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科幻末世类型的小说,那么《五百年后,我只是个科学家》将是你的不二之选。作者“就吃几天蘸酱菜”以其独特的文笔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陈霄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86025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五百年后,我只是个科学家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五章 声音
陈霄是被分析仪的蜂鸣声叫醒的。
不是他预设的闹钟——他没有闹钟——而是设备完成分析后自动发出的提示音。这种声音在五百年前是实验室里最普通的背景噪音,此刻却像一声警报,将他从沉睡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应急灯的光线比昨晚更暗了。手摇发电机储存的电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他起身摇了两分钟,灯光重新变亮,然后走到分析仪前。
屏幕上的结果显示:DNA测序完成。
陈霄坐下来,盯着屏幕,开始阅读数据。
那东西的基因序列——如果那可以被称作“基因”的话——是一团混乱。它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基因组。没有明显的染色体结构,没有基因编码区和非编码区的区分,整个序列呈现出一种高度重复的、几乎像是程序化生成的模式。
但最让陈霄注意的是序列中的一段。
那段序列的编码方式,与他记忆中的某种东西高度相似——格瑞实验室研发的第一代纳米载药颗粒的表面标记蛋白。不是完全相同,但核心结构域的相似度高达87%。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东西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它的起源与格瑞实验室有关——也许是从实验室泄露的纳米颗粒与环境中的生物相互作用产生的嵌合体,也许是某种实验产物在无人工预下自行演化出的形态。
无论是哪种情况,结论都是同一个:那东西不是偶然闯入的。它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实验室本身就是它的“母体”。
陈霄将数据保存在本地,关掉分析仪,开始整理思路。
那东西的存在意味着几件事。第一,实验室的通风管道系统与外界之间有足够大的通道,允许生物自由进出。他封堵了实验室内的通风口,但没有封堵管道系统本身的裂缝。那东西如果从外界进入管道,仍然可以到达金属板的另一侧,只是进不来实验室而已。
第二,那东西可能不是唯一的。如果它能够在废土上生存和繁衍,那么管道系统里可能不止一只。
第三,也是最让他不安的一点——那东西的纳米颗粒成分。如果这些颗粒能够在外界环境中保持活性,那么它们可能已经广泛散布在空气、土壤、水源中。他呼吸的空气、他踩过的土壤、他采集的样本,都可能含有类似的东西。
陈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防护服和防毒面具应该能提供足够的隔离,但在第一次外出时,他暴露在外界空气中的时间是大约四十分钟。防毒面具的滤毒罐能过滤纳米颗粒吗?
他不知道。滤毒罐的设计指标是过滤气溶胶,颗粒直径在0.3微米以上的过滤效率可以达到99.97%。而那东西中的纳米颗粒直径在50到100纳米之间,也就是0.05到0.1微米。理论上,滤毒罐对这些颗粒的过滤效率会低一些,但不会完全失效。
他应该没事。应该。
陈霄将这个疑问放在“待解决”清单的最顶部,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今天的早餐多了一样东西——一小块从实验室角落里找到的巧克力。包装已经褪色,里面的巧克力表面有一层白色的脂霜,但掰开后内部颜色正常。他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上化开,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回到五百年前的错觉。
这是他在废土上的第一顿“加餐”。也许会是最后一顿——那盒巧克力只有六小块。
吃完早餐,他走到实验台前,拿起弩,检查弓弦和箭矢。昨天外出时没有使用武器,但那几声金属撞击声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今天,他要去看看那是什么。
陈霄穿好防护服,戴好防毒面具,将弩挂在腰间,箭筒斜背在身后。酒精喷灯、扳手、手电筒、内窥镜、采样瓶——每一件物品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他还多带了一样东西:一台手持式录音机。那是从实验室废料堆里翻出来的老古董,用的是磁带,电池早已失效,但手摇发电机的输出接口可以给它供电。他花了一个小时才把它修好,又花了半个小时确认录音功能正常。
他要录下那些声音。如果那是幸存者发出的,录音可能会提供关于他们语言、活动规律、甚至情绪的线索。
穿过通道,爬出斜坡,陈霄再次站在了废墟之上。
今天的光线与昨天略有不同。云层更薄,天空的淡紫色调更明显,阳光的强度也更高一些。他能感觉到透过防护服传来的微弱热量——不是温暖,而是比“不冷”稍微高一点的程度。外界的气温大约在10到12摄氏度之间。
