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囚龙出渊真的是近期最佳!锤死凹特曼把东方仙侠元素玩得炉火纯青,秦九云婉夕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440467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囚龙出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三十一回 杂役身份
鸡鸣破晓,山雾未散。
云天宗山门外,三百余名新杂役排成长队,等候查验。
秦九站在队列末端,穿着粗布麻衣,脸上涂了层药泥,显得蜡黄粗糙。林清绝给的易容丹效果不错,加上敛息诀压制气息,此刻的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炼气二层杂役。
“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执事是个马脸中年,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秦九上前,递上腰牌。
“秦风?丁戌九十七?”马脸执事扫了眼腰牌,又打量秦九几眼,“以前在哪活?”
“回执事,小人先前在落霞镇王家药铺当学徒。”秦九压低声音,带着点乡下人的怯懦。
“药铺学徒…”马脸执事在名册上勾了一笔,“行,去药园吧。正好缺个浇水的。”
药园?
秦九心头微动。药园在宗门边缘,靠近后山,相对僻静,正合他意。
“谢执事。”
领了杂役服和身份木牌,秦九随着人流走入山门。
七年了。
他再次踏入这片土地,却是以另一个身份。
云天宗依旧云雾缭绕,七十二峰若隐若现。但气氛明显不同——山道上巡逻的弟子多了,个个神色凝重;来往的修士行色匆匆,少了往的从容。
秦九低着头,跟着引路的老杂役,走向药园。
药园在“百草峰”山腰,占地百亩,种满了各色灵药。园中有十几个杂役在忙碌,锄草、浇水、捉虫。
“新来的?”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杂役抬眼。
“是,小人秦风,分来浇水。”秦九恭敬道。
老杂役叫老吴,管药园三十年了。他扔给秦九一个木桶、一个葫芦瓢:“东边那十亩‘七星草’,每浇水三遍,辰时、午时、酉时各一次。水从后山灵泉挑,别用错了。”
“是。”
秦九接过工具,开始活。
浇水是个枯燥活,但正合他意。他一边机械地舀水浇灌,一边暗中观察。
药园杂役多是炼气一二层的老弱,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但看守药园的执事弟子…是个熟人。
赵铁锤。
当初在杂役峰教秦九砍铁木的疤脸汉子,此刻正坐在园口凉棚下打盹。三年不见,他已突破炼气四层,晋升外门弟子,被派来看守药园。
秦九犹豫要不要相认。
最终,他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赵铁锤为人仗义,但口风不紧,告诉他实情可能会害了他。
浇完一遍水,已是晌午。
杂役们聚在凉棚下吃饭。伙食粗糙,但管饱。秦九默默吃着,听他们闲聊。
“听说了吗?锁龙潭又死人了!”
“今早抬出来的,浑身焦黑,像被雷劈过…”
“云海宗主亲自坐镇,都不管用?”
“管用个屁!我二舅在执法堂当差,说那潭里的东西越来越凶了…”
秦九竖着耳朵。
“要我说,那潭子邪门。”一个老杂役压低声音,“三百年前就镇压了条妖龙,现在怕是要诈尸…”
“嘘!慎言!”赵铁锤忽然睁眼,呵斥道,“宗主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吃饭都堵不住嘴!”
杂役们噤声。
赵铁锤扫了一眼,目光在秦九身上停顿片刻,又移开了。
吃完饭,秦九继续浇水。
酉时最后一趟,他挑着空桶去后山灵泉打水。
灵泉在药园后山深处,泉水清冽,蕴含微弱灵气。秦九蹲在泉边,舀满两桶,正要起身——
“秦九?”
