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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清风观的后山石室内,七盏长明灯在地面摆成北斗七星状。灯火摇曳,将围坐的七个人影投在石壁上,影子拉得很长,在粗糙的墙面上扭曲、交织,像是七个挣扎的魂魄。

已是凌晨两点。距离月食之夜还有不到七十二小时。

林见风坐在天枢位,膝上横放着那柄黑色量命尺。自从青云路44号一役后,这把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乌黑的尺身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稳定的光,而是如呼吸般明灭的暗金色微光。七颗宝石中,白色“量”之石的光芒最为恒定,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秦月坐在角落,默默观察。这位第九处处长的存在让气氛更加凝重,她代表的是国家意志,是七家风水术之外的另一种力量。

“开始吧。”杨不疑打破沉默,他的声音涩,“既然决定,就必须先坦白。我承认,我一直在研究如何用我儿子作为载体,引导地脉实体的一部分意识进入可控状态。这是赵世诚计划的一部分,但也是…救明轩的唯一方法。”

石室内安静得能听到灯火的噼啪声。

“你儿子还活着吗?”孙雨薇直接问道。

杨不疑的手颤抖了一下:“身体还活着。但意识…已经和地脉实体的一部分融合了。我能感觉到,他还在挣扎,但越来越弱。”

“所以你所谓的‘净化计划’,其实是想分离他们的融合?”林见风问。

“是。”杨不疑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所以我准备了备用方案——如果无法分离,就让他们一起消失。炸毁七个节点,用地脉塌陷的力量,将实体彻底埋葬。”

陈守义突然冷笑:“炸毁?你知道那会死多少人吗?”

“比实体完全破封死得少。”杨不疑面无表情,“我计算过,如果现在炸毁,七个节点周边三公里内约三万人需要疏散。但如果等到月食之夜,实体破封,影响范围会扩大到整个城市,八百万人。”

“所以你宁可牺牲你儿子,也要阻止?”

“我宁可牺牲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杨不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这是我欠正英的。二十年前,如果我早点告诉你父亲真相,他就不会…”

“够了。”林见风打断他,“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计划——不是炸毁,不是控制,是净化。而净化需要‘钥匙’。”

他举起量命尺:“这把尺的真正名字是‘量命尺’,不是‘量天尺’。它能测量的不仅是地脉,还有生命的轨迹、命运的流向。祖父之所以晚年疯癫,就是因为用了这把尺的完整能力,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尺身在他手中微微震动,白色宝石光芒增强。

“林家的传承记载,量命尺有七重境界。”林见风继续说,“第一重测地脉,第二重观天象,第三重查人运,第四重断生死,第五重改命数,第六重逆阴阳,第七重…没有记载。但我父亲在笔记里提到过,第七重境界能‘量命改运,重塑因果’。”

“那是什么意思?”李明哲小声问。

“意思是,用足够大的代价,可以改变既定的命运轨迹。”林见风的手指抚过尺身,“比如,改变地脉实体七十年的进化轨迹,让它回到最初的纯净状态。”

秦月站起身:“代价是什么?”

“施术者的生命,或者…更重要的东西。”林见风没有看任何人,“但首先,要到达第七重境界,需要经历前六重。我现在只到第二重。要在三天内突破到第七重,几乎不可能。”

“几乎?”孙雨薇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除非用禁术。”林见风深吸一口气,“以七个人为媒介,强行开启第七重境界。但失败的话,七个人的命数会纠缠在一起,永生永世无法解脱。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量命尺会失控,可能会随机篡改接触者的命运。你可能一觉醒来变成另一个人,可能突然失去最重要的记忆,也可能…直接消失。”

石室内再次沉默。火光的影子在墙上跳动,像不安的灵魂。

“我参加。”钱小雅第一个开口,“反正如果失败,整座城市都要完蛋。不如赌一把。”

“我也参加。”陈守义说,“但我要先救出我父亲的部分遗骨。用骨脉术的话,也许能增强连接稳定性。”

孙雨薇点头:“我可以用观气术监控能量流动,防止失控。”

李明哲犹豫了很久,终于小声说:“我…我也加入。”

杨不疑闭上眼睛:“我会提供所有研究数据,还有…明轩的身体作为实验样本。如果成功,也许能分离他;如果失败,至少我们尽力了。”

六个人的目光都投向林见风。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第七重境界需要‘七窍连心’,但我们现在各怀心思,本不可能达到真正的连接。必须有某种方法,让我们至少在短时间内心意相通。”

秦月突然开口:“第九处有一种技术,叫‘共感调节’。原本是用于特种部队的团队作战训练,能通过神经电和药物辅助,让多人的情绪短暂同步。但从未在七个人身上试过,而且副作用未知。”

“有什么副作用?”