他站在通道开口处,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安静。很安静。没有昨天的金属撞击声。
陈霄等了大约两分钟,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睁开眼,开始向昨天听到声音的方向移动。
废墟的地形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建筑残骸堆积成起伏不平的丘陵,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有些地方则是突然下陷的坑洞——可能是地下室或停车场坍塌后形成的。他绕开那些坑洞,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边缘的混凝土突然崩塌。
走了大约一百米后,他发现了第一件异常的东西。
一块金属板。约一米见方,厚度约两厘米,表面有均匀的锈蚀。它斜靠在一堆碎砖上,边缘整齐,不是撕裂的,而是切割过的。
陈霄蹲下来仔细观察。切割面的氧化程度与表面一致,说明切割发生在很久以前——可能是建筑物建造时的原始加工,也可能是“大崩塌”之前的事。但这不是让他注意的重点。重点是金属板的边缘有几道新鲜的划痕——金属色泽,没有锈蚀。
这些划痕是最近形成的。可能几天前,可能几周前,但不会是几百年前。
陈霄站起身,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五十米,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停下来的东西。
脚印。
不是他的脚印——他的脚印是防化靴的平整底纹。这些脚印是另一种鞋底留下的,纹路更深、更宽,像是某种越野靴或军靴。脚印的大小表明主人是成年人,男性,体型中等。脚印的方向是从废墟深处走向通道的方向,然后折返。
有人来过这里。离他的实验室入口不到两百米。
陈霄蹲在脚印旁,用采样瓶取了脚印中的土壤样本——脚印底部的土壤比周围更紧实,颜色略深,可能残留着鞋底带来的微量物质。他还在脚印边缘找到了一小片黑色的纤维,像是从织物上刮下来的。
他将纤维放入另一个采样瓶,然后站起身,继续跟踪脚印的方向。
脚印消失了。不是逐渐变淡,而是突然中断——像是那个人在这里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往回走。陈霄站在脚印消失的位置,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约二十平方米,地面上的碎石被清理过。平台的一侧有一个用油桶改造的炉灶——油桶锈迹斑斑,但形状完整,顶部有一个圆形的开口,内部有黑色的烟灰。
炉灶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陈霄捡起一个,翻转过来看底部。
标签已经褪色,但钢印的生产期还能辨认:2048年。
四百七十六年前。
不,不对。这个罐头可能是几百年前生产的,但不一定是在几百年前被打开的。废土上的幸存者可能会捡拾旧时代的物资,就像他在实验室里使用五百年前的脱水饼一样。
他打开罐头盒,闻了闻内部。没有气味。内壁上有一层涸的残留物,颜色深褐,质地粗糙,像是某种糊状食物烧后的痕迹。
陈霄将罐头盒也装进了采样袋。
他继续在平台上搜索。炉灶旁边有一堆熄灭的篝火,灰烬比昨天看到的那个更新——表面没有积水,没有苔藓,用手指拨开灰烬,下面的木炭还是黑色的,没有发白。
这个篝火是最近几天内生的。也许昨天。也许今天早上。
陈霄的手指停在灰烬中。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金属撞击声。是一种更轻、更远的声音,像是人声——不是说话,而是一种低沉的、单音节的呻吟或哼唱。
陈霄屏住呼吸,身体蹲低,将弩从腰间取下,箭矢上膛。
声音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停止。
他等了三十秒。没有后续。
他站起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每一步都放得很轻,脚掌先着地,再慢慢放下脚跟,尽量减少碎石摩擦的声音。
穿过一堆倒塌的混凝土板,绕过一棵从废墟中长出的变异植物——它的茎有手臂那么粗,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瘤状突起——陈霄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画面。
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个人蹲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背对着他。他们穿着用粗布和动物皮毛拼凑的衣服,头发蓬乱,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从体型上看,两男一女,都是成年人。他们正在矮墙的另一侧做什么,陈霄看不到,但他能听到声音——压低了嗓音的交谈,偶尔夹杂着短促的笑声。
人类。活着的、会说话的、会笑的人类。
陈霄蹲在一堆碎石后面,保持距离,没有靠近。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五百年前,他是一个世界顶尖的科学家,社交能力虽然不算出众,但至少知道如何与人打交道。但现在,面对这三个废土上的陌生人,他没有任何参照系。他们的语言他能不能听懂?他们的文化是什么样的?他们对陌生人是什么态度?
如果贸然出现,他们会攻击他吗?还是会欢迎他?