身后传来迟疑的声音。
秦九身体一僵。
缓缓回头,赵铁锤站在三步外,眼神复杂。
“果然是你。”赵铁锤叹气,“虽然易了容,但浇水的架势没变——左瓢三下,右瓢两下,每株草浇的量分毫不差。整个云天宗,只有你小子这么死板。”
秦九沉默片刻,散去敛息诀,露出真容。
“赵师兄,好久不见。”
赵铁锤上下打量他:“你小子…变化真大。”
不是容貌,是气质。三年前的秦九,像柄藏在鞘里的剑,锋芒内敛。现在的秦九,像出鞘的凶刀,即便刻意收敛,也藏不住那股煞气。
“五行谷之后,传言你死了。”赵铁锤走过来,压低声音,“后来又有人说你叛逃,勾结妖族…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秦九苦笑,“总之,我现在是宗门叛徒,赵师兄最好装作不认识我。”
“放屁!”赵铁锤瞪眼,“你小子什么品性,俺能不知道?勾结妖族?你要真勾结,当初在杂役峰就不会帮俺挡那一刀!”
秦九一怔,想起往事。
三年前,有外门弟子来药园强抢灵药,赵铁锤阻拦,被打得吐血。当时还是杂役的秦九看不下去,偷偷在那弟子茶里下了泻药——药是从柳如烟那儿学的。
很幼稚的手段,但赵铁锤记到现在。
“俺不问你为啥回来,也不问你要啥。”赵铁锤拍拍秦九肩膀,“但有事需要帮忙,吱声。俺这条命,当年是你救的。”
“赵师兄…”
“别婆婆妈妈。”赵铁锤摆手,“药园这边你放心,俺帮你兜着。但其他地儿…小心点,现在宗门里风声紧,到处都是云海的眼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特别是锁龙潭,千万别靠近。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
“听说云海宗主亲自镇守?”
“镇守个屁!”赵铁锤啐了一口,“他每天只去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闭关’。依俺看,那潭子闹得越凶,他越高兴。”
秦九心头一动:“怎么说?”
赵铁锤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道:“锁龙潭底下压着妖龙头颅,这事你知道吧?”
秦九点头。
“妖龙虽死,龙魂不灭。每隔几十年,龙魂就会暴动一次,需要宗主以秘法安抚。”赵铁锤冷笑,“但云海上任后,龙魂暴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威力也越来越大。为啥?因为他在用邪法炼化龙魂!”
秦九瞳孔微缩:“炼化龙魂?”
“对,炼成‘龙魂丹’,服之可暴涨修为。”赵铁锤咬牙,“这是禁术!被宗门知道,他要被废修为、抽魂炼魄的!所以他才把锁龙潭列为禁地,不许任何人靠近——怕被发现。”
“你如何得知?”
“俺有个兄弟在炼丹房打杂。”赵铁锤道,“云海每月都会送去一批珍稀药材,要求炼制‘养魂丹’。养魂丹是滋养神魂的,龙魂暴动,需要养魂丹安抚,这没错。但俺兄弟发现,那些药材里混了‘噬魂草’!”
噬魂草,魔道邪物,专噬魂魄。
如果云海真在炼化龙魂,那噬魂草就是关键——它能削弱龙魂,方便炼化。
“这事…你告诉过别人吗?”秦九问。
“告诉过李执事。”赵铁锤道,“但他让俺闭嘴,说没证据别乱说。俺猜,执法堂里也有云海的人。”
李执事…林清绝的那个师弟?
秦九记下了这个信息。
“谢赵师兄告知。”他郑重拱手。
“客气啥。”赵铁锤咧嘴,“对了,你要在药园待多久?俺帮你安排个轻松活计。”
“不必,浇水就挺好。”秦九摇头,“不引人注目。”
“成。”赵铁锤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里头是‘敛气散’,能遮掩气息十二个时辰。你拿着,以防万一。”
秦九接过,心头微暖。
在人心叵测的云天宗,还能有这样的朋友,是幸事。
——
第三十二回 夜探禁地
夜,子时。
秦九换上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悄然离开药园。
敛气散效果极佳,加上他本就擅长隐匿,一路避开巡逻弟子,来到后山深处。
锁龙潭在“镇妖峰”下,是宗门禁地中的禁地。镇妖峰终年云雾缭绕,峰顶有雷霆闪烁——那是锁龙潭溢出的龙煞之气,与护山大阵碰撞产生的异象。
秦九藏身在一棵古树上,远远观察。
潭口是个直径十丈的深坑,坑口被八粗大的铁链封锁,铁链上贴满了符箓。坑内黑气翻滚,隐约能听见低沉的龙吟。
潭边建有一座石屋,屋前盘坐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白发老道,面容清癯,正是云海宗主。
另一个是个黑袍老者,秦九不认识,但气息阴冷,至少金丹中期。
“云海道兄,今夜龙魂格外躁动啊。”黑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
“噬魂草的量加了三成,它当然躁动。”云海淡淡道,“再忍三月,龙魂便可彻底炼化。届时,龙魂丹一成,你我皆可突破瓶颈。”
“嘿嘿,道兄守信,老朽自然不会亏待你。”黑袍老者笑道,“那批‘婴煞丹’,下月便到。”
婴煞丹,以婴儿魂魄炼制的邪丹,是魔道至宝。
秦九握紧拳头。
果然,云海在与魔道勾结!