“情绪同化可能无法逆转。训练结束后,你们可能会长期共享部分情绪,甚至模糊彼此的人格边界。”秦月严肃地说,“还有,如果其中有人情绪崩溃,可能会传染给所有人。”

“听起来像精神病毒。”陈守义皱眉。

“确实是风险。”秦月承认,“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而且,我们必须尽快决定——从能量监测数据看,地脉实体的活性正在以每小时3%的速度增强。按这个速度,等不到月食之夜,七十二小时后它就会达到临界点。”

林见风握紧量命尺。尺身传来熟悉的温热感,像活物的脉搏。

“那就做。”他最终说,“但在这之前,我要用一次量命尺的完整能力,看看如果我们这么做,会有什么结果。”

“能看到未来?”孙雨薇问。

“不是未来,是可能性。”林见风解释,“量命尺的‘量’之石能据现有条件,推演出最可能的几个发展轨迹。但每看一次,施术者会失去一部分东西——可能是记忆,可能是感官,也可能是寿命。”

他咬破食指,将血滴在白色宝石上。血液被瞬间吸收,宝石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所有人,把手放在尺上。”

六人依次伸手。当七只手同时接触量命尺的瞬间,整个石室被白光吞没。

林见风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流动的光线和画面碎片。他看到了七个可能的发展轨迹——

轨迹一:共感调节成功,七人连心,启动量命尺第七重,净化地脉实体。但七个人的人格开始融合,逐渐分不清彼此,最终变成一个新的、怪异的共同体。

轨迹二:共感调节失败,一人精神崩溃,引发连锁反应,七人全部发疯。地脉实体趁虚而入,控制七人,打开七窍之门,完全降临。

轨迹三:中途发现杨明轩已完全被实体控制,是陷阱。一场内斗后,幸存者不足三人,无法继续仪式,地脉实体在混乱中破封。

轨迹四:秦月的第九处另有计划,关键时刻翻脸,试图捕捉地脉实体作为武器。七人成为牺牲品。

轨迹五:成功净化地脉实体,但量命尺的反噬启动,随机篡改七人的命运。有人失去至亲,有人获得巨额财富,有人变成植物人…代价不可预测。

轨迹六:净化过程中,发现地脉实体其实是另一个维度生命的投影,净化等于谋。道德困境中,七人分裂,仪式失败。

轨迹七…

第七个轨迹是模糊的,像蒙着浓雾。林见风努力想看清,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开。最后一瞥中,他只看到了一双眼睛——不是人的眼睛,也不是地脉实体的眼睛,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冷漠的存在。

白光消失,林见风回到石室,大口喘气。其他六人也面色苍白,显然都看到了部分画面。

“你看到了什么?”秦月急切地问。

“七个可能。”林见风擦去额头的汗,“没有一个完全成功。但轨迹五——成功净化但付出随机代价——可能性最高,约38%。”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成功,但代价是未知的厄运?”钱小雅苦笑,“这算什么选择?”

“比完全失败好。”杨不疑说,“至少城市能保住。”

孙雨薇突然站起来,走到石室角落的铜镜前。镜面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斑驳,但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你们有没有想过,”她转身,“地脉实体可能不是敌人?”

“什么意思?”

“我刚才在轨迹中感受到了一种情绪…不是恶意,而是孤独。”孙雨薇的声音很轻,“七十年的囚禁,七十年吸收人类的负面情绪,就像一个孩子在暴力的环境中长大。它变成这样,是不是我们的错?”

