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废土女王生存法则》,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科幻末世作品,围绕着主角纪明夏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22937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废土女王生存法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亮了。纪明夏没睡。
老大也没睡。他在门洞里蹲了一整夜,换了四次腿,铁管始终竖在身前。传感器响过一次,凌晨三点左右,东南方向。哑巴出去看了——变异鼠。一只。比平时见的大一圈。哑巴用铁管捅了两下赶走了。
刘胖的伤纪明夏在半夜处理过。右臂的口子不深,拿净水冲了,撕了一条净布绑上。肩膀上的包按了两下,骨头没断。刘胖疼得嘶了一声,没敢叫出来。
天亮后纪明夏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带刘胖去清理痕迹。
是去地下室把人接上来。
林薇带着王婶和三个孩子在二层平台上坐了一夜。小的那个孩子靠在王婶怀里睡着了,王婶的女儿也歪在墙睡了。石头没睡。他靠着管道坐在平台边缘,腿悬在外面晃着,手里攥着一个铁螺帽——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攥了一夜,掌心的皮勒红了。
林薇抱着那盆玫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地下室冷,蹲一夜关节受不了。她没揉,端着花盆就往上走了。
上来之后她看了一眼种植区。苔藓没事。实验苗没事。营养液的瓶子还在原位。发酵的酸甜气味闻着和昨天一样。
她把玫瑰放回角落铁箱上面。花苞又大了一点。
纪明夏喊了刘胖。
“走。趁早。”
两个人从车间西面出去,沿着刘胖昨晚跑回来的路线反方向走。老大要跟着去,纪明夏没让。
“你守着。人手不够分。”
老大没争。
出了垃圾山西坡的范围之后,地面上的痕迹就开始显现了。刘胖昨晚跑得急,脚印又深又乱,方向歪歪扭扭但大体朝东北——从垃圾山的方向看是西南。有几处摔倒的印记,手掌撑地的五指印刻在灰土里清清楚楚。
纪明夏用脚把每一处脚印来回踩平。不是完全消除——废土上到处是风化的浮灰,用力踩几脚就能把清晰的纹路搅糊。不需要做到天衣无缝,只要让跟踪的人没法分辨方向就行。
血迹比脚印麻烦。刘胖右臂上的伤口跑的时候一甩一甩地滴,地面上断断续续有暗红色的斑点。了之后颜色和灰土差别不大,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纪明夏从排污沟里捧了两把灰盖上去,用脚踏实。
排水渠的出口在垃圾山西南方向大约一公里半的位置。一个混凝土管道的断面,直径不到一米,被碎石和泥土半掩着。刘胖从里面爬出来的时候在管口蹭掉了一块衣服布——一小片灰布挂在管口的钢筋茬子上。
纪明夏扯下来塞进口袋。
管口周围的地面她也处理了。刘胖从里面爬出来的手印、膝盖印,全部搅平。
回去的路上纪明夏走了一条不同的线——往北绕了五百米,从垃圾山北坡绕回来。多花了二十分钟。
回到车间的时候差不多九点。所有人都醒了。气氛不对。
不对的原因是刘胖昨晚的话传开了。
十一个人——去掉被抓的赵某和半大小子,加上纪明夏和刘胖不在,车间里有九个人。老孙、老大、林薇、王婶、两个孩子、小周、哑巴、还有一个叫陈三的。
陈三是第四周来的,瘦小,以前不知道什么的,手上有老茧但不是粗活的茧——更像是长期握什么工具磨出来的。他很少说话,积分完成得不差不多,每天刚好够换水和食物的量。
纪明夏进门的时候陈三正蹲在车间东面的角落里,旁边蹲着另外两个人——一个是跟刘胖差不多时间来的老陈头,六十来岁,腿脚不好;另一个是新来不到一周的年轻女人,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大家叫她哑妹,不是因为她不说话,是因为她口音太重说了别人也听不懂。
三个人蹲在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但车间就那么大,老孙在工位上听得见。
“……弩啊,弩你懂吗?二十多个人。铁管顶什么用?”
“我说走吧趁早……天亮走还来得及,等人家摸过来……”
“走去哪?出了这垃圾山往哪走?”
“哪都比这强。待在这等死?”