“有人来了。”黑袍老者忽然转头,看向秦九藏身的方向。
秦九心头一凛,屏息凝神。
但黑袍老者看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侧的树林。
树林中走出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一袭青衫,腰悬长剑——是林清绝!
“云海师叔,深夜在此,所为何事?”林清绝声音平静。
云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清绝师侄,你不在剑竹峰闭关,来此作甚?”
“弟子听闻锁龙潭异动,特来查看。”林清绝走到潭边,看了眼翻滚的黑气,“这龙煞…似乎比上月又浓了三成。”
“龙魂暴动,自然如此。”云海面无表情,“师侄还是回去吧,此地危险。”
“危险?”林清绝笑了,“有师叔在此坐镇,能有什么危险?”
气氛陡然紧张。
黑袍老者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林清绝,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云海声音转冷。
“哦?比如师叔用噬魂草炼化龙魂?比如与魔道交易婴煞丹?”林清绝一字一顿。
云海脸色骤变:“你——”
话音未落,黑袍老者已出手!
一刀斩出,刀光如墨,撕裂夜色!
林清绝拔剑,剑光如雪,与刀光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击,气浪炸开!
秦九藏身的古树被余波扫中,拦腰折断。他不得不现身,翻滚避开。
“还有同伙?!”黑袍老者眼神一厉,又是一刀斩向秦九。
秦九不敢硬接,施展《化龙诀》身法,险险避开。刀气擦肩而过,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秦风?”林清绝一愣,“你怎么…”
“先对敌!”秦九低喝,残血剑出鞘,迎向黑袍老者。
但筑基与金丹差距太大,黑袍老者随手一刀就震得他虎口崩裂。
“区区筑基,也敢找死?”黑袍老者狞笑,刀势更猛。
云海没出手,他冷眼旁观,似乎在权衡。
林清绝被黑袍老者缠住,无法救援。眼看秦九就要毙于刀下——
潭中忽然传来一声震天龙吟!
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百丈黑龙虚影!虚影咆哮,龙威铺天盖地!
黑袍老者动作一滞。
秦九抓住机会,暴退十丈。
黑龙虚影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看向了秦九。
更准确地说,是看向秦九怀里的那枚龙鳞。
龙鳞在发烫,在共鸣。
“真龙遗物?!”云海瞳孔骤缩,“小子,你从哪得来的?!”
秦九不答,转身就逃。
“留下!”云海终于出手,一掌拍出,掌风化作巨手,抓向秦九。
但黑龙虚影动了。
它一摆尾,抽碎巨手,然后…一头撞向潭口的八铁链!
“轰——!!!”
铁链崩断,符箓燃烧!
锁龙潭的封印,破了!
无穷无尽的龙煞之气涌出,化作黑色风暴,席卷四方!
“该死!”云海怒喝,祭出一面铜镜,镜光照向黑龙虚影。
黑袍老者也放弃林清绝,一刀斩向黑龙。
趁此混乱,秦九全力施展身法,朝山下逃去。
林清绝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密林。
身后,黑龙咆哮,云海与黑袍老者的怒喝,以及…越来越多的弟子呼喝声。
锁龙潭暴动,惊动了整个云天宗!
