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德尔塔灯塔的《逆未大秦》是历史脑洞类型,主角张志鸿的经历跌宕起伏,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逆未大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在未来视中,差役在闯祸之后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他,拼命磕头请罪。这说明差役对吕不韦的恐惧是真实的,深入骨髓的那种。如果他能让差役成为他的传声筒,让差役觉得把他带到吕不韦面前比打死他更安全、更有利……
不,差役不会冒这个险。把流民带到相国面前同样是找死,谁知道这个流民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到时候追究起来,差役照样脱不了系。
必须另想办法。
淡蓝色的滤镜忽然再次覆盖视野——未来视,启动。
这一次,张志鸿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未来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他注意到吕不韦的车队虽然护卫森严,但车队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安车后面还跟着几辆辎重车,其中一辆车上装满了竹简和木牍,显然是随行的文书车。文书车旁边有一个身穿深青色深衣的中年文士,看起来像是吕不韦的门客或者幕僚,正在马上和车队的护卫将领说着什么。
门客。
吕不韦门下门客三千,这是《史记》中明确记载的。这些人里有能人异士,也有滥竽充数的投机者,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有一条通往吕不韦的通道。如果能先接触到吕不韦的门客,通过门客把设计图递上去,成功的概率会大很多。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一个流民,凭什么让一个门客愿意替他传话?
答案还是在设计图上。任何一个有点见识的门客,在看到那份设计图的第一眼,都会意识到它的价值。而这正是他的筹码——他不是在求门客帮忙,他是在给门客送一份天大的功劳。
未来视还在继续播放。他看到差役朝他走过来了,竹板已经高高举起。
时间不多了。
张志鸿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饥饿还是因为恐惧,但他的眼神却出奇地平静。他已经在脑海中推演了整整七遍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说辞。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没有任何容错的空间。
差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还蹲在这儿什么?滚——”
张志鸿没有像未来视中那样沉默退让。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差役的眼睛,用一种低沉而急促的声音说道:“这位官爷,我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要送给你。”
差役愣住了。竹板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这不在未来视的脚本里。
“你说什么?”差役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泥泞的流民,眼中满是狐疑和不屑,“你一个臭要饭的,能有什么富贵?”
“相国大人今路过此地,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是相国大人思夜想都求而不得的。”张志鸿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差役一个人能听到,“官爷只需要帮我一个忙,把这样东西呈到相国大人面前,如果相国大人满意,赏赐下来的钱财,你我五五分账。”
差役的眼神变了。不是心动,而是警惕。在这种世道,一个流民突然说出这种话,要么是真有来头,要么是疯了。差役的竹板重新举了起来,不管哪种情况,先把人打趴下总是没错的。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拿相国大人消遣——”
“官爷且慢!”
张志鸿从怀中掏出一卷东西。那是他醒来后就一直揣在怀里的,他原本以为只是穿越时随身带来的废纸,但刚才打开新手礼包后,这些废纸上的墨迹就开始重组,变成了一张精密的图纸。他没来得及细看图纸上的内容,但光是纸张本身,就足以让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瞠目结舌。
那是纸。不是竹简,不是木牍,不是缣帛,而是洁白平滑、薄如蝉翼的真正纸张。在这个蔡伦还没有出生的时代,这样一张纸本身就是超越千年的奇迹。
差役的眼睛瞪大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差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张志鸿却迅速把图纸收了回去。
“官爷,你现在信了吗?”张志鸿的目光平静而笃定,“一个能用得起这种东西的人,会拿相国大人开玩笑吗?”
差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盯着张志鸿怀里那张露出一角的白色纸张,瞳孔里的贪婪和忌惮在激烈地交战。最后,忌惮占了上风。不是因为相信张志鸿是什么大人物,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如果这个流民说的是假的,他把人带过去顶多挨一顿骂;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而他因为嫌麻烦把人打跑了,事后相国大人追究起来,他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你等着,别乱跑。”差役丢下这句话,转身朝车队的方向快步走去。
张志鸿靠着枯树慢慢滑坐下去,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第一步走通了,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没过多久,差役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正是他在未来视中看到的那个穿深青色深衣的中年文士。文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像两把刀子一样在张志鸿身上刮了一遍。
“就是你?”文士的语气不咸不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有什么东西要呈给相国大人?”
张志鸿缓缓站起来,他没有直接拿出图纸,而是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这三天在流民营里,他已经把秦国的基本礼仪学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做得还不够标准,但态度足够诚恳。
“这位先生,在下有一物,关乎秦军未来的战力。在下不敢贸然呈给相国大人,只求先生先过目,若先生觉得这东西不值一提,在下立刻就走,绝不敢再叨扰。”
说完,他缓缓从怀中抽出那张纸,双手递了过去。
纸张展开的瞬间,中年文士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凝固了。不是因为纸——虽然纸张本身也确实让他震惊了一下,而是因为纸上画着的东西。
那是一具重弩的完整结构图。从弩臂、弩弓、弩机到悬刀、望山,每一个部件的尺寸、角度、材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弩臂的长度、弩弓的张力、弩机的联动原理,甚至还有弩箭的飞行轨迹计算和不同距离下的瞄准修正值。整张图纸的精密程度和系统性思维,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任何工匠的水准。
中年文士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是一般的门客,他是吕不韦府上的典属,专门负责筛选各地呈上来的奇技淫巧之物。他见过很多所谓的“神兵利器”的图纸,但那些图纸要么夸大其词,要么粗制滥造,从来没有一张能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这张图纸上的每一线条都在告诉他,这不是纸上谈兵,这是一件真正可以被制造出来、并且一经制造就能改变战场规则的武器。
“这是……谁画的?”中年文士的声音有些发。
“在下画的。”张志鸿平静地说。
中年文士抬起头,重新打量这个浑身泥泞的年轻人。他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评估,从一个官员看流民的俯视,变成了一个精明商人看潜力股的打量。
“你叫什么名字?”
