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跪着的王》,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玄幻言情作品,围绕着主角沈夜埃德蒙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22855字,绝对不容错过,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跪着的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夜是被疼醒的。不是那种慢慢从睡眠中过渡到清醒的疼,而是像有人拿了一把锤子,在她睡着的时候,对着她的骨头一一地敲。从脚趾开始,跖骨、趾骨,每一都被敲碎,然后愈合,然后再敲碎,然后再愈合。她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像被人掐住喉咙的野兽发出的呜咽。
遗迹里很暗。墙壁上那些银白色的符号比之前暗了很多,像蜡烛快燃尽时的最后一点光,微弱、颤抖、随时可能熄灭。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湿的、腐烂的、像什么东西正在分解的气味,比昨晚更浓了。
沈夜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但她的身体不听话。她的手在抖,她的胳膊在抖,她的全身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她控制不了的东西在她体内苏醒,像一头冬眠了几千年的野兽,被春天的暖意唤醒,开始在洞里伸展它的四肢、活动它的筋骨。
她的骨头在裂开。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她能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从手指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然后到脊椎、到肋骨、到骨盆、到腿骨。每一声咔嚓都像有人在她的骨头里放了一串鞭炮,炸得她浑身痉挛。
沈夜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嘴唇被她咬破了,血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她的手在地上抓,指甲抠进石板的缝隙里,指甲盖翻了,血从指甲缝里涌出来。疼,但和骨头裂开的疼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她的眼睛也在变。瞳孔从圆形变成了竖条——像猫的眼睛,像蛇的眼睛,像狼的眼睛。竖瞳在黑暗中扩张,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让她的视野变得异常清晰。她能看到墙上每一个符号的每一道刻痕,能看到石板上每一道裂缝的每一条分支,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灰尘。
她看到了埃德蒙。他坐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姿势和昨晚一样,但眼睛是睁开的,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他在看她。不是那种冷漠的、像看累赘一样的看,而是一种警觉的、像在看一个正在变化的东西、不确定它会变成什么、所以保持距离的看。
沈夜不想让他看到。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用手捂住脸,把指甲嵌进额头的皮肤里,用疼痛来压制体内的那东西。但压不住。那东西太强了,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逃出笼子的机会,发疯一样地撞击着她的意识壁垒。
她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游走。不是血管,不是肌肉,是某种黑色的、流动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像水银一样的东西。它在她的皮肤下面穿行,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口,从口到腹部,所到之处皮肤隆起、变形、像有一条蛇在她体内爬行。
沈夜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臂——皮肤下面那条黑色的东西在游走,她的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到那东西的形状,不是蛇,不是虫子,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像液体一样的、不断变化的形态。它在她的手臂上游了一圈,然后钻进了她的口,消失在那道黑色的环形烙印里。
烙印在发光。不是银白色的光,不是血红色的光,是黑色的、纯粹的、像黑洞一样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进去的光。那道光从她的出来,照在天花板上,把那些银白色的符号照得像被墨水浸泡过一样。
沈夜想叫,但叫不出来。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低沉的、嘶哑的、不像人声的咆哮。那咆哮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在遗迹里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埃德蒙站起来了。不是慢慢地站起来,是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速度快到沈夜的眼睛——那双已经变成竖瞳的眼睛——只看到一道残影。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扭曲的脸。
“你在变形。”他说。声音很冷,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天快黑了”。
沈夜摇着头。不,不是摇头,是她的身体在抽搐,像被电击了一样。她的头在左右摆动,她的四肢在痉挛,她的脊椎在弓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没有狼。”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我是‘无狼’……我没有狼……我没有……”
这句话她说了二十二年。从她有记忆以来,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是“无狼”,你没有狼,你是废物,你什么都不是。她信了,她信了二十二年,信到这句话刻进了她的骨头里,变成了她对自己的定义。
但她的骨头在裂开。不是病,不是伤,是变形。狼人变身的变形——骨头断裂重组,肌肉撕裂愈合,皮肤扩张收缩。这是狼人变身时的典型症状,她见过无数次,在训练场上,在狼族战士身上,在每一个月圆之夜。
但不一样。狼人变身的骨头断裂,是一次的——断了,重组成新的形状,就好了。她的骨头断裂是反复的——断了,愈合,再断,再愈合,像在试错,像她的身体在尝试不同的形态,找不到正确的那个,所以一遍又一遍地试。
这不是狼人变身。这是别的什么。
埃德蒙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沈夜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冷的、燥的、像冬天第一场雪的味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扭曲的、流血的、不像人样的脸。
“你有。”他的声音很轻,但很重,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钉子上。“不是狼族的狼。是更古老的。”
沈夜听到这句话,身体僵了一瞬。不是恐惧的僵,是震惊的僵——像有人在她脑子里点燃了一盏灯,照亮了某个她一直知道但不敢承认的东西。
她不是“无狼”。她不是废物。她体内有狼,但不是狼族的狼,不是那种会在月圆之夜变身成灰色野兽的狼,不是那种需要用血脉鉴定系统来测量等级的狼,不是那种可以被青冥控、被狼王利用、被全族踩在脚下的狼。
是更古老的。是狼族还没有出现之前就存在的、比狼族更原始、更强大、更纯粹的东西。是狼的祖先,是狼的源头,是所有狼的。
沈夜看着埃德蒙,埃德蒙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碰撞,沈夜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不是关心,是确认。他在确认他的判断是对的,也在让她确认她的存在不是错误。
“我有什么?”沈夜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因为她的身体还在变化,她的喉咙在收缩,她的声带在变形,每一个字都像从刀尖上滚过去。“我体内……有什么?”
