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悬疑灵异小说,记忆魂瓶,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楚河的马堂一彻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如果你喜欢阅读悬疑灵异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
记忆魂瓶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何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肺叶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抽吸都带着血腥和辣的痛。肩膀的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滴落在无人巷道的尘土里。他不敢停,不敢回头,仿佛只要一停下,那只带着深色疤痕的手就会从身后的黑暗中伸出,扼住他的喉咙,就像扼死爱芳芳那样。
直到双腿灌铅般沉重,眼前阵阵发黑,他才踉跄着冲进一条堆满建筑废料的死胡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预制板,瘫坐下来,张大嘴,贪婪而痛苦地喘息。
夜风灌进巷子,带着垃圾腐败的酸臭,吹在他被冷汗浸透、又被夜露打湿的衣服上,激得他浑身战栗。他哆嗦着手,摸索怀里的阴沉木盒。木盒还在,触手冰凉,似乎比之前更加沉凝。木芯安安静静躺在里面,表面的天然纹路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那股凉意透过掌心,稍微驱散了些许惊魂未定的恐惧。
韩伯涛……她怎么样了?那个手腕有疤的男人没有立刻追出来,是去处理韩伯涛了?还是觉得他这个小角色不足为虑?
深深的愧疚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是他去找韩伯涛,才可能将她置于险境。档案馆那一幕,那个男人冰冷的注视和无声的威胁,韩伯涛瞬间惨白的脸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何小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他现在该怎么办?去确认韩伯涛的安危?以他现在的状态,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报警?怎么说?说一个档案馆工作人员手腕有疤可能是连环手?说有人通过邪恶契约囚禁魂魄?谁会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将仅存的线索彻底掐断。
爱芳芳这条线,因为那个疤痕男人的出现,暂时无法深挖了。王亚凤的煤渣巷线索指向模糊,且有那种灰白“秽影”盘踞。只剩下……吴莉莉。
吴莉莉。记忆碎片里只有红裙子的背影,河边的风,最后是冰冷的绸缎和窒息的黑暗。地点感最弱。韩伯涛提过,她是在纺织厂上班的女工,喜欢穿红裙子,喜欢唱歌。纺织厂……靠近城西的老工业区,那边似乎有一条污水河穿过去。
河边?冰冷的绸缎……会不会是溺水?或者,是在河边遇害,被绸缎勒毙?
线索少得可怜,但这是他目前唯一可能还有探查空间的方向。而且,吴莉莉的记忆接收最晚,残存的“痕迹”或许相对“新鲜”?阴沉木芯在煤渣巷和石板巷都有强烈反应,或许在吴莉莉关联的地方,也能有所发现。
他必须去。尽管身体和精神都已濒临崩溃,尽管前路可能更加凶险,但他没有退路。每多耽搁一刻,韩伯涛可能多一分危险,那三个瓷瓶里的哭泣就多持续一分,他自己离被贝利王彻底掌控也更近一步。
何小挣扎着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肩膀的伤口。血暂时止住了,但包扎的纱布浸透后板结发硬,摩擦着皮肉,疼痛一阵阵传来。他从破旧的外套内衬撕下相对净的一条布,忍着痛,在外面又缠了几圈,勉强固定。
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他尽量选择偏僻的小路,避开主道和灯光,像一只受伤的、警惕的夜行动物。
城西的夜晚比城东更加荒凉。废弃的工厂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无瞳的眼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化工废料和污水混合的刺鼻气味。那条所谓的“河”,实际上更像是拓宽了的排污渠,河水浑浊粘稠,泛着诡异的油光,在稀薄的月光下缓缓流动,寂静无声,连蛙鸣虫唱都听不见。
何小沿着污浊的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目光扫过岸边丛生的杂草、堆积的垃圾和偶尔出现的、歪斜的警示牌。这里毫无生气,死寂得让人心慌。他努力回忆吴莉莉记忆碎片里的细节:河边的风……是什么样的河?应该是更开阔、更有生气的地方吧?而不是这种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排污渠。
难道找错了?还是说,吴莉莉出事的地方,并非眼前这条河?
