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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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律师从不加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年初一,秦舒没等到郑成的调查结果。
等到的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号码归属地上海。内容六个字:秦律师,新年好。
没有署名。秦舒看了一眼号码,跟昨晚陆简名片上的手机号对了一下——不一样。名片上那个尾号3876,这个尾号0521。
秦舒没回。
初二,郑成的第一批调查资料到了。
邮件,加密压缩包。秦舒在书房里打开,一共四十七页PDF。
陆简,1988年10月生,江苏无锡人。本科复旦大学金融学,硕士香港中文大学金融工程。2013年入职中金公司投行部,2016年跳到鼎晖做VP,2019年和两个合伙人成立上海中泰资本。在管基金三只,总规模约十二亿。LP名单里有两家国企背景的引导基金,剩下的是高净值个人者。
家庭关系这一栏,郑成标了红色——未婚。无婚姻登记记录。无子女。父亲陆维国,退休公务员。母亲张淑芬,退休教师。一个姐姐陆敏,在无锡做外贸。
最近半年的出行记录:陆简2024年9月、10月、12月三次飞重庆。9月住的是两江新区希尔顿,10月和12月住的都是解放碑威斯汀。每次停留时间三到五天。
郑成在邮件正文里加了一段话:酒店入住记录是花了点成本拿到的,不算合法渠道,你心里有数就行。另外,他在重庆期间有过两次企业工商变更的作——一次是9月底注册了两江新区那家新能源公司,另一次是12月初变更了渝北区那家管理公司的经营范围,新增了“家族财富管理咨询”。
秦舒把“家族财富管理咨询”这七个字圈了出来。
家族财富管理。这个经营范围跟私募基金的主业没有直接关系。但跟离岸信托,关系很近。
她继续往下翻。第三十一页开始是陆简的学术背景——郑成连他的硕士论文都查出来了。香港中文大学2012届金融工程硕士,论文题目:《跨境资产配置中的信托架构比较研究——以BVI与开曼为例》。
秦舒看着这个论文题目,在椅子上坐直了。
2012年。她也是2012年毕业的。西南政法大学法学硕士。她的硕士论文题目:《论离岸信托在婚姻财产中的法律适用困境》。
两篇论文,同一年,同一个研究方向的正反面。
秦舒打开法律数据库,搜了自己的论文。她记得这篇论文当年被收录进了中国知网,引用次数不多,三十几次。她点开引用列表,逐条看。
第十七条引用——
《离岸信托财产归属的司法实践探索》,发表于《国际金融法律评论》(英文期刊),2023年第3期。作者:陆简。
秦舒盯着屏幕。
陆简引用了她的硕士论文。不是随便引用的——她点进去看了原文摘要,陆简在文章里用了整整两个段落来分析她论文中提出的“信托财产追溯机制”这个概念,并且给出了从金融实务角度的反驳意见。
反驳写得很专业。他认为秦舒提出的追溯机制在实务中不可执行——境内法院缺乏对境外受托人的管辖权,追溯资金路径的前提是获得信托契约原件,而信托契约受信托设立地法律保护,不对外披露。
秦舒把这篇文章完整下载了,打印出来,用红笔在几个关键段落上画了线。
陆简不是最近才注意到她的。至少从2023年开始——甚至更早——他就读过她的东西。年会上那番关于域外证据的对话,不是临时起意,是有备而来。
那叠口袋里的纸。上面印着她名字的那叠纸。
秦舒想了一下,打开邮箱,给郑成发了第二封邮件:再查一件事。陆简2023年在《国际金融法律评论》发表过一篇文章,查他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有没有联系过西南政法大学的任何人——特别是我的硕士导师,周恒远教授。
发完之后她去厨房煮了汤圆。黑芝麻馅的,给杨知明煮了八个,自己吃了四个。杨知明吃汤圆的时候咬了一个洞,黑芝麻流到下巴上。
秦舒擦了三次才擦净。
初三。郑成回了一条消息,不是邮件,是微信语音。
“查到了。2022年11月,陆简通过中泰资本的官方邮箱给西南政法大学国际经济法教研室发过一封邮件,主题是’关于跨境信托法律问题的学术交流邀请’。收件人不是周恒远,是教研室的公共邮箱。但周恒远是教研室主任,这封邮件大概率经过他手。我没查到后续有没有回复——学校邮箱系统我进不去。”
秦舒关掉语音。
周恒远。她的硕士导师。六十二岁,搞了一辈子国际经济法,在学术圈子里名声不算大,但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2018年最高法那份《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中信托财产认定问题的批复》的专家论证组成员之一。那份批复至今没有正式公布,属于内部参考文件。学术圈里传过几个版本的草稿,但从没有人拿到过定稿全文。
如果陆简联系过周恒远——如果他通过某种渠道拿到了那份批复的内容——
秦舒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猜测没有意义,她需要证据。
