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百世邪尊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蓝天白云king大大笔下的石坚活灵活现,东方仙侠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268391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百世邪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疤脸没死。
这是石坚第二天才知道的事。
那天他看见疤脸被青皮帮的人捅了一刀,拖走的时候地上拖了一溜血,他以为这人死定了。
结果第三天,疤脸又出现在破庙门口。
肚子上缠着厚厚一圈布条,布条上洇出褐色的血印子,脸色白得像纸,但人是活的,眼睛还睁着,嘴还能骂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命大?”
围观的乞儿们一哄而散。
石坚蹲在远处,看着疤脸被人扶着走进破庙,心里动了一下。
这人命真硬。
硬得有点不正常。
但他没多想。命硬的人多了,不差疤脸一个。
——
疤脸回来之后,破庙里的局势又变了。
青皮帮那一刀没要他的命,但要了他的威。以前疤脸说一不二,现在底下的人开始阳奉阴违,有人在传——疤脸不行了,让人捅了都不敢还手,跟着他没前途。
刘麻子就是那几天冒出来的。
刘麻子以前是疤脸的跟班,专管盯人。疤脸受伤这几天,刘麻子跑前跑后,端水送饭,伺候得比亲儿子还周到。
疤脸还挺感动,逢人就说刘麻子讲义气。
石坚在旁边听着,没吭声。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伺候得越周到,心里越有鬼。
果然,疤脸伤还没好利索,刘麻子就开始拉帮结派了。
——
这些事跟石坚没关系。
他是最底层的乞儿,没人在乎他站哪边。
他每天还是跟着狗子他们去捡破烂,还是捡得最少,还是最窝囊。
唯一的变化是,疤脸开始找他麻烦了。
“石头,今儿个交了多少?”
“三文。”
“上交。”
石坚把三文钱递过去。
疤脸接过来,往自己怀里一揣,然后盯着石坚看。
石坚低着头,不说话。
疤脸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石坚没躲,没吭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疤脸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扇过来。
石坚脸上挨了一下,辣的疼,但他没动。
疤脸又扇了一下。
还是没动。
疤脸连着扇了四五下,石坚嘴角破了,血流下来,但他还是那副表情——不躲,不哭,不求饶。
疤脸喘着粗气,瞪着石坚。
“你他妈是不是傻子?”
石坚没说话。
疤脸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应,觉得没意思,一脚把他踹开,骂骂咧咧地走了。
石坚从地上爬起来,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继续往前走。
狗子追上来,小声说:“你咋不躲呢?”
石坚没答。
狗子看着他,眼神复杂。
——
那天晚上,石坚躺在破土房里,摸着自己的脸。
肿了,但不严重。
疤脸那几下看着狠,其实没使多大力。他刚受了重伤,不敢使劲,怕崩了伤口。
石坚想起疤脸刚才那个表情——凶狠里带着试探。
他在试什么?
试自己是不是真傻?
还是试自己有没有问题?
石坚翻了个身,看着黑漆漆的棚顶。
不管试什么,他都得接着装。
装傻,装怂,装窝囊。
装到疤脸对他没兴趣为止。
——
但疤脸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了。
第二天,疤脸又堵住他。
“石头,你晚上睡哪儿?”
石坚指了指破庙的方向。
疤脸笑了:“放屁。老子昨晚特意看了,庙里没你。”
石坚愣了一下。
疤脸盯着他:“说,你睡哪儿?”
石坚低下头,不说话。
疤脸一脚踹过来,踹在他腿上,石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说!”