——
第三十三回 旧识重逢
秦九和林清绝在山林间狂奔。
身后追兵如影随形,至少有三位金丹长老的气息在迅速近。
“这边!”林清绝引路,钻入一条隐秘的山涧。
山涧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人挤进去,林清绝回身布下数道剑气屏障,暂时阻隔追兵。
“你身上有龙鳞?”林清绝喘着气问。
秦九点头,取出龙鳞。龙鳞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的金光,隐约有龙吟回响。
“难怪黑龙会暴动…”林清绝苦笑,“你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云海炼化龙魂,你早知道?”秦九反问。
“知道一点,但没证据。”林清绝靠着石壁坐下,“李师弟一直在暗中调查,我也是最近才确定。”
他看向秦九:“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云天宗你是待不下去了。”
秦九沉默。
计划全被打乱了。他本想暗中调查,搜集证据,现在却成了全宗通缉的要犯。
“去‘思过崖’。”他忽然道。
“思过崖?”林清绝一愣,“那里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守卫森严…”
“云婉夕的分身,可能在那里。”
这是秦九的猜测。
当年云婉夕被心魔附身,但云崖祖师或许留了后手——将她的部分神魂封印,藏在某处。而思过崖,是宗门最隐秘的囚牢,可能性最大。
“你想救她?”林清绝皱眉,“她现在还是不是云婉夕都难说…”
“我要一个答案。”秦九眼神坚定。
林清绝看了他很久,最终叹气:“行,我陪你去。但思过崖有元婴期长老镇守,硬闯是找死。得想个办法…”
“我有办法。”秦九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瓶。
瓶中是柳如烟给的“幻形散”,能改变容貌气息十二个时辰,金丹以下难辨真伪。
“你想伪装成谁?”
“执法堂弟子。”秦九倒出药粉,抹在脸上,“李执事不是给了你几套执法堂服饰吗?”
林清绝恍然,也取出幻形散。
两人迅速改头换面,换上执法堂的青衣。秦九变成个方脸青年,林清绝则化作瘦高汉子。
刚伪装好,山涧外就传来喝问:
“里面的人,出来!”
秦九和林清绝对视一眼,走出山涧。
外面是五个执法堂弟子,为首的是个筑基后期,面色冷峻。
“两位师兄,为何在此?”秦九先发制人。
“锁龙潭暴动,全宗,搜查可疑人物。”为首弟子打量他们,“你们是哪队的?为何在此?”
“我们是李执事麾下,奉命搜查后山。”林清绝递上腰牌——是李执事先前给的假腰牌。
为首弟子查验腰牌,没发现问题,但眼神依旧狐疑:“李执事的队伍在东边,你们怎么跑西边来了?”
“追一个可疑人影。”秦九面不改色,“那人往思过崖方向去了,我们正要去禀报。”
“思过崖?”为首弟子神色一凛,“那边是禁地…你们随我来,我亲自去禀报长老。”
秦九心头一沉。
若真跟去,见了长老,幻形散未必瞒得过。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是锁龙潭方向!”一个弟子惊呼。
为首弟子当机立断:“你们俩,继续追查思过崖!其他人跟我去锁龙潭!”
