董昆看了她几秒钟。
“骂你有用？”
方雨桐没说话。
“有用我就骂了，”
董昆转过身，把椅子拉到门口，面朝外坐下，背对着屋里的人。
“没用的事儿我从来不。”
他从兜里摸出烟来，想再点一，看了看屋里的姑娘，又把烟塞了回去。
“你在椅子上凑合一下吧！”
董昆把那把木头椅子拖到墙角，离行军床最远的位置，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毛毯，往椅子上一撂。
他没看方雨桐，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回到行军床边，背对着她坐下，开始脱鞋。
动作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这事儿到此为止”的笃定。
方雨桐裹着那件旧军大衣，站在值班室中间，湿透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她看着董昆的背影——瘦，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凸出来，像两片枯的树叶贴在背上。
他脱了鞋，把那双灰色的、用铁丝修过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脚，然后掀开一条薄毛毯，躺了下去。
从头到尾，没再看她一眼。
方雨桐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把椅子——普通的木头椅子，靠背笔直，没有扶手，椅面上铺着那条旧毛毯。
毛毯是军绿色的，边角磨出了白茬，上面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樟脑丸混着烟叶，又混着一种老房子才有的、湿的、沉甸甸的气息。
她犹豫了一下。
不是因为嫌弃——好吧，一开始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把椅子多少人坐过啊？这毛毯洗过没有啊？
但下一秒她就觉得自己矫情得可笑。
她现在浑身上下湿得跟落汤鸡似的，要不是这件大衣裹着，她连站在这儿打哆嗦的资格都没有。
方雨桐把大衣裹紧了一点，慢慢地坐到椅子上。
椅子面比她想象的要硬，硌得她屁股疼。
她试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腿蜷起来，但她的个子太高了，一米七五的个头在这把小小的木头椅子上本伸展不开，膝盖顶在椅背的横梁上，小腿悬在半空中，没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