石坚还是不说话。
疤脸又踹了两脚,石坚咬着牙,硬挨着。
旁边围了一圈乞儿,都在看热闹。
疤脸踹累了,喘着气,瞪着石坚。
“你他妈有种。”他忽然笑了,“行,不说就不说。从今儿个起,你每天交的份子钱,翻倍。”
石坚抬头看他。
疤脸笑眯眯的:“一天六文。交不上,就打。”
石坚看着他,没说话。
疤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应,挥挥手:“滚吧。”
石坚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疤脸的声音:“石头,老子盯上你了。你最好别让老子抓着什么。”
石坚没回头。
——
从那以后,疤脸天天盯着他。
白天盯着他捡破烂,看他能捡多少。晚上派人盯着他,看他去哪儿睡。
石坚的子一下子难过起来。
白天他不敢去野地了,只能在城墙这片老老实实捡破烂。捡一天也就三四文,交完疤脸的六文,一文不剩,有时候还得倒欠。
夜里他不敢回破土房了,只能随便找个废墟角落窝着。那些角落冷,脏,还有野狗,但他没办法。
最麻烦的是,他没时间去野地逮兔子了。
没有兔子,就没有精血。
没有精血,炼体就停了。
石坚躺在废墟的角落里,摸着越来越瘦的手臂,心里清楚——这么下去不行。
得想个办法。
——
第十天,他欠了疤脸二十文。
疤脸让人把他堵在城墙,按在地上,拿麻绳抽。
麻绳蘸了水,抽在身上辣的疼。一鞭一道红印,两鞭皮开肉绽。
石坚咬着牙,一声不吭。
疤脸亲自抽了二十鞭,抽累了,把麻绳往地上一扔,蹲在他面前。
“服不服?”
石坚趴在泥地里,不说话。
疤脸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石坚满脸是血,眼睛还是那副样子——平静,像一潭死水。
疤脸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有种。”他站起来,“明儿个还欠着,继续打。”
他转身走了。
旁边围着的乞儿也散了。
石坚一个人趴在泥地里,趴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爬起来,一步一步,往废墟深处走。
——
那天夜里,石坚回到烂菜地。
他趴在地上,把脸埋进烂泥里,让泥巴的凉气镇一镇脸上的伤。
疼。
浑身都疼。
二十鞭子不是闹着玩的,后背开了花,一动就流血。
但他没吭声。
他趴在那儿,脑子里转着一件事——
疤脸为什么要盯他?
就因为他晚上不睡破庙?
不可能。
破庙里晚上不睡的人多了,疤脸怎么不盯他们?
那就是因为别的。
石坚想起刘麻子死之前那句话: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刘麻子觉得他有意思。
疤脸也觉得他有意思。
他们都觉得他不对劲。
可他已经装得很像了——懦弱,窝囊,不吭声,不反抗。比任何一个乞儿都像乞儿。
为什么还是不对劲?
石坚趴在那儿,想了很久。
忽然,他想起狗子说过的那句话:你吃东西那样子,不像咱这种人。
吃东西。
石坚愣了一下。
他吃东西是慢,是嚼碎了再咽。那是上一世养成的习惯,六十七年,改不了。
疤脸盯他吃饭吗?
他不知道。
但狗子能看出来,别人也能看出来。
石坚把脸埋在烂泥里,闭上眼睛。
改。
得改。
从明天开始,吃东西要快,要抢,要跟那些乞儿一样。
——
第二天,疤脸又让人把他堵住。
这回没打,只是搜身。
搜出来两文钱,疤脸一把抢走,揣进怀里。
“还欠十八文。”疤脸说,“明儿个接着还。”
石坚低着头,不说话。
疤脸看着他,忽然说:“你身上有伤,昨儿个打的。一般人挨二十鞭子,三天起不来床。你今儿个就站起来了。”
石坚心里一紧。
疤脸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你身子骨挺硬啊,石头。”
石坚低着头,不说话。
疤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应,笑了。
“没事,慢慢来。”他拍了拍石坚的脸,“老子有的是时间。”
他转身走了。
石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后背的伤口在疼,血把衣服粘在肉上。
但他没动。
他知道,疤脸盯的不是他晚上睡哪儿,也不是他吃相。
盯的是他这个人。
盯的是他不对劲的地方。
二十鞭子,一般人三天起不来床。
他第二天就站起来了。
这就是不对劲。
——
那天晚上,石坚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让疤脸打了。
不是怕疼,是怕再打下去,他会暴露更多。
二十鞭子他能站起来。
三十鞭呢?
