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口碑超高的传统玄幻小说《宸寰九境》,顾长安沈清璃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非常有个性,作者制盐老姜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25504字,处于连载状态中,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宸寰九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晚惊魂之后,顾长安行事愈发谨小慎微。
白里,他不再倚着枯井静坐发呆,而是将屋门关得严丝合缝,缩在这方仄的陋室之中,隔绝外界所有视线。老周按时来送饭,他也只开门接过食盒,不多言语,不多停留。老周问起缘由,他只淡淡回一句无事。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递过食盒便转身离去,脚步比平迟缓了几分,似在等候什么,可顾长安终究没有开口唤住他。
他不能将昨夜的遭遇告诉任何人,并非不信任老周,而是绝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那些暗处的人,已然以为他是个濒死的废人。这份误解,是他此刻唯一的符。
他必须死死守住这唯一的优势。
修炼依旧只在深夜进行。门窗紧闭,缝隙尽数用粗布堵死,灵力被他强行压入丹田最深处,敛去所有外泄的气息。丹田内的封印裂缝早已扩张到极致,只需再添几分力道,便能彻底崩碎那道厚墙。可他不敢冒进,每一次灵力凿击,都可能引发波动,引来身之祸。昨夜那些人未曾进屋探查,全因认定他已死,若是被察觉他不仅活着,还在暗中修行,定然不会再留半分余地。
于是他刻意放缓了进度,每只凝神凿击数次,让裂缝仅扩大一丝一毫,如同地鼠打洞,悄无声息,缓慢却坚定地推进。
这般蛰伏,一晃便是七。
第七深夜,顾长安正凝神运转灵力,屋外忽然传来异响。不是穿谷的风声,不是夜虫的低鸣,是脚步声,轻得如同狸猫踏过青石板,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来人不止一个。
他当即敛去所有灵力,沉回丹田深处,平躺闭目,强行平复狂跳的心脏,佯装熟睡,呼吸平稳得毫无破绽。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门外传来压低的交谈,字句清晰地钻入耳膜。
“确定是此处?”
“确定,枯井禁地,只他一人。”
“还活着?”
“老周来送饭,应当没死。”
短暂的沉默后,冰冷的二字落下:“动手。”
本就歪斜的木门被一脚狠狠踹开,重重撞在土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顾长安依旧纹丝不动,阖目静卧,仿佛真的陷入沉睡。
三道身影踏入屋内。
月光顺着敞开的门涌进来,照亮了他们身上的外门灰袍,唯独脸庞被黑布遮掩,只露一双双阴狠的眼。为首者身形魁梧,手中握着一精铁短棍,另外两人一持短刀,一双手空着,皆是来者不善。
“就是这小子?”持棍者开口,语气满是不屑。
“是。”
“不过漱灵后期,也配劳烦我们?”持棍者冷笑一声,“废了他,立刻走人。”
铁棍高高举起,带着破风之势砸下。
顾长安骤然睁眼。
四目相对,持棍者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他早已清醒。可愣神只在一瞬,铁棍依旧势大力沉地劈落。
顾长安翻身滚下床榻,铁棍重重砸在木板床上,床板应声碎裂,木屑飞溅。若是稍慢半分,这一击落在头颅上,必死无疑。
“倒是灵活。”持棍者冷哼,“一起上!”