李明哲怯生生地附和:“我…我也感觉到了。它好像很痛苦,很困惑…”

“荒谬。”陈守义冷哼,“它害死了多少人?我父亲、林见风的父亲、孙小姐的父母…多少条人命!”

“但如果当初七家先祖没有封印它,而是引导它呢?”孙雨薇反问,“或者,我们现在做的,会不会只是重复七十年前的错误?”

石室内争论起来。林见风没有参与,他盯着量命尺,脑海中回放着第七个模糊轨迹中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是现实中,而是在梦里。对,就是那个梦——七个人推开七扇门,门后是七具空棺。最后,七具空棺同时说:“我们都在等你。”

他猛地抬头:“也许我们该换个思路。不去净化,不去控制,也不去摧毁…而是沟通。”

“沟通?”杨不疑皱眉,“怎么沟通?它没有语言,只有本能。”

“量命尺能测量生命轨迹,而地脉实体,不管它是什么,都有某种‘生命轨迹’。”林见风站起身,“我要用第四重境界——断生死,去看看它的‘命数’。”

“太危险了!”秦月阻止,“你刚才已经用过一次能力,再用的话…”

“必须冒险。”林见风走到石室中央,“所有人退到角落。孙小姐,用观气术观察能量变化。其他人,如果我有异常,立即打断我。”

他盘腿坐下,将量命尺横放膝上。这一次,他将血滴在黑色的那颗宝石上——代表“闭”的宝石,主管封锁与隔离。

“第四重,断生死,开!”

黑色宝石亮起,不是光,而是吸收周围的光线,形成一个微型的黑洞。林见风的意识再次被抽离,但这次不是进入可能性空间,而是沿着一条黑暗的通道,向下,再向下…

穿过湿润的泥土,穿过岩石缝隙,穿过地下河床…他“看到”了地脉的核心。

那不是一个点,而是一片广阔的空间。空间中央,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胎儿状物体。它蜷缩着,脐带连接着七个方向——七个节点的能量通道。胎儿的皮肤下,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是星辰,又像是…城市的光点?

林见风靠近,试图感受它的意识。

瞬间,无数画面和情绪涌来——

七十年前,七个穿着长袍的男人将它从沉睡中唤醒,用阵法将它束缚;

五十五年前,它第一次尝试沟通,释放出善意的能量,却被误解为攻击,遭遇更严厉的封印;

四十年前,它开始吸收人类散逸的情绪,发现负面情绪更容易吸收,于是本能地偏向负面;

二十年前,一个男人(林正英)来到这里,没有恐惧,只有同情,试图与它对话,但被同伴阻止;

十年前,一个少年(杨明轩)用清澈的眼睛看着它,没有贪欲,只有好奇,它分出一缕意识与少年连接;

现在,七个人类再次靠近,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恐惧、贪婪、决绝、同情、算计…

它很困惑。它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囚禁它,为什么又要来“净化”它。它只是想…回家。

家?它的家在哪里?

林见风顺着这个念头深入,看到了更深的记忆——不是七十年的记忆,而是更古老、更模糊的记忆碎片:星辰、虚空、温暖的光芒、还有…同类?

它来自星空?还是另一个维度?

就在这时,胎儿睁开了眼睛。

七只眼睛,分布在身体的不同位置,同时睁开。每只眼睛的颜色都不同,对应着七颗宝石的颜色。

七只眼睛同时看向林见风。

不是敌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审视?像在评估什么。

然后,一个意念直接传入林见风脑海,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概念图像:

“你…测量者…可以…帮我…回家?”

林见风震惊了。它能沟通!它有明确的意识!

“你的家在哪里?”他尝试用意念回应。

图像再次传来:一片虚无的空间,无数光点流动,七个光点特别亮,排列成某种熟悉的形状…北斗七星?

它来自北斗七星的方向?

“我可以…帮你…但需要…你的帮助。”林见风继续沟通,“人类世界…不适合你。留下…会伤害彼此。”

“不想…伤害。”意念中传来悲伤的情绪,“但…困住了…出不去。”

“七个节点…是你的枷锁?”