他没有答案。
陈霄决定不现身。至少现在不。他需要先观察,收集更多信息,然后再做决定。
他将录音机从工具包里取出,按下录音键,将麦克风对准矮墙的方向。
矮墙后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音很轻,但录音机的麦克风足够灵敏,能够捕捉到大部分内容。
“……够吃三天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
“……南边不能去,上次老赵他们……”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更年轻。
“……管他呢,活着就行……”女人的声音,疲惫但有力。
陈霄能听懂。他们的语言是中文。发音有些奇怪——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口音,像是某种方言和标准语的混合体——但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
他们说的是他的语言。
这个发现让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不需要从头学一门新语言。也许是某种更原始的情感——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还有人说着和他一样的语言,这本身就意味着某种连续性。
矮墙后面的对话继续着。
“……天黑前得回去,不然铁手又要发火……”年轻男人的声音。
“……铁手算个屁,他就是……”女人的声音。
“嘘。”沙哑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你听到了吗?”
安静。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陈霄也屏住了呼吸。
他听到了。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矮墙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咒骂。
“快走快走——”
“东西不要了——”
“跑——”
陈霄看到三个人从矮墙后面冲了出来,向废墟深处跑去。他们的速度很快,动作敏捷,显然对这片地形非常熟悉。几秒钟后,他们就消失在建筑残骸的缝隙中。
震动越来越大。地面开始微微颤抖,碎石在震动中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陈霄没有跑。他蹲在原地,将弩端平,指向震动的方向。
他想知道那是什么。
从两栋倒塌建筑之间的缝隙中,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移动过去。
陈霄只看到了它的下半部分——几条粗壮的、覆盖着鳞片的腿,每一条都有成人的腰那么粗。腿的末端是巨大的爪子,每一指甲都像是弯曲的匕首,深深嵌入地面,在混凝土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它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
陈霄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呼吸。
那东西从缝隙中走过,用了大约十秒钟。然后震动逐渐减弱,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废墟的深处。
陈霄等了一分钟,确认那东西不会回来,才慢慢放下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站起身,走到矮墙后面。三个人仓促离开时留下了几样东西——一个用粗布缝制的背包、一把生锈的砍刀、以及几个散落在地面上的金属零件。陈霄没有动那些东西。他只是蹲下来,用相机——也是从实验室翻出来的老古董——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转身,快步向通道走去。
该回去了。
—
回到实验室后,陈霄脱掉防护服,坐在实验台前,打开了录音机。
他将录音倒回到开始的位置,按下播放键。
矮墙后面的对话从扬声器中传出来,声音虽然有些失真,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够吃三天了……”
“……南边不能去……”
“……铁手算个屁……”
陈霄反复听了好几遍,将每一句话都记录在笔记本上。
铁手。这是一个名字,还是一个代号?从对话的语境来看,“铁手”应该是一个有权威的人——也许是他们的首领,也许是某个势力的头目。年轻男人说“不然铁手又要发火”,说明铁手脾气不好,且对他们有控制力。女人说“铁手算个屁”,说明不是所有人都服他。
这些信息很零碎,但已经开始拼凑出一个轮廓:在这片废墟上,存在着某种人类社会组织。它可能很小——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但确实存在。它有规则,有权威人物,有分工(从他们收集“金属零件”的行为来看,可能有某种资源回收或贸易活动)。
陈霄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那个巨大的影子——几条粗壮的、覆盖着鳞片的腿,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
那是什么东西?他从未见过任何类似的生物。不是已知的任何动物,也不是那团灰白色肉块那样的“半液态”生物。那东西有明确的形态、坚硬的鳞片、巨大的体型——它可能是这片废土上的顶级捕食者。
而三个幸存者对它的反应——听到震动就立刻逃跑——说明他们对这东西很熟悉,也知道它有多危险。
陈霄拿起弩,检查了一下弓弦和箭矢。
这东西,弩对付不了。
他需要更好的武器。更强大的、能够在远距离造成有效伤的武器。
而制造那种武器,需要材料、需要工具、需要时间。
陈霄翻开笔记本,在“待办事项”的最顶部写下了一行字:
“制造更强的武器。”
然后,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找到那些人。”
他不知道那三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不知道他们是否友善。但他们是他五百年来遇到的第一个人类群体。他们是了解这个世界的钥匙。
他需要找到他们。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活下去。
陈霄将录音机放回工具箱,拿起一块脱水饼,慢慢咀嚼着。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金属板上——那些封死的通风口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反射出冷灰色的光泽。
管道里的那东西还没有出现。也许它已经离开了,也许它还在等待。
但不管怎样,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霄吃完饼,站起身来,走向实验台。
他翻开弩的设计草图,在空白处开始画新的图纸——一把更强的弩,使用复合弓片和绞盘上弦,射程和威力都要大幅提升。
然后,在图纸的角落里,他画了一个小小的、粗糙的人形。
三个幸存者。他的同胞。
他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至少,他知道了一件事——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他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