三人瞬间合围而上。
顾长安退至墙角,再无退路。月光落在他苍白消瘦的脸颊上,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沉冷,如同枯井底浸泡千年的顽石,坚硬而冰凉。
“谁派你们来的?”他沉声问道。
“你还不配知道。”持棍者步步紧,“今夜过后,你便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铁棍再次挥来,顾长安侧身躲闪,却未能完全避开,铁棍擦过左肩,带翻一片皮肉,鲜血瞬间浸透衣袖。剧痛钻心,他却一声未吭,借着躲闪之势猛地前冲,一头撞向对方口。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连连后退,手中铁棍脱手落地。
另外两人先是一怔,随即齐齐扑上。短刀直刺心口,空手之人则死死扣住他的左臂,猛然发力拧转。
“咔嚓。”
清晰的骨节脱臼声响起。
顾长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额发,可他依旧咬紧牙关,未发出半声痛呼。他用尚能活动的右手,抓起地上一块带锈钉的碎床板,狠狠拍向扣住自己手臂之人的脸。
生锈的铁钉扎入皮肉,凄厉的惨叫划破深夜,那人捂着脸踉跄后退,指缝间涌出的鲜血在夜色里浓如墨汁。
持刀者再度扑而来,这一次,顾长安已然无力完全躲闪。短刀刺入左肋,虽未伤及脏腑,鲜血却喷涌而出。极致的疼痛过后,只剩蔓延全身的麻木,他靠在土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染血,左臂无力垂落,右手却仍死死攥着那块带钉木板。
三人皆挂了彩。持棍者捂着口咳嗽不止,持刀者刀刃上沾满顾长安的血,被毁容的那人则蜷缩在地,哀嚎不断。
“妈的,这小子倒是硬气。”持棍者缓过劲,捡起铁棍,一步步近,“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铁棍再次举起,月光在棍身映出冷冽寒光。
顾长安避无可避,左肩、肋下皆受重创,左臂脱臼无力回天,背靠土墙,已是绝境。
可他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看着铁棍落下。
预想中的骨裂之痛并未降临。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铁棍被一只手稳稳攥住。
那不是顾长安的手。
一只枯瘦布满老茧、指甲缝嵌着烟灰的手,从门外伸来,力道稳如泰山,如同平里握住烟斗一般从容。
老周站在门口。
依旧是灰布短褐,依旧驼背霜鬓,依旧满脸沟壑纵横。可此刻的他,周身再无半分寻常杂役的佝偻怯懦,只有沉冷的煞气。
持棍者大惊失色:“你——”
老周一言不发,手腕发力将铁棍往回一拽,对方重心不稳向前趔趄。不等其站稳,老周膝盖狠狠顶在其小腹,随即手肘重重砸下,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趴倒在地,再无动静。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持刀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老周并未追赶,俯身捡起铁棍,随手一掷。铁棍在空中旋出弧线,精准砸在对方腿弯,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腿痛苦翻滚。
被毁容的那人早已吓破了胆,靠在墙角瑟瑟发抖,满眼都是恐惧。
老周目光冷冽地扫过他:“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枯井的人,动不得。”
那人如蒙大赦,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哭嚎声在山谷中渐行渐远。
老周不再理会旁人,快步走到顾长安面前蹲下,仔细查看他的伤势。左肩只是皮肉伤,肋下也未伤及脏腑,唯有左臂脱臼,必须即刻复位。
“忍着。”
老周握住他垂落的左臂,轻推巧送,一声脆响,骨节归位。顾长安牙关紧咬,额间青筋暴起,汗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滴落,始终未吭一声。
老周从怀中掏出布条,熟练地为他包扎伤口,动作利落沉稳,显然并非第一次处理这般伤势。
“你怎么来了?”顾长安声音沙哑。
“年纪大了,睡不着,出来走走,恰好听见动静。”老周淡淡答道。
顾长安没有再多问。
“今夜之事,不可对外吐露半句。”老周叮嘱。
“我明白。”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
“我知道。”
老周抬眸看他:“你不怕?”
顾长安沉默片刻,轻声道:“怕,可怕也无用。”
老周不再多言,捡起地上的铁棍放在门角:“留着。”
说罢便转身离去,行至门口时忽然驻足,回头望去。顾长安依旧靠在墙角,月光勾勒出他单薄消瘦的身形,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看似孱弱到随时会倒下,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月光映照,是源自心底的光,微弱如井底微光,却始终不曾熄灭。
老周轻轻掩上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顾长安靠在墙上,听着脚步声远去,低头看向满身伤口,抬手摸向腰间的玉简。
还在。
他将玉简攥在掌心,熟悉的温热触感传来,驱散了几分深夜的寒意。
“爹,他们来了。”
他轻声呢喃,玉简无言,却暖意更甚。
剧痛与疲惫席卷而来,他靠着土墙,握着温热的玉简,听着穿井而过的风声,渐渐陷入沉睡。风声呜咽如泣,可他不再恐惧——玉简尚温,老周曾至,他还活着。
次天明,阳光从破门缝隙照入,刺得他眯起双眼。伤口处的血迹已然涸结痂,包扎的布条紧绷,虽仍有痛感,却已不再流血。
他扶着墙勉强站起,缓步走到门口,推开残破的木门。艳阳高悬,天光刺眼,那口枯井依旧静立,井沿青苔斑驳,木板陈旧,看似一切如常。
可一切,早已不同。
他站在门口,望着深不见底的井口。井底有水,玉简藏秘,暗处有人窥伺,机尚未消散。
但他还活着。
这便足够。
老周前来送饭时,见他立在门口,微微一怔:“怎么不多歇息?”