老孙没吭声。铁管横在膝盖上,大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管壁上的锈。
纪明夏站在门洞里听了十秒。
她走过去。
三个人抬头。陈三的眼睛往门口方向瞟了一下——他在看出去的路挡没挡。
“说完了?”纪明夏问。
陈三站起来。“纪工,我说句不好听的。那个什么秃鹫,二十来号人,有弩。咱们这——铁管加冷凿。打不了。”
“谁说打了?”
“不打那就跑啊。趁他们没来——”
“跑去哪?”
这个问题和刚才哑妹问的一样。但从纪明夏嘴里出来的分量不一样。陈三噎了。
“你在这待了多久?”纪明夏换了个问题。
“……六天。”
“六天。你喝了多少升水?”
陈三没回答。
“十八升。我记着。积分簿上有。六天十八升净水。你在外面六天能喝到十八升净的?”
“那也得有命喝。”
“你觉得跑出去命更长?”纪明夏指了指车间外面。“方圆五公里之内,秃鹫的侦察兵在活动。你腿脚比他们快?还是你认识的路比他们多?从这往外跑,天黑之前能跑多远?被人家逮住了是什么下场?赵某的下场。”
陈三不说话了。
老陈头在旁边咳了一声。“纪工,不是我们想跑……就这形势,总得有个说法吧?到底怎么办?”
纪明夏翻了一下老陈头的积分。老陈头腿脚不好,不了搬运,每天的积分靠值夜和帮林薇在种植区杂活攒的。到目前为止没欠过分,每天的水和食物都是自己挣的。这人不赖。
“等会儿说。”纪明夏转身走了。
她没有立刻开会。她先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陈三、老陈头和哑妹三个人的铺位调到车间西北角——正对老孙工位的位置。这个角落只有一条通道出去,老孙的工位正好把路堵了大半。
不是关押。是看着。
“老孙,这三位暂时挪到你旁边住。”纪明夏说。
老孙看了三个人一眼。铁管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但三个人走到他工位旁边经过的时候,都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
第二件:纪明夏从刘胖那里又掏了一遍信息。
不是重复昨晚的问题。是细节。
“那些穿统一装备的人,红袖标,你看清了几个?”
“四五个。”
“其余的呢?其余十来个穿什么?”
刘胖皱着眉回忆。“穿什么的都有。和我们差不多。破衣烂衫。”
“所以红袖标只有四五个人有。其余的没有。”
“对。”
“核心骨四五个。其余是跟着混的散人。”纪明夏在脑子里做了一个简单的组织结构推演。“一个首领,三到五个亲信,剩下的是裹进来的流浪者——跟我们营地的结构差不太多。区别是他们的核心靠暴力维系,我们靠积分。”
“弩是谁拿的?红袖标的还是散人?”
“红袖标的。我看见两个人有弩。都缠了红布。”
弩在核心成员手里。散人拿的是棍棒和刀子。这说明武器的分配有等级——好东西不给外围的人。合理。任何靠暴力建立的团伙都这样——把伤力最强的装备集中在可信赖的少数人手里。
“他们的体格怎么样?吃得饱的样子还是饿着的?”
刘胖想了想。“红袖标的几个还行,有肉。其余的……瘦。不比我好多少。”
核心吃得好,外围挨饿。掠夺者团伙的标准配置。抢来的物资优先供应核心层,外围的人分残羹。这种结构有一个致命问题——外围的忠诚度纯粹靠恐惧维持。打顺风仗的时候一拥而上,打逆风仗的时候一哄而散。
纪明夏又问了一组问题。关于仓库周围的地形、碎石坡的坡度和长度、排水渠内部的宽度和走向。刘胖有些答得出有些答不出。答不出的她也没——这人昨晚是玩命跑回来的,能记住的已经算不错了。
最后一个问题。
“你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听没听过秃鹫这个名字?”
刘胖点头。“听过。”
“谁跟你说的?说了什么?”
“以前碰到过一个赶路的。他说西边有个帮的,叫秃鹫还是什么的,专门吃小营地。遇到活的就抢,抢完了就砸,砸完了就走。不留人。不留东西。用他的原话说——秃鹫过后连骨头都不剩。”
“不留人是什么意思?了?”