五十鞭呢?
一百鞭呢?
总有一个数,会让他爬不起来。
爬不起来,就是死。
死了,这一世就完了。
下一世能不能再当乞儿、再听到草药门的消息,谁也不知道。
所以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么死。
那怎么办?
了疤脸?
石坚躺在废墟的角落里,看着黑漆漆的天。
疤脸不难。
疤脸重伤刚好,底子虚,力气还没全恢复。以他现在三流武者的底子,趁夜里一刀捅过去,人肯定死。
但了之后呢?
青皮帮会查,破庙里的人会传,他跑不掉。
跑不掉,就是死。
还是不行。
那怎么办?
石坚想了很久。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疤脸盯他,是因为他不对劲。
那他能不能,让疤脸不盯他?
怎么让疤脸不盯他?
石坚慢慢坐起来,看着远处的破庙。
破庙里,疤脸肯定在睡觉。
旁边围着几十个乞儿,都是他的人。
石坚盯着那团黑暗,看了很久。
然后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有办法了。
——
第二天,石坚主动去找疤脸。
疤脸正在破庙门口啃窝头,看见他来,眼睛眯起来。
“哟,自己送上门了?”
石坚走到他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疤脸愣住了。
旁边几个乞儿也愣住了。
石坚跪在那儿,低着头,声音发颤:“疤爷,我错了。”
疤脸盯着他,没说话。
石坚继续说:“我以前不懂事,不知道疤爷的好。这些天疤爷打我骂我,是为我好,是教我规矩。我想明白了,以后一定好好听疤爷的话。”
疤脸愣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他妈吃错药了?”
石坚抬起头,满脸是泪。
疤脸看着他那张脸,脸上的泪,还有后背渗出血的伤口,笑得更响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他摆摆手,“懂规矩就行。”
石坚站起来,低着头。
疤脸想了想,说:“欠的那十八文,不用还了。以后每天交三文,跟以前一样。”
石坚点头。
疤脸又看他一眼,忽然问:“你真想明白了?”
石坚抬头,眼神里带着点讨好:“想明白了。以后疤爷让我啥我就啥。”
疤脸盯着他看了半天,摆摆手:“滚吧。”
石坚转身就走。
走出破庙,走出疤脸的视线,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
他停下来,拿袖子擦了擦脸。
脸上的泪是假的。
但跪是真的。
他跪了。
跪给疤脸看,跪给那些乞儿看。
从今往后,疤脸不会再盯他了。
因为一个跪下来认错的人,不会有问题。
——
那天晚上,石坚又去了野地。
下套子,逮兔子,血。
动作比以前更快,更稳。
吸完一只,他坐在野地里,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气息流进四肢。
后背的伤还在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得野地一片银白。
他忽然想起今天跪下的那一刻。
膝盖磕在地上的疼。
疤脸的笑。
那些乞儿看他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下套子。
跪就跪了。
活着就行。
——
三天后,疤脸死了。
这回是真的。
死在城门口,让人一刀捅进心口,当场断气。
他的是青皮帮的人,原因没人知道。
有人说疤脸偷了青皮帮的东西,有人说疤脸睡了青皮帮老大的女人,有人说疤脸就是运气不好,撞上了。
石坚不知道真相。
他只站在远处,看着疤脸的尸体被人拖走,地上拖了一溜血。
跟上次一样。
但这次,疤脸不会回来了。
石坚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
上次疤脸挨了一刀,没死。
这次挨了一刀,死了。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破庙里再也没人盯着他了。
——
那天夜里,石坚躺在破土房里,看着黑漆漆的棚顶。
识海里,那面青铜古镜又闪了一下。
他没进去看。
他只是躺在那里,想着这半个月发生的事。
疤脸盯他,他挨打,他下跪,疤脸死。
半个月,像过了半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活着真难。
但也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