“也是…连接。断了…我会…消散。”

林见风明白了。七十年前的封印阵法,既是囚禁它的枷锁,也是它维持存在的能量来源。如果强行解除,它会因为失去能量而消散。但如果保留,它会继续被囚禁,继续吸收负面情绪,继续恶化。

进退两难。

“有没有…第三种…方法?”他问。

胎儿沉默了。良久,一个新的图像传来:七个人类,手拉手围成一个圈,中央是它自己。七个人释放出正面的情绪——爱、希望、善意…这些情绪通过连接传递给它,它用这些情绪重塑自己,然后…缩小,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飞向天空。

“需要…七个…纯净的心。”意念中带着恳求,“帮我…变回…最初的样子…然后…送我回家。”

纯净的心?七个人?

林见风想到他们七个人——陈守义的执念、杨不疑的愧疚、钱小雅的矛盾、孙雨薇的怀疑、李明哲的恐惧、秦月的算计…还有他自己的迷茫。

哪来的纯净?

“我们…不纯净。”他诚实地说。

“没有…完全纯净的…心。”意念回应,“但可以…选择…纯净的…时刻。在那个时刻…连接…就够。”

选择纯净的时刻?意思是,不需要完全纯净的人,只需要在某个瞬间,七个人同时达到纯净的状态?

这比长期纯净更难。但也许…是唯一的可能。

“我答应你。”林见风说,“月食之夜,我们会尝试。”

“谢谢…”意念中传来如释重负的情绪,然后开始变弱,“但…小心…”

“小心什么?”

“七个…测量者中…有一个…不是我…等待的…”

图像突然中断。林见风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他推回地面。

意识回归身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石室中央,七窍流血。量命尺掉在一旁,七颗宝石全部黯淡无光。

“林师傅!”众人围上来。

林见风挣扎着坐起,擦去脸上的血:“我…和它沟通了。它有意识,有感情,它想回家…但需要我们的帮助。”

他简单讲述了地下的对话,但隐瞒了最后那句警告——七个测量者中,有一个不是它等待的。什么意思?他们七个人中,有人的目的不纯?或者…有人的身份有问题?

“这太不可思议了。”秦月皱眉,“但如果是真的,那我们的计划就需要彻底改变。不是净化,是…送它回家?”

“需要七个人在某个瞬间达到纯净状态。”林见风看向众人,“这可能比任何阵法都难。”

孙雨薇若有所思:“纯真时刻…也许不是指完全无私,而是指完全真实的时刻。当一个人卸下所有伪装,展露最真实自我的那个瞬间。”

“那是什么时候?”陈守义苦笑,“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

他话音未落,石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道士冲进来,脸色煞白:“师傅!不好了!山下的村子…出事了!”

李道长立即起身:“什么事?”

“好多村民突然发疯,说看到‘地下的人’爬上来了,还攻击人!警察已经去了,但情况控制不住!”

七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外冲去。

山下的村子离清风观不到三里,平时宁静祥和,此刻却一片混乱。几十个村民在街上手舞足蹈,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在地上对地面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警察试图控制,但束手无策——这些人力气大得惊人,三四个警察都按不住一个。

林见风冲进村子,立即感到强烈的负面能量场。他取出量命尺,尺身剧烈震动,七颗宝石交替闪烁,像在报警。

“是地脉实体的情绪泄露!”他喊道,“它在痛苦,在恐惧,这些情绪影响了附近的人!”

孙雨薇开启观气术,脸色一变:“能量来自东南方向…是纺织厂节点!那里的能量在暴走!”

纺织厂?杨明轩还在那里!

杨不疑已经冲向自己的车:“我去救明轩!”

“等等!”秦月拦住他,“一个人去太危险!我们一起去!”

