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五百年后,我只是个科学家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就吃几天蘸酱菜把人物、场景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主人公是陈霄,《五百年后,我只是个科学家》这本科幻末世小说目前连载,写了186025字!
五百年后,我只是个科学家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六章 围城
那声音在凌晨时分再次出现。
“卡……鲁……那……”
这一次不是从通风管道里传来的,而是从墙壁的另一侧——从实验室与地下岩层之间的那道厚实的混凝土墙体中透出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个喉咙里灌满了砂砾的人在费力地吐出一个词。重复了三遍之后,沉寂下来。
陈霄站在墙边,手按在冰冷的混凝土上。墙体厚度至少半米,外面是岩层和土壤。那个声音能穿透这么厚的屏障传到实验室里,说明声源的能量极强——或者,声源离他非常近。
他退后两步,回到实验台前。应急灯的电量已经摇满,光线明亮。他看着墙上贴着的那张未知化合物的光谱图,以及那块金属碎片背面的纳米电路痕迹。
一个念头正在他脑海中成形,但还不够清晰。
上午八点,他穿上防护服,背上装备,准备去铁手营地。今天需要给两个锈斑病人做第三次治疗,也是依地酸钙钠疗程的最后一次。之后需要观察两周,才能判断疗效是否可持续。
走出通道时,天色比往常更暗。云层低垂,几乎压到了废墟的最高处。空气中有一种异样的沉闷,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但雨一直没有下。
他沿着熟悉的路走向营地。走到那个有篝火的平台时,他停了下来。
平台上有人。
不是铁手营地的人。是三个陌生人,穿着深色的、用旧帆布和塑料片拼凑的长袍,头上戴着某种金属圈——生锈的铁丝和铜片编成的环状物,固定在额头上,像是一顶简陋的王冠。他们的脸上涂着某种深色的颜料,看不出五官的轮廓,只有眼睛在颜料中露出两个惨白的洞。
数据教会。
陈霄蹲下,躲在碎石堆后面。三个人正蹲在篝火旁,似乎在检查灰烬。其中一个从灰烬中捡起一块什么东西,递给另一个人。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站起身,朝铁手营地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步伐一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行进。长袍的下摆在碎石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霄等他们走远后,从另一条路绕向营地。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到达营地时,铁手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手里握着那把,金属装置在左臂上反射出暗淡的光。
“你看到了?”铁手问。
“三个人。穿着袍子,戴着金属圈。朝这边来了。”
“我知道。瞭望的人看到了。”铁手转身向里走,“进来,把门关上。”
陈霄跟进营地,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两粗木杠横着卡住门板。院子里的人比昨天多了——从建筑里走出来的人,男女老少,大约二十多个,每个人都拿着武器,虽然大多数只是木棍和磨尖的铁条,但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共同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到墙角后的、决绝的平静。
“有多少人?”陈霄问。
“不止那三个。”铁手指了指北边的方向,“昨晚有人在北边看到了火光,很多。他们可能来了不止一批。”
“他们想要什么?”
“还是那个。”铁手抬起左臂,金属装置在光线下闪了一下。“这块东西。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就说了,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今天是第三天。”
“你打算怎么办?”
铁手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建筑,陈霄跟了进去。
两个锈斑病人的状况明显好转。第一个病人已经能坐起来了,溃疡面缩小了约三分之一,新鲜的肉芽组织覆盖了创面。第二个病人虽然还不能坐起来,但呼吸平稳,体温正常,意识清醒。他看到陈霄进来,竟然微微点了点头。
陈霄快速完成了清创、换药和注射。他的手很稳,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外面的事。
治疗结束后,他走出建筑,发现铁手正在院子里召集所有人。
“听好了。”铁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教会的人要来。他们想要我手上的东西,还想要我们这个地方。我给过他们答案了。现在,谁想走的,现在就走。我不拦。”
没有人动。
“行。”铁手点了点头,“那就守。”
他开始分配任务。年轻力壮的男人分配到围墙上,每人负责一段。女人和老人负责搬运石块、准备燃烧物、照顾伤员。青禾——铁手的女儿——被分配到了一个特殊的位置:建筑二楼的窗户,那里视野最好,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长弓。
陈霄注意到那把弓。弓臂是用某种深色的、有光泽的材料制成的,不是木头,更像是某种复合材料或骨头。弓弦是绞合的筋腱,张力极大。青禾拉开弓试了一下,弦绷紧的声音像是低音琴弦被拨动。
“你能帮什么?”铁手转向陈霄。
“我能提供燃烧瓶。”陈霄说,“实验室里有酒精和玻璃瓶,可以做简易的燃烧武器。另外,我可以帮你们加固大门。”
“多久能做好?”
“燃烧瓶一个小时。加固大门需要材料,你们有木板和钉子吗?”