他停下脚步,茫然四顾。黑暗无边无际,只有远处零星几点鬼火般的路灯。疲惫和伤痛如同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靠在一锈蚀的铁桩上,从怀里掏出阴沉木盒,握在手中,寄望于它能像前两次那样,在接近“痕迹”时给出反应。
木芯冰凉,毫无动静。
是距离太远?还是这里本没有吴莉莉的“痕迹”?
就在何小几乎要放弃,准备另寻他路时,一阵极其微弱、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歌声,飘了过来。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断续的、不成调的哼唱。女声,年轻,带着一种虚幻的飘渺感,哼的旋律有些熟悉,像是很多年前流行过的一首老歌。
歌声的来源,似乎在下游更远的地方,靠近一片已经半坍塌的旧泵房。
何小精神一振!这是……吴莉莉记忆里的歌声?她喜欢唱歌!
他握紧木盒,循着那断断续续的、意识层面的哼唱声,朝着下游泵房的方向走去。越靠近,那哼唱声似乎越清晰,但也越发飘忽,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泵房早已废弃,砖墙倒塌大半,露出里面锈蚀的机器残骸。岸边这里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河水在这里拐了一个缓弯,形成一片小小的、水流相对平缓的回水区。
哼唱声,似乎就萦绕在这片回水区附近。
何小站在碎石滩边缘,凝神感知。那哼唱声时断时续,充满了哀伤,甚至有一丝……迷茫?像是迷路的人,在黑暗中无助地徘徊。
他再次举起阴沉木盒,靠近那片回水区。
这一次,木芯有了反应。不是滚烫,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冰块内部开裂般的细微震动,同时散发出一种更加幽深的凉意。表面的纹路没有发光,但何小能感觉到,木芯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牵引着,与这片区域产生了共鸣。
他闭上眼睛,尝试像在石板巷那样,去感应可能存在的“痕迹”。
没有爱芳芳那种濒死的剧烈痛苦和恐惧画面涌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绵长、更加阴冷的……湿漉漉的绝望感。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站在水边。不是脚下这片污浊的排污渠,而是一条更宽阔、水流更急、但同样显得阴暗的河岸(也许是这条河很多年前还未被严重污染时的样子?)。夜风很大,吹得岸边芦苇哗哗作响。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水边。裙子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她在轻声哼唱,就是那首断断续续的老歌。歌声里没有快乐,只有无尽的忧伤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决绝?
然后,她停止了哼唱。静立了片刻,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河水很快淹没了她的小腿,膝盖,腰际……
她要投河?!
何小心中惊呼,却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只能作为一个被动的“感受者”。
然而,就在河水即将淹没她口,红裙子像一朵凄艳的花在水中绽开时,异变陡生!
水底,毫无征兆地,猛地伸出几条惨白、浮肿、仿佛在水中浸泡了无数年月的手臂!那些手臂迅疾如电,死死抓住了红裙女人的脚踝、小腿,用力将她向深水处拖拽!
女人惊恐地挣扎,发出短促的尖叫,但声音迅速被河水淹没。她挥舞手臂,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搅起浑浊的水花。红色的裙子在黑暗的水中剧烈翻腾,像垂死的火焰。
拖拽的力量大得惊人,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几乎只是眨眼间,女人的大半身体就被拖入了深水,只剩下一截手臂和散乱的黑发还在水面上徒劳地扑腾。
紧接着,一件东西,从她挣扎的手中脱落,随着水流漂到了靠近岸边的浅水区,被几块石头卡住。
那是一方……丝绸手帕?颜色看不真切,在水波中沉浮。
而抓住她的那些惨白手臂,在完成拖拽后,并未立刻缩回水底,反而齐齐转向了岸边——转向了何小意识“所在”的方向!