“张七。”
“张七,”中年文士把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揣进袖中,“你跟我来,相国大人要见你。”
车队在官道上停了下来。
深紫色的车帘掀开,吕不韦那张被后世无数史学家反复揣摩的脸终于完整地暴露在张志鸿面前。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面白无须,眉眼之间有一种商人才有的精明和政客才有的阴鸷。他没有戴冠,只用一个玉簪束着发髻,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深衣,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红色的云纹。
张志鸿被两个士兵押着跪在马车前三步远的地方。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至少二十个带刀护卫,还有至少十个弓箭手在车队的两翼和后方布防,弩箭上弦,保险打开,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瞬间就能把他射成筛子。
“抬起头来。”
吕不韦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那种温和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猫科动物在玩弄猎物之前的慵懒和从容。
张志鸿缓缓抬起头,和吕不韦四目相对。
他看到吕不韦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变化,如果不是他刻意在观察,几乎不可能注意到。那眯眼的幅度不到一毫米,但张志鸿在那个瞬间读出了其中的含义——吕不韦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意料之外的东西。
一个流民,在秦国的相国面前,没有瑟瑟发抖,没有涕泪横流,甚至没有那种刻意的、过度的谦卑。他跪着,但他没有趴着;他低着头,但他的眼睛是抬起来的。
“典属说你的图纸很有意思。”吕不韦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你也知道,这世上会说大话的人很多,真正能做事的人很少。本侯凭什么相信,这张图纸不是你从哪里偷来的?”
这是陷阱题。
如果张志鸿急着证明图纸是自己的,就会陷入自证清白的泥潭;如果他表现得太过自信,又会显得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吕不韦在试探他的城府和应变能力,一个连这种试探都接不住的人,不配成为吕不韦感兴趣的对象。
张志鸿不卑不亢地说道:“相国大人,这张图纸的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价值。大人可以找任何一位工匠来看这张图纸,看看他们能不能挑出哪怕一处错误。大人也可以按照这张图纸先造一具样品出来试射,如果它的性能不能超过现有秦弩的三倍以上,在下愿意以死谢罪。”
三倍。
这个数字让吕不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秦弩已经是当今天下最强的远程兵器,秦军的箭阵是六国军队闻风丧胆的存在。如果真有武器能把秦弩的性能再提升三倍……
“你想要什么?”吕不韦直截了当地问。
张志鸿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如果他说想要钱财、想要官职、想要田地,吕不韦大概率会答应,然后把他丢给某个属下去处理,从此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献宝者,再也掀不起任何浪花。但如果他什么都不要,吕不韦反而会觉得他图谋更大。
他选择了一条中间的路。
“在下只有一个请求。”张志鸿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吕不韦听清,“请相国大人给在下一炷香的时间,在下想当面为大人讲解这张图纸上每一处设计的精妙所在。”
吕不韦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张志鸿知道,这一步他走对了。吕不韦是一个极度重视人才的人,他门下三千门客,不是因为他钱多烧得慌,而是因为他深知在这个乱世,人才是最稀缺的资源。一个能画出这种图纸的人,如果还能条理清晰地讲解出来,那就不是普通的工匠,而是真正的大才。
“给他一炷香。”吕不韦对身边的侍从说。
张志鸿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发麻,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从典属手中接过图纸,在马车旁展开,开始逐项讲解。
“传统弩机的最大缺陷在于弩臂和弩弓的材质选择与形制比例不当。在下这张图纸采用了复合材料的结构,将木、竹、牛角、动物筋腱分层复合,利用不同材料在不同受力方向上的优势,使弩臂在同样长度下储能密度提升一倍以上……”
他讲得很快,但条理分明。他不是一个武器专家,但他是一个历史系的研究生,对战国至秦汉时期的兵器发展史有过深入的专题研究。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弩机技术发展到什么水平,也知道未来几百年里弩机技术会如何演进。他把那些未来才会出现的技术原理,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重新包装,既不显得过于超前而不可信,又足够超出这个时代的水平而令人震撼。
吕不韦听得很认真。他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问题都不深,但每一个都问在关键点上。这印证了张志鸿的猜测——吕不韦虽然是个商人出身,但他对军事技术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了解。一个不懂军事的商人,是不可能在秦国这个军国主义机器中站稳脚跟的。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张志鸿讲完最后一句,将图纸重新卷好,双手递还给典属。他退后两步,重新跪了下来,但没有低头。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吕不韦脸上,等待着对方的宣判。
吕不韦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指在车架的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些此前没有的温度。
“你叫张七?”
“是。”
“这不是你的真名。”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张志鸿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色不改。在这个时代,改名换姓太常见了,逃亡的六国贵族、隐姓埋名的游士、避祸的罪臣之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吕不韦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要揭穿他的身份,而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不在乎。
“本侯府上正好缺一个典械的客卿,专司兵器改良之事。月俸五十石,食邑三百户,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