“有。”铁手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堆废木料。
陈霄没有回实验室。他用营地现有的材料——玻璃瓶、布料、以及从铁手库存中找到的半桶工业酒精——开始制作燃烧瓶。老姜帮他撕布料、灌酒精、塞瓶口。不到一个小时,二十个燃烧瓶整齐地码在墙下,像一排等待发射的炮弹。
加固大门用上了陈霄带来的钢管和铁手仓库里的厚木板。他用钢管在大门内侧焊接了一个斜撑支架,将门板的受力分散到地面和墙壁上。普通的撞击很难撞开这扇门。
中午时分,瞭望的人发出了警报。
“来了!”
陈霄爬上围墙,从砖缝中向外看。
北边的废墟中,一群人正在缓慢地近。不是三个人,是十几个。他们都穿着那种深色的长袍,头上戴着金属圈,步伐一致,像是被同一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手里举着一金属杆——杆的顶端有一个发光的球体,暗绿色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
队伍在距离营地大约一百米处停了下来。最前面的人——可能是他们的首领——向前走了几步,摘下头上的金属圈,露出一张瘦削的、布满疤痕的脸。
“铁手!”他的声音尖利,像是金属刮擦玻璃。“三天到了!把东西交出来!”
铁手站在围墙上,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左臂,让那个金属装置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首领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戴上金属圈。他后退两步,举起手中的金属杆,杆顶端的绿色光芒突然变得更亮,几乎刺眼。
“那就烧。”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队伍中走出了五个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陶罐。他们将陶罐奋力掷向营地——陶罐在空中翻转,落地时碎裂,里面的液体溅洒出来。液体是深褐色的,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油。某种动物油脂或植物油的混合物。
第二个陶罐、第三个、第四个。营地的围墙和大门上被泼上了油。空气中弥漫着油腻的、焦糊的气味。
“火把!”首领喊道。
一个手持火把的人从队伍中走出来。火把的火焰在风中摇曳,投下跳动的影子。
铁手举起了。
枪声在废墟上空炸开。那个手持火把的人摇晃了一下,火把掉在地上,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击中了他的肩膀——铁手的枪法不算精准,但这个距离足够命中躯。
队伍中一阵动,但没有后退。
首领盯着铁手,嘴角微微上扬。“你只有一颗了。”
铁手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确实只有一颗了——这把老式的弹匣里原本就没几发,之前用掉了大部分。
首领捡起火把,自己走上前。
青禾的箭从二楼窗户射出。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中首领持火把的手腕。首领发出一声尖叫,火把再次落地。
但这一次,火把落地时溅起的火星点燃了地上的油。火苗沿着围墙的底部蔓延开来,迅速窜上了大门。
“灭火!”铁手大喊。
老姜带着几个人冲上去,用沙土和湿布拍打火焰。火势不大,但浓烟呛人。陈霄加入了灭火的队伍,用铁锹铲起沙土盖在火焰上。几分钟后,火被扑灭了,但大门底部被烧黑了一大片,木板表面碳化变脆。
第一次攻击被击退了,但教会的队伍没有撤退。他们退到了大约两百米外,在一栋半塌的建筑后面扎下了临时的营地。火光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铁手站在围墙上,盯着那片火光看了很久。
“他们不会走。”他说,“今晚会再来。”
“我们有燃烧瓶。”陈霄说,“如果他们靠近围墙,可以投掷。”
“燃烧瓶能挡几次?他们人多。”铁手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霄能听出那种压抑的疲惫。“老姜,你带几个人,去北边那个路口埋陷阱。用尖刺。”
老姜点了点头,点了三个人,拿着铁锹和削尖的木桩出去了。
陈霄回到院子里,坐在一个油桶上,开始重新整理装备。复合弩还在,箭矢充足。他检查了酒精喷灯的燃料——丁烷气罐还有一半左右。如果教会的人攻破围墙,喷灯可以作为近距离的防御武器。
青禾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着那把弓。她的脸上沾着灰烬,那道从眉尾到颧骨的伤疤在火光中更加明显。她走到陈霄面前,将弓递给他。
“你能修吗?”她问。
陈霄接过弓,检查了一下。弓臂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可能是长时间使用或燥过度造成的。如果不处理,再拉几次可能会断裂。
“有胶吗?”他问。
“什么胶?”