“睡不着。”
老周没有追问,放下食盒,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递来:“金创药,敷上愈合得快些。”
顾长安接过道谢。
“谢什么。”老周打开食盒,夹出一块咸肉裹在馒头里,“今膳房剩了块肉,给你藏来了。”
粗粝的馒头配着咸香的肉,是顾长安多来未曾尝过的滋味。
“昨夜那三人,是被收买的外门弟子。”老周抽着烟斗,缓缓开口,“能收买外门弟子的,在落云宗不在少数。”
顾长安默默进食,未曾搭话。
“长安。”老周忽然正色,“你要快些。”
顾长安抬眸看向他。
“那道封印之墙,必须尽快推倒。”老周声音压得极低,“下一次,来的便不会是这般无用的外门弟子了。”
顾长安沉默许久,轻轻点头:“我知道。”
老周磕掉烟灰,起身拎起食盒,行至山路处又驻足,背对着他开口:“你爹当年也是如此,受伤自己扛,不哭不闹不求人。问他疼否,他说不疼;问他怕否,他说不怕。”
他回头望了顾长安一眼,眼底带着复杂的暖意:“你和你爹,一模一样。”
话音落,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顾长安独坐井边,望着空荡荡的山路,低头看向身上的伤口。疼是真的,可呼喊无用,除了老周,无人会伸手相助,而老周亦有自己的难处,不能永远护着他。
他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他拆开旧布条,将金创药敷在伤口上,药粉入肉的灼痛让他浑身一颤,却依旧咬牙包扎妥当。随后返回残破的屋内,关上门,倚着断墙坐定,将玉简紧紧握在掌心。
温热依旧。
他闭目凝神,意念沉入丹田。那道封印之墙已然裂痕密布,墙另一侧的磅礴灵力,正顺着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出,如同井底升腾的水汽,微弱却连绵。
这一次,他不再收敛力道。
将所有灵力尽数凝聚,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尖针,狠狠扎向裂缝最深处。
“轰!”
封印之墙轰然炸开,并非缓慢凿开,而是彻底崩碎。冰裂般的纹路蔓延整片墙体,随后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狂暴的灵力倾泻而出,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决堤洪涛,涌入丹田,冲过经脉,席卷四肢百骸。筋骨剧痛,肌肉震颤,他死死咬牙,将这股浩瀚灵力强行压至丹田最深处,凝聚成一枚的气枢。
气枢成形的刹那,一声清脆的破壳之响传遍丹田。
那是境界突破的声响。
凝枢境。
他终于冲破桎梏,踏入新境。
顾长安睁眼时,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破门洒在身上,也落在腰间的玉简上。
玉简竟自发散出微光,洁白柔和,恰似井底水光,光晕之中,似有虚影浮动。
紧接着,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不耐,仿佛沉睡万古后被骤然惊醒。
“小子,你总算醒了。”
顾长安骤然一怔:“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打了个哈欠,“重要的是,你再不管管伤口,血就要流了。”
他低头看去,左肋的伤口因突破时的灵力冲击再度裂开,鲜血正浸透布条。方才一心突破,竟全然未曾察觉。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重新敷药包扎,慌乱的模样,引得那道声音轻笑起来。
包扎妥当后,他握紧玉简,再次追问:“你究竟是谁?”
“一个死了很久的老东西,你可以叫我老白。”
“老白?”
“嗯,你爹当年,也是这么叫我的。”
顾长安的指尖猛地一颤,声音发紧:“你认识我爹?他现在在哪?”
“认识。”老白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把你送到落云宗那,我便料到会有今。自他送你离开后,便断了与我的所有联系,他在躲一群人,一群强到他只能将你藏起、将我封于玉简之中的人。”
“他不得不怎样?”顾长安追问。
老白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不得不赴死。”
风从门外灌入,呜咽不止。顾长安坐在断床上,掌心的玉简温热更甚。他没有落泪,顾家儿郎,从不轻易落泪,只是将玉简攥得指节发白。
“他不是逃兵。”他轻声开口,语气却无比坚定。
又过了许久,老白轻叹一声:“你说得对,他不是逃兵,他是去赴死了。”
月光照亮顾长安棱角分明的脸庞,他一字一句道:“我要去找他。”
“先活下来。”老白的语气陡然严肃,“你体内的封印仅碎裂一层,你爹设下三道锁,你只解开第一道,若不破除余下两道,此生便只能止步凝枢境。”
“如何解开?”
“修炼。”老白答道,“但绝非落云宗那套粗浅法门,你爹在玉简中留下一部《混沌诀》,从今往后,按我所说修行。”
“为何?”
老白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沉甸甸的期许:“因为你爹,希望你能活着,活得比他更久,走得比他更远。”
顾长安将玉简贴在额头,温热的触感如同亲人的抚慰。
“好。”
窗外,冷月西斜,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