他带着四人匆匆离去。
秦九和林清绝松了口气。
“运气不错。”林清绝擦擦冷汗,“走吧,思过崖。”
两人绕开主路,转走偏僻小径,半个时辰后,抵达思过崖外围。
思过崖名副其实——一座孤峰,三面绝壁,只有一条铁索桥与主峰相连。崖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座石屋。
铁索桥前,守着两个执法堂弟子,都是筑基期。
“站住!思过崖禁地,不得擅入!”一个弟子喝道。
“奉李执事之命,提审要犯。”林清绝再次亮出腰牌。
“提审?现在?”弟子皱眉,“锁龙潭暴动,所有长老都在那边,没人主审…”
“就是趁现在。”秦九压低声音,“那要犯可能知道锁龙潭暴动的内情,李执事让我们连夜审问,以免夜长梦多。”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秦九趁热打铁,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块中品灵石,不动声色塞过去:“两位师兄辛苦,一点茶水钱。”
灵石入手,两个弟子脸色缓和不少。
“罢了,进去吧。”一个弟子挥手,“但最多半个时辰,时间一到必须出来。”
“谢师兄。”
两人踏上铁索桥。
桥身摇晃,脚下是万丈深渊。狂风呼啸,吹得人站立不稳。
秦九稳住身形,看向崖顶。
那里,有他要的答案。
——
第三十四回 思过崖秘
思过崖顶不大,只有三间石屋,呈品字形排列。
石屋外围着一圈栅栏,栅栏上贴着符箓,显然是某种封印。
“中间那间。”林清绝指向正中的石屋,“我感应到里面有微弱的神魂波动。”
秦九点头,走到石屋前。
门上挂着铜锁,锁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秦九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让开。”林清绝并指如剑,剑气凝成细丝,探入锁孔。
“咔嚓”一声轻响,铜锁打开。
推门而入。
石屋内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床上盘坐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长发披散。
“云师姐?”秦九试探着喊了一声。
人影缓缓转身。
是云婉夕。
但又不是。
她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不是纯黑。眼神清澈,带着茫然,像刚睡醒。
“你们…是谁?”她声音很轻,有些沙哑。
秦九心头一震。
这个云婉夕,没有心魔附身的迹象!
“我是秦九。”他上前一步,“云师姐,你还记得我吗?”
“秦九…”云婉夕歪头,努力回忆,“名字有点熟…但我好像…忘了好多事。”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动作稚气,与之前那个清冷圣女判若两人。
林清绝皱眉:“她的神魂受损严重,记忆残缺。”
“能治吗?”
“难。”林清绝摇头,“神魂之伤,最是麻烦。除非有滋养神魂的天地灵物,或者…找到她丢失的那部分神魂。”
秦九想起养魂池水,取出玉壶:“这个有用吗?”
林清绝接过,嗅了嗅:“养魂池水?好东西!但只能缓解,无法治。”
他喂云婉夕喝下一口。
云婉夕眼神清明了一些,她看着秦九,忽然道:“我好像…认识你。你身上有我的云佩气息…”
秦九取出那枚破碎的云佩——在五行谷炸裂后,他一直留着碎片。
云婉夕接过碎片,眼神恍惚。
碎片发出微弱的白光,融入她眉心。
她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无数画面。
“我想起来了…”她喃喃道,“我是云婉夕…云天宗圣女…我去了大秦皇宫…遇到了一个少年…”
她看向秦九:“是你。”
“是我。”秦九声音发涩,“云师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婉夕抱头,面露痛苦:“那天…师尊让我去藏书阁取天书…我触动了阵法…然后…然后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
三百年前,心魔入侵五行宗,云崖祖师与真龙联手,以真龙之血布下封魔大阵,将心魔镇压在五行谷。
但心魔并未死绝,它的一缕残魂附在了《云篆天书》上。云崖祖师发现时已晚,只能将天书封印在藏书阁。
三百年后,云婉夕触动封印,心魔残魂趁机附身。
“一开始,它很弱小,只能在我沉睡时控制身体。”云婉夕声音颤抖,“我向师尊求助,师尊说…唯一的办法是找到禁脉者,以禁脉之力将心魔出。所以…我才接近你。”
秦九呼吸一滞。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
“但我没想到…”云婉夕流泪,“心魔成长得太快了。五行谷时,它已经能与我争夺身体控制权。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在最后时刻…让你逃。”
她抓住秦九的手,指甲嵌入肉里:“对不起…我骗了你…利用了你…”
秦九沉默。
愤怒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释然。
至少,她没有完全背叛。
“云崖祖师呢?”林清绝问,“他为何陨落?”
“师尊他…”云婉夕泣不成声,“他为了救我,燃烧神魂,强行将心魔从我体内剥离…但心魔临死反扑,师尊他…”
原来云崖祖师不是被偷袭,而是为了救徒弟,与心魔同归于尽。
“那云海宗主呢?”秦九问,“他为何与魔道勾结,炼化龙魂?”
“云海师叔…”云婉夕擦眼泪,“他被心魔蛊惑了。”
“什么?!”