“环氧树脂。或者动物胶。”
青禾转身走进建筑,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陶罐,打开后,里面是半凝固的、淡黄色的胶状物——用兽皮熬制的动物胶,废土上常见的粘合剂。
陈霄用一细铁丝将胶涂进裂纹中,然后用布条紧紧缠绕,在外面再涂一层胶,最后用火烤。整个过程用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将弓递回给青禾。
“先放一会儿,等胶完全。明天早上再用。”
青禾接过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老姜在天黑前回来了。陷阱埋好了——在北边必经之路上的一个狭窄处,地面挖了坑,坑底着削尖的木桩,上面用布和细树枝覆盖伪装。
夜幕降临。营地里的火光被严格控制,只留了两盏用油浸泡的布条灯,光线昏暗。所有人都保持在战斗位置,没有人说话。
陈霄坐在围墙上,弩放在身前,盯着北边的黑暗。
晚上九点左右,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与地龙鳞片摩擦的声音不同,更尖锐,更不稳定,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运转。
声音越来越近。
黑暗中,出现了光。不是火把的暖黄色光,而是一种冷白色的、稳定的光芒,像是一个巨大的手电筒从废墟中照射过来。光芒在废墟的残骸上投下尖锐的阴影,将一切都变成了黑白两色的剪影。
铁手从围墙的另一端走过来,蹲在陈霄旁边。
“那是什么?”陈霄问。
“他们的‘神’。”铁手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安。“那个铁皮的东西。”
光越来越近,嗡鸣声也越来越大。从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轮廓逐渐浮现。
那是一辆车。一辆装甲车。车身覆盖着厚厚的钢板,钢板上焊接着各种废铁和装饰物——齿轮、链条、金属符号。车顶有一个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人,手里举着那发光的金属杆。车头的大灯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发着冷白光的圆盘,像是某种机械的眼睛。
装甲车停在了距离营地一百五十米处。嗡鸣声减弱,但没有停止。
车顶上的那个人开口了——不是之前那个首领,而是另一个声音,更年轻,更尖锐。
“铁手。最后一次机会。交出神之遗物,加入我们。否则,你的营地将化为灰烬。”
铁手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笑了。“你以为这几堵破墙能挡住我们?你以为你手里那把破枪能打穿神的战车?”
装甲车的大灯突然变得更亮,刺目的白光让陈霄不得不眯起眼睛。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嗡鸣,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是空气被撕裂的嘶嘶声。
车顶上的金属杆顶端,那道绿色的光芒凝聚成一条细线,射向营地的大门。
无声。没有爆炸,没有火光。但大门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发红,冒着烟。木板被击穿了。
陈霄盯着那个洞,心跳加速。
定向能武器。与那块金属碎片上的痕迹一致。数据教会不仅拥有纳米时代的武器残骸,还成功将其安装在了这辆装甲车上。
铁手拉动了的击锤。
“所有人准备。”他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要来了。”
陈霄拿起弩,将箭矢上膛,然后从墙下拿起两个燃烧瓶,放在手边。
装甲车的大灯熄灭了。黑暗中,无数个火把同时亮起——教会的人从废墟中涌出,至少有三十人,手持火把和简陋的武器,向营地冲来。
铁手开枪了。最后那颗射入了人群,一个人倒下。然后他把回腰间,拿起一把砍刀。
青禾的箭从二楼射出,每箭都命中一个人的腿部或肩膀,不致命,但足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她的箭法精准得可怕,但箭矢有限。
老姜带着几个人守在陷阱路口。第一批冲过来的教会的人有几个掉进了陷阱,尖刺穿透了他们的腿,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但更多的人绕过了陷阱,从另一侧接近围墙。他们开始攀爬——围墙只有两米多高,用碎石和泥浆砌成,表面粗糙,很容易攀爬。
陈霄点燃一个燃烧瓶,奋力投掷出去。玻璃瓶在人群中碎裂,火焰炸开,三个人身上着了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第二个、第三个燃烧瓶接连投出,火焰在围墙外形成了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进攻。
但燃烧瓶有限。投出十个之后,他停了下来,拿起弩,开始射击。箭矢在近距离的威力足以穿透厚厚的衣物,命中躯的人会因剧痛而倒地。他一箭接一箭地射,箭筒里的箭矢迅速减少。
一个教会的人爬上了围墙,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砍刀。陈霄用弩托砸向他的脸,那个人惨叫着掉了下去。另一个从侧面翻进来,被老姜一铁锹拍翻。
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教会的第一次冲锋被击退了,围墙上留下了七八具尸体,更多的人受伤撤退。但营地这边也有损失——两个人被砍伤,一个被火烧伤,老姜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陈霄用绷带帮老姜包扎。老姜咬着牙,一声不吭。
铁手站在围墙上,盯着北边那辆装甲车的轮廓。车顶上的金属杆又开始发光了。
“他们要再来一次。”铁手说,“下一次,他们会用车撞门。”
陈霄看了看大门。那块被击穿的洞周围,木板已经碳化开裂,整扇门的结构强度大幅下降。如果装甲车撞过来,一两次就能撞开。
“有没有办法让他们的车动不了?”陈霄问。
铁手摇了摇头。“那东西的轮子包着铁皮,砍不动。”
陈霄盯着装甲车,大脑在飞速运转。装甲车是靠内燃机还是电动机驱动的?如果是内燃机,需要燃料;如果是电动机,需要电池。无论是哪种,都有脆弱的部分——散热格栅、排气管、轮胎与轮毂的连接处。
但这些东西都被钢板包裹着,很难攻击到。
不。有一个地方没有包裹——车顶。那个站在车顶上的纵者,以及他手里的那金属杆。如果能打掉那杆,也许能让武器失效。
“青禾!”陈霄喊道。
青禾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
“你能射中那辆车顶上的人吗?一百五十米。”
青禾看了看距离,摇了摇头。“太远了。我的弓有效射程只有八十米。”
陈霄从工具包里翻出了那支电磁——他用弹簧和线圈制作的简易磁轨,威力不大,射程也只有三四十米。没用。
他需要更精准的远程武器。复合弩的有效射程是六十米,一百五十米之外,箭矢会严重下坠,本无法命中。
没有别的办法了。
“铁手,”陈霄说,“如果我给你创造机会,你能不能在更近的距离打中那杆?”