“没细说。反正那个营地后来就没了。”
纪明夏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留人。不留东西。不建设,只掠夺。吃抹净换下一个目标。
这种团伙她在方舟数据库里读到过类似的模型——寄生型社会组织,完全依赖外部资源输入,自身不产生任何产出。它的存续依赖两个条件:一,周围有足够多的可掠夺目标;二,没有遇到过硬骨头。
任何一个条件被打破,这种组织就会崩溃。
但在崩溃之前,它会拼命地咬。
上午十点。纪明夏在车间正中间搬了一块废电池壳子当桌面,上面铺了那块铁皮沙盘。
“核心成员过来。”
老孙、老大、林薇、刘胖。
四个人围过来。小周和哑巴自觉地站远了几步,但也没走——他们知道这事关系到所有人。
纪明夏没废话。
“秃鹫。首领外号不知道,刘胖说别人提过一个叫疤脸的。”
刘胖补了一句:“对,就叫疤脸。那个赶路的说的。”
“核心骨四到五人。外围散人十到十五个。总人数二十左右。武器有弩,至少两把。刀子若。棍棒不限。有统一标识——红袖标。有侦察能力——单兵巡逻加跟踪。有组织能力——三面设伏,能在一小时内调集人手完成包围。驻地距仓库两到三公里,距我们三到七公里。”
她拿铁丝头在沙盘上圈了一个范围。
“他们抓了赵某和小杰。赵某知道我们的人数、水源来路、积分制度、大致布局。不知道竖井口的位置。不知道地下管网的具体构造。不知道晶核和变压器。”
她把沙盘上仓库的位置和秃鹫的估算活动范围指了一遍。
“现在说重点。”
她用铁丝头在沙盘上戳了三个位置。
“第一个弱点。补给线。秃鹫不种东西、不造东西、不储水。他们吃的喝的全靠抢。这意味着他们没有后勤纵深。远程作战一天是极限。超过一天,他们自己就饿了渴了。如果我们能把战线拖长——不是一天解决战斗,而是三天、五天——他们的外围散人第一批受不了。饿着肚子打仗,没人。”
老孙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存粮?”
“掠夺型组织不囤物资。囤了物资需要看守、需要仓储、需要分配——这些都是管理成本。疤脸如果有这种管理能力,他就不做强盗了。强盗的逻辑是抢完就花,花完再抢。今天吃饱不管明天。”
老孙没反驳。这套逻辑说得通——他年轻时候见过类似的人。
“第二个弱点。成本核算。”纪明夏用了一个让刘胖皱眉的词。“强盗和商人其实是同一种账——都在算投入和回报。他们之前吃小营地,三五个人一窝,抢起来没什么成本。我们不一样。我们有十一个成年人,有值夜的哨位,有铁管武器,有地下可退的纵深。攻打我们的伤亡成本比攻打三五个人的小营地高出好几倍。如果我们能再把防御的成本抬上去——让他们计算之后发现得不偿失——疤脸会掂量的。”
“他不掂量呢?”老大问。
这是今天老大说的第二句话。
“那就到第三个弱点。”纪明夏拿铁丝头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自负。刘胖说红袖标的那几个人拦人的时候喊的是’秃鹫的地盘’。给自己的地盘划范围、帮人取外号、搞统一标识——这些行为说明一件事:疤脸把自己当老大当惯了。他习惯了对方害怕他。习惯了喊一嗓子对面就腿软。这种人最受不了的不是失败——是丢脸。”
老孙的铁管在膝盖上轻轻转了一下。
“你要激他?”