初四下午,秦舒的手机响了。
不是那个陌生号码,是名片上的号码,尾号3876。
“秦律师,陆简。打扰了。”
“陆总。”
“过年期间不好意思联系你。有件事想当面聊——方便的话,初六或者初七,你定时间地点。”
秦舒看了一眼窗外。杨知明在院子里蹲着,用树枝在地上画画。画的是消防车。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跟你的专业领域有关。”
秦舒没立刻答。她把手机拿到书房,关上门。
“初七下午两点。南坪协信星光广场的漫咖啡。我选位置。”
“行。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秦舒在笔记本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他要什么。
第二行:他知道什么。
第三行:他以为我不知道什么。
初五,秦舒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她去了一趟电子市场,在石桥铺赛博数码广场三楼一个做安防设备的小店里,花了一千二百块钱买了一个录音笔。不是普通录音笔——外形做成了打火机的样子,黑色磨砂外壳,续航十二小时,拾音范围五米。店主说这东西主要卖给做的。
秦舒还买了一个纽扣式针孔录音器。巴掌大的东西,贴在桌底或椅子背面,蓝牙传输,没有存储卡,直接同步到手机APP上。
店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秦舒说:“我是律师,取证用的。”
店主就不吭声了。
第二件事,她给吴敏打了个电话。
“你初六能不能回重庆?”
“能。怎么了?”
“帮我踩个点。南坪协信星光广场的漫咖啡,你去坐一下,看看哪个位置离窗户远、离其他客人远、离洗手间近。拍几张照片发我。还有——你下午三点左右去,注意看那个时段的服务员换班情况。”
吴敏没问为什么。
“好。”
初六上午,吴敏发来了六张照片和一段文字说明。漫咖啡的角落位置在靠北墙的最里面,一张四人桌,左边是一面实墙,右边隔着一排绿植跟大厅分开。离洗手间步行十五秒。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客流量中等,服务员两人轮班,三点换一次。
秦舒回了两个字:收到。
初七。
秦舒一点钟到的漫咖啡。提前一个小时。
她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里面是高领毛衣。没化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随身带了一个挎包,包里装了打火机形状的录音笔、一个充满电的充电宝、两个手机、一支签字笔和一本笔记本。
到了之后先选了吴敏说的那个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服务员走后,秦舒把纽扣式录音器从包里掏出来,弯腰系鞋带的姿势,把它贴在了桌面底部靠自己这一侧的横梁上。打开手机APP,测试了一下——拾音效果清晰,蓝牙连接稳定。
打火机录音笔放在桌面上,跟手机和杯子摆在一起。看着就是随手放的东西。
秦舒在位置上坐了四十分钟。喝完第一杯美式,又续了一杯。
一点五十八分,陆简进来了。
比年会那天穿得随意——黑色高领毛衣,深蓝色牛仔裤,一双切尔西靴。没穿外套,手里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搭在胳膊上。
视线找了两秒,锁定秦舒。走过来。
“秦律师,新年好。”
“坐。”
陆简坐下来,大衣搭在旁边椅背上。叫了一杯拿铁。服务员走了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秦舒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两杯咖啡。桌子底下贴着一个录音器,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录音笔。
陆简没有寒暄。
“秦律师,我直说。我有一个案子需要你的专业支持。”
“什么案子?”
“一个基金人退出。我的一个LP,也就是有限合伙人,去年年底要求赎回份额。基金合同里有锁定期条款,他的锁定期还没到,但他以基金管理人存在关联交易为由主张解除合同。”
“这不是婚姻家事案件。你应该找商事律师。”
“我找了。国浩的人给我做了方案。但这个案子有个特殊情况——这个LP要求退出的真正原因不是关联交易,是他老婆要跟他离婚。”
秦舒端起咖啡杯。
“他老婆主张这笔基金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在离婚诉讼中分割。他为了在分割前把钱从基金里抽出来转移,才编了一个关联交易的理由要求赎回。”
“所以你的问题是——”
“我的问题是,如果这个LP的离婚诉讼走到财产保全阶段,法院能不能冻结他在我基金里的份额?冻结的法律依据是什么?冻结之后我作为基金管理人的义务是什么?”
秦舒把杯子放下。
“这个问题你的法律顾问答不了?”