“心魔残魂不止一缕。”云婉夕道,“附在我身上的,只是其中之一。另一缕…附在了云海师叔身上。但师叔修为高深,心魔无法完全控制,只能蛊惑他,让他相信炼化龙魂可以突破元婴,飞升上界。”
秦九和林清绝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云海被心魔蛊惑,那整个云天宗…
“必须告诉其他长老!”林清绝急道。
“没用的。”云婉夕摇头,“云海师叔已经掌控了宗门大半权柄,剩下的长老要么被蒙蔽,要么被压制。而且…他有证据。”
“什么证据?”
“师尊的遗书。”云婉夕苦笑,“师尊临终前,确实留下遗书,指定云海继任宗主。遗书上有师尊的神魂印记,做不得假。”
“但那是在心魔蛊惑下写的!”
“谁会信?”云婉夕反问,“现在宗门上下,都认为师尊是被你…被心魔附身的我害死的。云海师叔是清理门户、拨乱反正的英雄。”
秦九握紧拳头。
好一个死局。
“那你的神魂…”他看向云婉夕,“怎么会在这里?”
“是师尊。”云婉夕道,“他燃烧神魂时,强行将我的‘善念’剥离,封印在此。而‘恶念’…也就是被心魔控制的那部分,被封印在别处。”
她顿了顿,看向秦九:“师尊说,只有禁脉者,才能融合我的善恶两念,让我恢复完整。”
秦九懂了。
云崖祖师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让他去找妖皇白帝,让他获得真龙传承,让他回来救云婉夕…甚至,让他揭穿云海。
“融合需要什么条件?”秦九问。
“需要‘三生石’。”云婉夕道,“三生石能照见前世今生,映出善恶。找到它,我就能想起所有事,善恶融合。”
“三生石在哪?”
“师尊没说。”云婉夕摇头,“但我知道,它在‘轮回殿’。”
轮回殿,云天宗三大禁地之首,据说藏着宗门最大的秘密。历代只有宗主能进。
“也就是说,要进轮回殿,必须先扳倒云海,成为宗主?”林清绝苦笑,“这难度…”
“不是。”云婉夕看向秦九,“师尊说,轮回殿的钥匙…就是那半部《云篆天书》。”
秦九一愣。
天书在云海手里,但云崖祖师当年留了一手——天书分阴阳两卷,阳卷在藏书阁,阴卷…
“在我这里。”云婉夕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师尊临终前给我的,是阴卷。阳卷在云海手中,只有两卷合一,才能打开轮回殿。”
秦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果然是《云篆天书》阴卷,内容与阳卷相辅相成。
“现在的问题是,”林清绝揉着太阳,“怎么从云海手里拿到阳卷?”
石屋内陷入沉默。
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不好!有人闯崖!”
“封锁铁索桥!”
秦九脸色一变。
追兵来了。
“你们快走。”云婉夕推他,“带上阴卷,离开云天宗。等实力足够,再回来…”
“那你呢?”
“我走不了。”云婉夕苦笑,“我是善念所化,离开思过崖就会消散。只有等善恶融合,我才能离开。”
秦九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道:“等我回来。”
“什么?”
“等我拿到阳卷,打开轮回殿,找到三生石。”秦九一字一顿,“到时候,我来接你。”
云婉夕怔住,眼泪无声滑落。
“好。”
林清绝已经冲到门口:“他们上桥了!快走!我知道一条密道!”
秦九最后看了云婉夕一眼,转身跟上林清绝。
石屋后墙有个暗门,推开是条狭窄的密道,直通崖底。
两人钻入密道,身后传来执法堂弟子的喝问:
“里面的人,出来!”
云婉夕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
“本座在此静修,何人喧哗?”
秦九脚步一顿。
她用了“本座”,用的是圣女的口吻。
她在帮他们拖延时间。
林清绝拉了他一把:“快走!别辜负她!”
