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脑洞小说迷必备!燊垚的《守本人:我以诡异镇诡异》堪称经典,陈守的命运让人牵挂,小说的主人公是陈守,这本悬疑脑洞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守本人:我以诡异镇诡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很深了。
我还在院子里站着。月亮挂在头顶,照得满院子白花花的,可那白光落在地上,总像蒙着一层灰,看不真切。
院门被推开了。
没有声音。门轴没响,脚步也没响。我只是看见那扇门动了一下,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守墓老人。
他还是那身黑棉袄,还是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还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可他走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他周身全是金光。
不是那种淡淡的、飘着的金雾。是那种凝实的、厚厚的金光,从头到脚,像给他披了一层铠甲。那些金光在他身上流动着,闪着,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而窗外的灰雾——那些一直趴在院墙外头、一直往里渗的灰雾——在他进来的时候,退了。
真的退了。像水一样往后缩,缩到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我盯着那些灰雾,盯着那些金光,盯着老人。他站在院门口,没有动,只是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话了。声音沙沙的,像石头磨石头:
“你看见那些东西了,对不对?”
我没应。我只是看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些灰雾又往后缩了一尺。
“看见那白的、黑的、金的光了?”他又问。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嗯。”
他点了点头。没笑,也没再问。只是抬起手,朝我摆了摆,示意我别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指着窗外的灰雾。
那灰雾已经缩到院墙外头去了,可还在那儿趴着,翻涌着,像一群饿极了的狼,盯着院子里的人。
老人看着那些灰雾,一字一句道:
“槐村的本,要散了。”
本。
我听见这个字,口那道印记猛地一烫。我低下头,想看看自己的手——可老人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脸上的褶子,近到我能感受到他身上那层金光散发出的暖意。那暖意很淡,淡得像一碗刚凉下来的热水,可在这冷夜里,让人觉得踏实。
“你知道什么是本吗?”他问我。
我摇头。
他盯着我的眼睛,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泛黄的,线装的,书皮上写着一个模糊的字——
“守”。
他把书递给我。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毛笔写的,墨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
“守本者立,忘本者迷,失本者亡。”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忽然响起那些灰雾里的声音——
“别想了——”
“忘了吧——”
“歇歇吧——”
老人看着我,问:“你知道那些人去哪了吗?”
我抬起头,看向后山。那棵倒槐树的树冠黑黢黢的,趴在夜色里,一动不动。
“他们去了那儿。”我说。
老人点头:“对。也不对。”
我不懂。
他指着后山,指着那棵树,指着那些围着树打转的淡金色光点:“他们人去了那儿。可他们的本——”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向村子里那些已经关了门的屋子:
“留在那些人身上。”
我愣住。
他又指着王老家的方向,指着李婶家的方向,指着那些黑漆漆的屋子:
“忘本者,迷而有,诡异不欺。”他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没丢本,只是忘了。忘得越深,那树长得越茂盛。可他们还活着,还能笑,还能过子。而那些真正丢了本的——”
他停下,看向我。
“失本者,魂散绝,万鬼争食。”
我攥紧手里的书。那本书的封皮很凉,凉得像一块冰。
“那他们——”我张了张嘴,“柱子他们——”
“死了。”老人说得很平静,“真死了。被那树吞了,被那些灰雾吃了,入诡之腹,化为虚无,方是真死。”
我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却想起柱子的脸。他走进灰雾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到底是忘本,还是失本?
我不知道。
老人看着我的表情,又叹了口气。这回叹气叹得重了,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你知道最苦的是什么吗?”他问我。
我摇头。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金光,指着那些被金光挡在三尺外的灰雾:“守本人苦一生,忘本人乐一世。那些忘了本的,不苦不痛,过得比谁都安稳。而我们——”
他看着我,眼睛忽然变得很亮。
那种亮法,和母亲眼睛底下那点光不一样,和王老眼睛底下那点光也不一样。那是另一种亮,亮得清明,亮得冷静,亮得像一盏灯。
“我们看得清。”他说,“看得越清,活得越难。”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底下,那道黑纹还在,从小臂中间爬到靠近手肘的位置。黑纹旁边,那三道红纹还在闪,拼命地闪,像在求救。
“这是什么?”我问他。
他走过来,低头看我的手臂。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是你的本印。”
本印?