“不是激。是利用。自负的人做决策会犯一种固定错误——低估对手。他不会派侦察兵反复摸底再动手。他会按照以往的经验来——以前打小营地怎么打的,这次还怎么打。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垃圾山上这群捡破烂的不会跟以前的猎物有什么不同。”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按老经验来。然后在他最熟悉的套路里吃亏。”
林薇一直没说话。她蹲在沙盘旁边,手指上还沾着种植区基质的碎屑。这时她开口了。
“赵某那边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了纪明夏一眼。
赵某和小杰。两个活人。被抓了。
纪明夏沉默了三秒。
“先保住这里。有能力了再谈其他的。”
这话不好听。但没人反对。十一个人保不住,去救两个人也没有意义。
“下面说分组。”
纪明夏在纸板上重新刻了三行字。
工程组。后勤组。战斗组。
“工程组。老孙带队。小周、哑巴跟着。任务——把车间外围和地下通道全部改造成防御工事。铁蒺藜昨晚说了,继续。除此之外我还要绊线——铁丝拉在膝盖高度,夜间来人绊一跤能多一秒反应时间。进车间的通道只留一个,其余的全封死。地下室排污沟的入口做两道障碍。这些东西的材料清单我写好了,待会儿给你。”
老孙点了一下头。
“后勤组。林薇带队。王婶跟着。任务三项。第一,把种植区的关键物资——苔藓母株、实验苗、营养液、晶核——全部打包做好转移准备。一旦地面失守能在五分钟内全部搬进地下室。第二,蓄水池的备用水灌进铁桶里密封。不能让人一把火烧了蓄水池我们就断水。第三,伤员准备。把净水器出水里最净的一批单独存三升出来,留作清洗伤口用。撕净布条备用。”
林薇没问问题。她的脑子已经在排时间表了。
“战斗组。”
纪明夏在这两个字下面划了一道线。
“人不多。不需要多。老大。刘胖伤好了之后。我。”
“三个人?”刘胖的声音有点发虚。
“战斗组不是正面冲锋的部队。”纪明夏说。“我们没有武器正面对抗二十个人的能力,我也不打算拿人命去赌。战斗组的任务是作陷阱、控制机关、在关键位置做判断。需要的不是力气——是胆子和脑子。”
她看了刘胖一眼。“你昨晚从二十个人的包围圈里跑一公里半回来了。胆子够用。”
刘胖张了下嘴。想说什么——大概想说自己就是跑得快不是胆子大——但没说出来。
“我自己是战斗组的总指挥。”纪明夏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加重语气的意思。她在陈述一个安排。“所有陷阱的设计、触发条件、联动逻辑,我来定。工程组负责制造和安装,战斗组负责现场控。”
老孙在旁边又转了一下铁管。这回他开口了。
“你一个——”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
纪明夏看了他一眼。“一个什么?”
“算了。你说了算。”
老孙站起来。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一个十六岁的丫头。但这个十六岁的丫头在过去五周里让水泵转了、让净水器产三十二升、让十三个人吃上了喝上了、让一片垃圾堆有了名字。年纪从来不是纪明夏做事的限制条件。是他们这些大人的心理障碍。
他拄着铁管往工位走。走了两步回头。
“铁蒺藜要多长时间做出来你算过没有?”
“铜芯掰直、截段、弯折、焊四个尖头。一个蒺藜两分钟。你带两个人一小时做三十个。车间外围需要铺两百个以上。七八个小时的活。”
“那今天别的活全停了。”
“全停。就做这个。”
老孙不再说话了。拿起管钳开始活。小周和哑巴跟着蹲到了铜芯电缆跟前,开始一一往外抽铜线。
林薇已经走到种植区那边了。她叫了王婶,两个人开始清点物资。苔藓母株的铁箱能搬动但重——她让石头去找两短铁管当抬杆。
石头跑去翻废料堆。
纪明夏站在车间中间。她的视线从工程组扫到后勤组,再扫到门洞口站着的老大。老大正拿一块砂岩磨那铁管的头部——把管口的毛边磨尖一点。不多。多了不好握。
她走回工作台。翻出那块十四项待办事项的纸板。
在第十四项下面又加了三行。
第十五项:外围绊线布设——东、南、西三面,每面三道。铁丝够不够?
第十六项:泵房配电间的高压电缆——能不能做一个触电陷阱?电压多少?安全距离?
第十七项:烟。能见度扰。化工桶里的残留物有没有能产生浓烟的?
她把纸板翻过来。背面写了最后一行。字依然刻得很轻。
“不对称战争。不拼蛮力。拼他们听不懂的东西。”
她放下铁丝头。
车间里铁管敲击铜芯的声音、铁丝弯折的咔嚓声、王婶搬铁桶的闷响混在一起。忙碌的声音。和之前建设时的声音没什么区别。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做的东西不是用来浇水浇苔藓的。
外面。太阳升到了垃圾山顶的上方。光线照进车间的角度和昨天一样。但昨天那个安静的、按部就班运转积分制的上午,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纪明夏蹲在工作台前面,开始画陷阱的结构图。
铅笔没有。铁丝头在纸板上刻。一笔一划。线条歪的,但尺寸标注清清楚楚。
这一点倒是跟老孙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