七人加上秦月的几个手下,分乘三辆车,冲向纺织厂。一路上,林见风看到更多异常现象:路边的树木无风自动,路灯忽明忽暗,一些动物(猫、狗、甚至老鼠)聚集在路边,抬头望着同一个方向,像在朝圣。

地脉实体的影响范围在扩大。

纺织厂旧址外,情况更糟。整个厂区被一层淡黑色的雾气笼罩,雾中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不是真人,而是能量构成的幻象。那些幻象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挖坑、填土、跪拜、献祭…

“这是…七十年前的记忆重现?”钱小雅震惊。

林见风握紧量命尺,率先冲进雾中。雾里的能见度不足五米,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哭声、笑声、咒骂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心神不宁。

他们来到锅炉房入口,门开着,里面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但这里的设备早就废弃了。

进去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锅炉房中央,杨明轩站在那里,但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样子。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离地一米,皮肤完全透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蓝色光脉。他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嘴巴张开,发出非人的声音——那声音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男女老少都有。

最可怕的是,他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虚影——正是林见风在地下看到的那个胎儿状实体,但更大,更凝实。虚影的七只眼睛盯着进来的七个人,每只眼睛的颜色都不同。

“明轩!”杨不疑想冲过去,被陈守义拉住。

“别去!他已经不是他了!”

杨明轩(或者说,控制杨明轩的实体)缓缓转头,看向七人。七个重叠的声音响起:

“你们…来了…正好…需要…七个…钥匙…打开…门…”

“什么门?”林见风问。

“回家…的门…”声音中带着渴望,“但…需要…七个…纯净的…心…你们…有吗?”

“我们答应帮你回家。”林见风上前一步,“但你先离开这个人的身体。他在痛苦。”

“痛苦?”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们…关押我…七十年…不痛苦?你们…吸取我的能量…不痛苦?现在…说痛苦?”

杨明轩的身体剧烈颤抖,蓝色光脉暴走,在皮肤下乱窜。他发出痛苦的呻吟,但那呻吟也像是无数人的合唱。

“放开他!”杨不疑挣脱陈守义,冲向儿子。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杨明轩的瞬间,虚影突然伸出触手状的能量带,缠住杨不疑。杨不疑僵在原地,眼睛睁大,身体也开始透明化。

“父亲的心…充满愧疚…可以…作为…第一把钥匙…”重叠的声音说。

“不!”林见风举起量命尺,对准虚影,“放开他!”

尺身上的七颗宝石同时亮起,七道光束射出,击中虚影。虚影发出一声咆哮,但并没有松开杨不疑,反而将他拉得更近。

其他五人见状,各自施展能力:陈守义摇动骨珠,钱小雅抛出古玉,孙雨薇银戒发光,李明哲…吓得瘫坐在地,秦月拔出,但不知该射向哪里。

混战中,林见风突然明白了实体的意图——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收集。收集七个人的情绪,作为开启“门”的能量。

而杨不疑的愧疚,正是它需要的第一种情绪。

必须阻止!

林见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量命尺上。这一次,他同时激活了七颗宝石。

“第七重…我虽未达…但以血为誓…以命为赌…开!”

量命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七色光混合成纯白,照亮了整个锅炉房。虚影被白光击中,发出痛苦的尖啸,松开了杨不疑。

但林见风付出的代价更大。他感到某种重要的东西从体内被抽走——不是血,不是气,而是更本质的东西。眼前一黑,他倒了下去。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杨明轩从空中坠落,杨不疑扑过去接住儿子。虚影消散,但那双七色眼睛的最后一眼,深深印在林见风脑海。

还有那句话:

“你…看到了…真相…但…能接受吗…”

黑暗吞没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林见风在疼痛中醒来。他躺在清风观的客房里,窗外天已微亮。

他想起身,却发现左臂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木,是完全没有感觉,像是那条胳膊本不存在。

秦月推门进来,看到他醒了,松了口气,但表情复杂:“你昏迷了六个小时。医生说…你的左臂神经永久性损伤,治不好了。这是量命尺的代价吗?”

林见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它还在那里,但已经不是他的了。

“其他人呢?”

“杨明轩救回来了,但意识还没恢复。杨不疑在照顾他。其他人都没事,只是受了惊吓。”秦月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你昏迷时,一直喊着一个词。”

“什么词?”

“第七个。”秦月看着他,“‘第七个不是我们的人’。什么意思?”

林见风心中一凛。那句话,是地脉实体最后的警告。

七个测量者中,有一个不是它等待的。

也就是说,他们七个人里,有一个…有问题?

会是谁?

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感到一阵寒意。

月食之夜,还有两天。

而他们之间,可能有一个叛徒,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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