那些手臂没有手,只有光秃秃的、浮肿惨白的腕部断面,仿佛被什么东西齐切断。它们悬停在水中,微微摆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感。
然后,所有手臂同时向下一沉,连同那个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浑浊幽深的河水中。
水面恢复平静,只有那方丝绸手帕,还在浅水处微微荡漾。
哼唱声,彻底消失了。
何小猛地睁开眼睛,倒退几步,差点跌坐在碎石滩上,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不是自……是水里有东西!那些惨白的手臂是什么?水鬼?还是贝利王纵的某种邪物?
吴莉莉是被水里的东西拖下去溺死的!而那块手帕……是遗落物?还是有意留下的?
他喘着粗气,看向眼前污浊缓流的回水区。河水静静流淌,泛着油污的光,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刚才感知到的那一幕,那种湿冷绝望的拖拽感,无比真实。
阴沉木芯的震动和凉意已经平息,但它刚才的反应,以及意识中回溯的景象,都明确指向这里就是吴莉莉殒命之处,至少是最后被拖下水的地方。
那方手帕……如果当年真的存在,是否还在?经历了这么多年河水冲刷污染,恐怕早已腐烂无踪。但……万一呢?如果那是吴莉莉的执念所系,或者被做了手脚……
何小盯着黝黑的水面,犹豫了。下水?在这条散发着恶臭、不知道藏着什么鬼东西的排污渠里?
他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肩膀,又看了看手中沉寂的木盒。皇秋皇给的“清明气”早已耗尽,身体疲惫伤痛,下水探查,无异于找死。更何况,那些惨白手臂的幻影,依旧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就在他踌躇不定时——
“啪嗒。”
一块小石子,从泵房坍塌的废墟阴影里滚了出来,落在碎石滩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小悚然一惊,立刻转头望去!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不是灰白色的“秽影”,也不是那个手腕有疤的男人。
而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条颜色陈旧、但式样依稀可辨的……红裙子。裙子有些地方颜色暗沉,像是沾染了洗不掉的污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还在往下滴水。她的脸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波,看不清具体五官,只有大致的轮廓。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碎石上。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何小的方向。湿透的红裙子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形体。没有哼唱,没有动作,只是“望”着他。
吴莉莉?!她的……残影?怨念?
何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握紧了阴沉木盒,木芯依旧冰凉,没有特别的反应,仿佛眼前这个“存在”并非纯粹的怨念或邪物,而是某种更复杂、更介于虚实之间的东西。
红裙女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手臂。那只手臂同样苍白,皮肤似乎被泡得有些浮肿起皱。她没有指向何小,也没有指向河水,而是指向了泵房废墟更深处的阴影,然后又缓缓放下。
接着,她转过身,朝着污浊的河水,一步一步走去。动作僵硬,仿佛牵线木偶。河水再次淹没她的脚踝,小腿,腰际……与回忆中的景象重叠。
但这一次,没有惨白的手臂伸出。
红裙女人走到齐深的水域,停了下来。她半转过身,那张模糊的、水波荡漾的脸,似乎再次“看”了何小一眼。
然后,她向后一仰,整个人沉入了水中,没有溅起多大水花,只有一圈圈涟漪缓缓荡开,逐渐平息。
河面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何小极度疲惫下产生的又一重幻影。
但他知道不是。那湿漉漉的红裙,滴水的头发,模糊的面容,指向废墟深处的手臂,以及最后沉入水中的姿态……都太过清晰。
她在指引什么?泵房废墟深处,有什么?
何小盯着红裙女人消失的水面,又看向那片黑黢黢的泵房废墟。阴影浓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那里会有什么?是吴莉莉的遗物?是那方手帕?还是……别的更危险的东西?
恐惧让他寸步难移。煤渣巷的秽影,石板巷的窥视者,档案馆的疤痕男人,还有这河中诡异的惨白手臂和红裙残影……危险无处不在,步步紧。
他该听从这残影的指引,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废墟吗?
何小站在原地,河岸的冷风吹得他遍体生寒。肩上刺痛,疲惫如同千斤重担压在心头。手中的阴沉木盒沉甸甸的,是唯一的依仗,也是无声的催促。
最终,他咬了咬牙,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泵房废墟那片深沉的阴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无论如何,他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线索。
哪怕前方,可能是另一个更加深邃恐怖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