“他们答了。答案是’原则上可以冻结,但有限合伙份额的冻结在执行层面存在障碍’。我需要一个更具体的方案——不是原则上,是作上。”
秦舒看着陆简。
“陆总,你大老远从上海跑到重庆,过年期间约我出来,就为了问一个财产保全的程序问题?”
陆简拿起拿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擦了下嘴唇。
“不全是。”
“那全部的原因是什么?”
“我看过你的论文。”
秦舒的手指搭在杯壁上没动。
“哪篇?”
“西南政法,2012年,硕士论文。《论离岸信托在婚姻财产中的法律适用困境》。你在里面提了一个’跨境信托财产追溯机制’的概念——通过追踪信托财产的境内出资路径来反向锁定信托资产的实际控制人。这个思路在2012年没有人注意。到今天也没有几个律师在实务中用过。”
“你2023年在文章里反驳过这个思路。你认为不可执行。”
陆简顿了一下。“你看过我的文章。”
“查到的。”
两个人安静了三秒。咖啡机在吧台那边发出嗡嗡的蒸汽声。
“秦律师,我跟你说实话。”陆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这次来重庆,方主任介绍的饭局是顺带。我真正想见的人是你。”
“为什么?”
“你的那个追溯机制,理论上有漏洞,但方向是对的。2012年你的论文受限于当时的司法实践,论证不够充分。但现在——2025年,跨境资金监管比十年前严了十倍,CRS信息交换协议已经覆盖了一百多个司法管辖区。你那个机制放到今天的环境下,是有可能跑通的。”
“你专门跑来告诉我,我十二年前的论文方向是对的?”
“不是告诉你。是想跟你。”
秦舒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什么?”
“我的基金人里,不止一个存在婚姻资产的风险。我需要一个既懂离岸信托架构、又懂婚姻家事诉讼的律师,帮我建立一套合规的资产隔离方案——合法的隔离,不是转移。目的是在LP发生婚姻变动时,保护基金本身的运营不受影响。”
“你找我做你的防火墙。”
“可以这么理解。”
秦舒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横线。
“陆总,我拒绝。”
陆简没有意外的表情。他看着秦舒,等她说原因。
“第一,我的客户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婚姻关系中的弱势方——大部分是女性。你让我帮你设计资产隔离方案,本质上是帮你的人防范他们配偶的财产主张。这跟我的执业方向冲突。”
“合法的资产隔离不等于损害配偶权益——”
“第二,”秦舒打断他,“你的动机不净。”
陆简的手停在杯子上。
“你年会上跟我聊域外证据,不是因为好奇。你口袋里装着印有我名字的文件,不是因为偶然。你查过我的论文、引用过我的观点、联系过我的学校,现在坐在这里跟我谈——陆总,你准备了多久?”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在放一首老歌。秦舒不知道歌名。
陆简没有否认。他把拿铁杯子转了半圈,杯把从右手换到左手。
“准备了四个月。从去年九月第一次来重庆开始。”
“为什么是我?重庆做涉外家事业务的律师不止我一个。”
“做涉外的不少。但研究过离岸信托在婚姻诉讼中适用困境的,全国范围内发过论文的,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人。十个人里面同时具备实务经验和诉讼能力的,三个。三个人里面在重庆的——只有你。”
“所以你是按条件筛出来的。”
“对。”
秦舒合上笔记本。“那你应该也筛得出来,我不会接这种案子。你白跑了。”
她准备站起来。
陆简说了一句话。
“秦律师,周恒远教授2018年参与论证的那份涉外信托司法批复,你见过完整版吗?”
秦舒坐回去了。
她的动作很慢。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声。
“什么意思?”
“那份批复没有公开发布过。学术圈里流传了几个版本的草稿,但定稿内容跟草稿差别很大。差别最大的部分在第七条——关于境内法院对离岸信托财产行使管辖权的前置条件。草稿里写的是’需提供信托设立地的公证文件’,定稿改成了’可凭境内出资凭证和资金流向证据替代’。”
秦舒没说话。
“这个修改,直接验证了你2012年论文里的追溯机制思路。你的导师周恒远是论证组成员,他参与了这条修改意见的起草。”
“你怎么拿到定稿的?”