铁手看了看手里的枪。“打光了。”
陈霄沉默了几秒。“那就只能等他们靠近了。”
铁手点了点头。所有人都知道,等他们靠近,就意味着大门被撞开,近身肉搏。
青禾从二楼下来,走到陈霄面前。她手里拿着那把弓,还有一支箭——箭杆上缠着一圈浸过油的布条。
“燃烧箭。”她说,“如果射中车顶,火能烧到那个人。”
“你能射中吗?”
青禾没有回答。她爬上围墙,将箭杆上的布条点燃,拉开弓,瞄准。
一百五十米外,装甲车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车顶上的金属杆再次发出绿色的光芒。
青禾松手。
燃烧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流星。它飞过一百多米的距离,落在了装甲车的前方大约十米处,扎进地面,火焰在风中摇曳。
差了一点。
青禾没有第二支燃烧箭了。
陈霄从围墙上跳下来,走到墙下,将剩下的几个燃烧瓶集中在一起。他拿起两个,一手一个,走到大门前。
“你要什么?”老姜问。
“如果他们用车撞门,”陈霄说,“我会在门被撞开的瞬间把燃烧瓶扔到车顶上。你们准备好,门一开就冲出去。”
铁手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手持武器的人站在大门两侧,女人和老人退到了建筑内部,照顾伤员。
黑暗中,装甲车的发动机重新启动了。嗡鸣声越来越大,大灯亮起,刺目的白光照射着营地的大门。
装甲车开始移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陈霄站在门后,双手各握一个燃烧瓶,导火索已经点燃。布条在火焰中缓慢燃烧,每过一秒都像是一个小时。
装甲车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然后,它停了。
不是撞门。是停了。大灯熄灭了,发动机的嗡鸣声减弱,变成了怠速的低沉轰鸣。
车顶上,那金属杆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从装甲车内部传来——不是人的声音,而是某种电子合成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音。
“身份验证失败。系统锁定。”
然后,装甲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跌跌撞撞地爬出来,摔在地上。他穿着教会的长袍,头上戴着金属圈,但金属圈上有一盏红灯在闪烁。他爬起来,向黑暗中跑去,边跑边喊:“它不听我的了!它不听我的了!”
其余的教会成员在短暂的混乱后也开始撤退。他们扔下了火把、武器和受伤的同伴,向黑暗中溃散。装甲车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块沉默的铁疙瘩。
营地内外一片寂静。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霄放下燃烧瓶,导火索上的火焰已经烧到了瓶口。他赶紧吹灭,手心全是汗。
铁手从围墙上跳下来,走到装甲车旁边,绕着它走了一圈。车门敞开着,驾驶室里空空荡荡,仪表盘上的灯全部熄灭。
“这是怎么回事?”铁手问。
陈霄走近装甲车,探头看了一眼驾驶室。仪表盘上有一个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远程停用指令已接收。设备转入待机模式。等待管理员解锁。”
管理员。
谁是这个系统的管理员?谁能在五百年前给这辆车预设一个远程停用的指令?又或者——谁在刚才发出了这个指令?
陈霄抬起头,看向北边的天空。暗紫色的云层下,什么也看不见。
但在地下深处,在那个他没能进入的房间的另一侧,那块脉动的暖黄色光芒已经停止了脉动。
它稳定了。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老姜走过来,拍了拍陈霄的肩膀。“你没事吧?”
陈霄摇了摇头。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声音——那个从墙壁另一侧传来的、沙哑的、重复着“卡鲁那”的声音——也许不只是噪音。
也许那是一句指令。
也许那是某个正在苏醒的东西,在呼唤它的造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