两人消失在密道深处。
——
第三十五回 身份暴露
密道通往崖底一处隐蔽山洞。
两人钻出山洞时,天已蒙蒙亮。
“现在去哪?”林清绝问。
秦九望向主峰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显然锁龙潭暴动引发的乱还未平息。
“去藏书阁。”他做出决定。
“你疯了?!”林清绝瞪眼,“云海肯定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秦九冷静分析,“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逃,云海也会这么想。他一定把主力派往山门方向,藏书阁反而空虚。”
林清绝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而且,”秦九补充,“我需阳阳卷的下落。藏书阁里,或许有索索。”
“行吧。”林清绝叹气,“舍命陪君子。”
两人绕开主路,专挑偏僻小径。
但云天宗终究是天下第一宗,警戒之严密远超想象。刚走出不到三里,就被一队巡逻弟子发现。
“那边两个!站住!”
五个炼气后期的弟子围了上来。
秦九和林清绝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对付这种小角色,没必要留情。两人如虎入羊群,三息之内,五个弟子全部倒地昏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清绝皱眉,“越靠近藏书阁,守卫越多。”
秦九也意识到问题。
他忽然想起赵铁锤给的敛气散。
“我有办法。”
两人服下敛气散,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如两块石头。再加上幻形散改变容貌,只要不正面撞上金丹长老,应该能蒙混过关。
果然,接下来一路顺畅。
偶尔遇到巡逻队,两人就装作普通弟子,低头匆匆走过,没引起怀疑。
一个时辰后,藏书阁在望。
那是一座七层高的塔楼,飞檐斗拱,古朴庄严。阁前有两尊石麒麟,眼珠是罕见的夜明珠,在晨光中泛着幽光。
但此刻,藏书阁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守卫——不是普通弟子,而是金丹长老!
一个灰袍,一个蓝袍,气息深不可测。
“两个金丹…”林清绝头皮发麻,“硬闯是找死。”
秦九也皱眉。
就在这时,藏书阁大门忽然开了。
一个白衣青年走出,手持折扇,气质儒雅。但秦九看到他的瞬间,瞳孔骤缩——
三皇子,秦恒!
不,现在应该叫…血煞教圣子,秦恒。
三年不见,秦恒气质大变。曾经的骄横跋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沉稳。他的修为…竟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两位长老,辛苦了。”秦恒微笑,“师尊让我来取一卷古籍,这就进去。”
灰袍长老点头:“圣子请便。”
秦恒走入藏书阁。
秦九心脏狂跳。
秦恒在这里,意味着血煞教与云海的勾结,比想象中更深!
“跟上他。”秦九压低声音,“他知道阳卷在哪。”
“你认识他?”
“大秦三皇子,秦恒。”秦九眼神冰冷,“现在是血煞教圣子。”
林清绝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等秦恒进去后,绕到藏书阁侧面。
那里有一扇小窗,是杂役送书用的通道。秦九在藏书阁偷读三年,对所有出入口了如指掌。
撬开窗栓,两人翻入。
藏书阁内部很大,书架林立,典籍如山。秦恒的脚步声在二楼响起,两人悄悄跟上。
二楼是功法区,秦恒停在一排书架前,取下一本《血煞魔功》残卷。
但他没有离开,而是…按动了书架上的某个机关。
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暗室。
秦恒闪身进入。
秦九和林清绝等了几息,也跟了进去。
暗室不大,中央有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表面贴满了符箓,散发着强大的封印之力。
秦恒正在解封印。
他手法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原来阳卷藏在这里…”秦九心中了然。
云海果然谨慎,将阳卷藏在藏书阁最不起眼的暗室中。
秦恒解开最后一道封印,打开玉盒。
盒中躺着一卷玉简,正是《云篆天书》阳卷!
他拿起阳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暗室墙壁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无数符文浮现,组成一个困阵!
“有埋伏!”林清绝低喝。
秦恒反应极快,反手甩出三枚血色飞刀,直取秦九面门!
秦九侧身躲过,但困阵已完全启动,三人被困在狭小的暗室中。
“就知道有人会来。”秦恒收起阳卷,好整以暇地看着秦九,“只是没想到…是你,我的九弟。”
他认出了秦九。
虽然幻形散改变了容貌,但眼神、气质、习惯性的小动作…瞒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秦九撕下伪装,露出真容。
“三皇兄,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秦恒笑容转冷,“听说你在万妖谷混得不错?可惜,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他拍了拍手。
暗室外传来脚步声,至少十个人,全是筑基后期以上!