陆简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大衣口袋里——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A5大小,封口用胶带封着。
“这里面是那份批复定稿的完整扫描件,以及周恒远教授在论证过程中提交的三份书面意见——包括他引用你论文作为论证依据的那一份。”
信封放在桌面中央。
“你拿走。不算交换条件,算见面礼。”
“我没收见面礼的习惯。”
“秦律师,你听我说完。”陆简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这份批复的内容目前只有最高法和论证组的专家掌握。如果你手里有这个——你在处理涉及离岸信托的家事案件时,就比全国所有的同行提前知道了法院的裁判思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舒知道。
这意味着她在打牌之前已经看过了庄家的底牌。
小苏的案子——那个涉及离岸信托隐匿婚内财产的案子——如果她拿到这份批复,整个诉讼策略的基就不一样了。
她盯着桌上的信封。牛皮纸的边角很整齐,没有折痕。封口的胶带贴得一丝不苟。
“你给我这个,你要什么?”
“我刚才说了。。你不用帮我做资产隔离方案——这个要求我收回。我只要一件事。”
“说。”
“你在未来处理涉及我基金LP的婚姻案件时,提前通知我。不要求你透露案情,只要告诉我——哪个LP被列为了被告或第三人。给我四十八小时的缓冲期,让我做基金层面的合规应对。”
“你要我给你通风报信。”
“我要的是信息对称。你的当事人保全我LP在基金里的份额,我不反对。但基金运营有连续性要求,一笔大额份额被冻结可能影响基金整体的流动性管理。四十八小时不是让我转移资产——是让我调整仓位、通知其他LP、做流动性预案。合法合规的作。”
秦舒想了很久。久到陆简的拿铁凉了。
“信封我拿走。”秦舒伸手拿了信封,塞进自己的包里。“的事——我需要时间考虑。你给我一周。”
“可以。”
陆简站起来。穿大衣的时候把扣子系好了——年会那天他只系了一颗,今天系了三颗。
走之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目光从打火机录音笔上扫过,停了不到一秒。
“秦律师,你用的这个牌子的打火机挺少见的。”
秦舒脸上没有波澜。“朋友送的。”
“你不抽烟。”
“放着好看。”
陆简点了下头。他走了两步,没回头,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秦律师,你的工作习惯让我很欣赏。非常……滴水不漏。”
他走出咖啡厅的玻璃门,左转,消失在星光广场的人流里。
秦舒坐在位置上没动。她弯腰把桌底的录音器揭下来,跟桌面上的录音笔一起收进了包里。
APP上显示录音时长:三十七分十四秒。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八页A4纸,单面打印。左上角有最高人民法院的抬头,文件编号、期、密级标注一应俱全。
她翻到第七条。
“对于信托财产设立于境外但出资来源于境内的情形,境内法院可以依据当事人提供的境内出资凭证、资金跨境流转记录等证据,对信托财产行使管辖权,无需提供信托设立地公证文件。”
秦舒的手指按在这行字上。
她2012年写的东西——当时导师周恒远看完初稿跟她说“思路太超前,实务中跑不通,答辩的时候可能被问死”。她修改了三稿,把最激进的论述删了大半,才通过答辩。
十三年后,最高法的批复用了她删掉的那个思路。
周恒远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
秦舒把八页纸原样折好放回信封,塞进挎包最里面的夹层。她拿出手机,给郑成发了一条消息——
周恒远。西南政法大学国际经济法教研室主任。查他2018年至今跟陆简或中泰资本之间的所有联系记录。特别是资金往来。
发完消息,她又坐了五分钟,把美式喝完了。凉的,发苦。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重庆正在降温。初七的风从南山那边吹过来,穿过协信星光广场的楼宇间,冷得燥。
秦舒裹紧羽绒服,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陆简知道她在调查他。小苏来找她查陆简,陆简反过来准备了四个月来接近她。这两条线不是平行的——它们在某个她还看不到的节点上交叉着。
而现在,她包里装着一份不该出现在任何律师手里的内部文件。
陆简把刀递到她手里了。刀是好刀,切什么都利。
但刀把上有没有留指纹,她还没查。
秦舒上了车。杨知明今天在家跟着保姆——保姆初五就回来了。她启动发动机,把暖风开到最大。
手机震了一下。
陆简的短信。名片上那个号码。
“秦律师,下次见面带一个真的打火机。万一我想抽烟。”
秦舒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她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挂挡,开出了停车场。
后视镜里,协信星光广场的灯牌在暮色中一个字一个字地亮起来。
周恒远欠她一个解释。
陆简欠她的更多。
她踩了油门,车汇入南坪西路的车流。方向盘握得很紧。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陆简给她那份批复不是善意——如果他是在制造一个把柄——那她今天拿走那个信封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棋盘上的一步棋了。
而她不确定,走这一步的时候,自己是棋手还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