“守本人天生带的东西。”他说,“三本印,天地人。你身上那三道红的,就是。”
“那这道黑的呢?”我指着那道黑纹。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那是你救人的代价。”
救人的代价。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用心灯护着那几个没被灰雾带走的人,想起那些灰雾往我身上扑的时候,口那道印记烫得像火烧。想起第二天醒来,这道黑纹就出现了。
“容末守本。”老人说,“想守本,先容末。想制诡,先近诡。这是守本人的规矩,也是守本人的命。”
他看着我,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心疼,还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我看不出来。
“可你得记住——”他一字一句道,“忘本,是心迷,尚可渡;失本,是心死,不可救。你自己也一样。”
我愣住。
“你身上的黑纹,是末力,是你救人的证明,也是你丢本的开始。”他说,“你守得住,就是守本人;你守不住——”
他没说下去。
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守不住,就是下一个走进树的人。
我攥紧拳头。那三道红纹闪得更快了,像在提醒我什么。
老人转过身,看向窗外。那些灰雾又往前涌了一点,可还是不敢靠近院子。
“槐村的本,要散了。”他又说了一遍,“那棵树,在用人本补天。补得越多,长得越茂盛,忘本的人就越多。等所有人都忘了,这村子就没了。”
“没了?”
“没了。”他说,“变成那树的一部分,变成那天裂的一部分,变成这天地颠倒的一部分。”
我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却想起母亲的脸。她站在堂屋门口,笑着,等我回家吃饭。她身上的金雾全是裂痕,那些裂痕里往外渗着灰藤。
“那我妈——”我开口。
老人没回头,只是叹了口气。
“忘本者,迷而有。”他说,“可迷得太深,也会断。”
我愣住。
“你有三条路。”老人忽然转过身,看着我,“第一条,现在就跟我走,我送你出村,你能活。”
我摇头。
他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摇头。
“第二条,留下来,学着守。守这村子,守这些人,守着他们别丢本。可你得记住——”他盯着我的眼睛,“你救的人越多,身上的末力越重。救到后来,你自己还能不能守得住本,两说。”
我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黑纹。它在月光底下闪着,黑得发亮,像活的一样。
“第三条呢?”我问。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后山,指向那棵倒槐树,指向那些围着树打转的淡金色光点:
“走进去。”
我看着那个方向。那些光点还在飘,还在闪,一明一暗,和我的心跳一个节奏。
“走进去?”我问。
“进去,找到那树的本核,把它换出来。”老人说,“用你的本,换它的核。槐村就活了。”
“那我呢?”
老人看着我,眼睛里那点亮变得更亮了。
“你?”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轻得像叹气,轻得像梦话——
“守本人无善终。要么失本成诡,要么——”
他没说下去。
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要么以身成薪,变成新的本,永远钉在这天地里。
我低下头,看着那本《守本录》,看着书皮上那个模糊的“守”字,看着那行“守本者立,忘本者迷,失本者亡”。
院门外,那些灰雾又开始翻涌了。它们不敢靠近,可它们在等,在等一个机会。
老人转过身,往院门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自己想。想好了,来后山找我。”
他走了。
那些灰雾在他身后合拢,又趴回院墙外头,翻涌着,等着。
我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翻开那本《守本录》的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徐守仁”。
名字下方,有一行小字:
“守本者立,忘本者迷,失本者亡。吾已至终途,后来者,莫回头。”
徐守仁。
守墓老人,叫徐守仁。
三年前走进树的那个人,也叫徐守仁。
我猛地抬起头,想喊住他——
可院子里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那本书,静静躺在我手里。
只有那三道红纹,在我手臂上拼命地闪。
只有窗外的灰雾——
已经漫过了院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