“你以为云海宗主会放心让我一个人来取阳卷?”秦恒嘲讽,“他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就等鱼儿上钩。”
林清绝拔剑,护在秦九身前:“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突围。”
“晚了。”秦恒摇头,“这困阵是云海宗主亲手布置,元婴以下,破不开。”
他看向秦九,眼神怜悯:“九弟,你总是这样,自以为聪明,实则愚蠢。当年在冷宫是,现在也是。”
秦九没说话,他在观察困阵。
阵法很复杂,但…并非无解。
他怀里的龙鳞在发烫,似乎在指引什么。
“别白费力气了。”秦恒抽出长剑,“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
他举剑刺来。
林清绝挥剑格挡,两人战在一起。
但暗室太小,施展不开。林清绝的剑法以灵动见长,在这里被严重限制,很快落入下风。
秦九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终于,秦恒一剑退林清绝,转身刺向秦九。
就是现在!
秦九催动龙鳞,龙鳞爆发出刺目金光!
金光中,真龙虚影浮现,虽只有丈余长,但龙威煌煌!
“吼——!”
龙吟震得暗室晃动,困阵的符文出现裂痕!
秦恒被龙威震慑,动作一滞。
秦九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残血剑出鞘,直刺秦恒咽喉!
但秦恒终究是筑基后期,危机时刻偏头躲过,剑锋只划破了他的脸颊。
鲜血溅出。
秦恒摸了下脸,看着手上的血,眼神变得疯狂。
“你竟敢伤我…你竟敢伤我!!”
他彻底暴怒,周身血煞之气沸腾,化作一个血色骷髅头,扑向秦九!
血色骷髅头威势惊人,带着刺鼻的腥气。
秦九不敢硬接,施展《化龙诀》身法,在狭小的暗室中腾挪闪避。
但骷髅头像有生命,紧追不舍。
林清绝想帮忙,但被赶来的血煞教高手缠住。
眼看秦九就要被骷髅头吞噬——
他怀里的种子,忽然跳了出来。
种子悬浮在半空,裂开一道缝。
缝中,斩龙剑飞出!
虽然只有三寸长短,但剑身上的龙纹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金色小龙,缠绕剑身。
斩龙剑轻鸣,化作一道金光,斩向血色骷髅头!
“嗤——”
骷髅头被一剑斩成两半,血煞之气如冰雪消融!
秦恒脸色煞白:“这…这是什么剑?!”
斩龙剑斩碎骷髅头后,没有停歇,直取秦恒!
秦恒想逃,但暗室出口被血煞教高手堵着,无处可逃。
“救我!”他尖叫。
两个血煞教高手扑上来,想挡住斩龙剑。
但斩龙剑何等锋利,金光一闪,两人拦腰而断!
血洒暗室。
秦恒吓得瘫软在地,裤湿了一片。
斩龙剑悬在他眉心三寸,剑尖颤抖,似乎在犹豫还是不。
秦九走过去,捡起掉落的阳卷玉简,收入怀中。
然后,他看向秦恒。
这个曾经欺辱他、追他的三皇兄,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涕泪横流。
“九弟…饶了我…我是你哥哥啊…”秦恒哭求。
秦九沉默良久,最终,收回斩龙剑。
“滚。”
秦恒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暗室。
血煞教高手见圣子逃走,也纷纷撤退。
暗室里只剩秦九和林清绝,以及满地的血。
“为什么放他走?”林清绝问。
“了他,还会有别的圣子。”秦九擦去剑上的血,“留着他,能给云海添堵。”
他看向手中的斩龙剑。
剑身金光收敛,又变回三寸长短,飞回种子裂缝中。
种子合拢,落入掌心。
“走吧。”秦九收起种子,“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冲出暗室,却发现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云海宗主悬浮在半空,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后,是八位金丹长老,以及数百名执法堂弟子。
天罗地网,翅难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