埃德蒙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了一个沈夜从来没听过的词。
“噬主之狼。”
噬主。吞噬主人。吞噬一切。不被任何东西驯服,不被任何东西控制,不被任何东西压制。她是噬主之狼——不是狼族的狼,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不是任何体系的棋子。
沈夜的脑子里炸开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了——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引一颗炸弹,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都在爆炸中碎片一样飞散、旋转、重组。她看到了母亲——母亲站在走廊尽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母亲的影子变成了巨大的、扭曲的、长着獠牙和角的怪物。那不是怪物,那是噬主之狼。母亲不是“无狼”,母亲是噬主之狼,是被封印的、被压制的、被青冥死的噬主之狼。
她看到了自己——五岁那年,在走廊里看到母亲的影子。她的影子呢?她的影子是什么?她低头看地面。银白色的微光照在石板上,她的影子在晃动——不是她身体的晃动,是影子自己在动。影子的形状在变,从人形变成某种巨大的、扭曲的、长着獠牙和角的形状,和母亲当年一模一样。
沈夜盯着那个影子,心跳停了一拍。那个影子不是光的投影,不是物理现象,是她的灵魂,是她的本质,是她体内那东西的具象化。它是她,她也是它。她们是一体的,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一体的。她只是不知道,只是不记得,只是被封印了二十二年。
沈夜伸出手,去碰那个影子。她的指尖碰到石板的瞬间,影子动了一下,像一条被触碰的蛇,猛地收缩,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来。它认识她,它在回应她,它在等她。
埃德蒙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冷的,不是苍骨那种凉的冷,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像死亡一样的、绝对零度的冷。但那只手很稳,像一座山压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在颤抖的身体固定住。
“控制它。”埃德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的,平的,命令式的。“不要让它控制你。”
沈夜想控制,但她不知道怎么控制。她连自己的骨头都控制不了,怎么能控制一头沉睡了几千年的野兽?她的手在抖,她的腿在抖,她的全身都在抖。那东西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疯牛,想要冲破所有的围栏、所有的墙壁、所有的封印。
她的眼睛在变化。竖瞳扩张到极致,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球,她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色的洞。从那些黑洞里,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不是用光看到的,是用能量看到的。她能看到埃德蒙体内的能量流动,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的、在他血管里流淌。她能看到他左肩上的伤口,那里的能量是紊乱的、破损的、像被撕碎的布。她能看到他口的某样东西——一个黑色的、扭曲的、像虫子一样的能量体,寄生在他的血脉里。那是诅咒,瑟曦的诅咒。
她能看到墙壁上的符号——不是石头上的刻痕,是能量留下的痕迹。那些符号在发光,银白色的、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那些光是活的,在流动、在呼吸、在和她的能量对话。
她能看到遗迹外面——森林里的树木不是木头,是能量构成的实体。黑色的树是凝固的能量,深紫色的树叶是飘浮的能量碎片,空气中弥漫的是混乱的、狂暴的、像暴风雨一样的能量场。
这是噬主之狼的视角。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能量感知。她能“看到”一切,因为她能感知一切。所有的东西都是能量,而她能吞噬能量。
沈夜明白了——她不是废物,她是猎手。噬主之狼不是变身后有多强,而是能吞噬一切能量。狼族的血脉是能量,吸血鬼的血脉是能量,月神祝福是能量,诅咒是能量,一切都是能量。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吞噬一切。
但这个认知来的不是时候。因为她的身体还在失控。那东西——噬主之狼的本能——在和她争夺控制权。它想出来,想吞噬一切,想吃掉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包括埃德蒙。
沈夜转头看着埃德蒙。她的眼睛还是黑洞,但她的意识还在,她还能思考。她从那双黑洞里看着埃德蒙,看到了他体内的能量——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的、美味的、诱人的能量。她的身体在渴望,她的本能在大喊——吃掉他,吃掉他,他的能量很强,吃掉他你会更强。
沈夜咬着牙,把那渴望压下去。不能吃。他是她活下去的工具,他是她的命运伴侣,他是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虽然她不想依靠他,虽然她不需要他,虽然她恨这该死的线把他们拴在一起。但她不能吃他。因为吃了他,她就真的变成了怪物——不是噬主之狼的怪物,而是没有人性的怪物。
沈夜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体内。她在意识海里看到了那东西——不是狼,不是蛇,不是任何有固定形态的东西。是一团黑色的、流动的、没有边界的、像宇宙一样的能量体。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头尾。但它有本能——吃,吃掉一切。
沈夜站在它面前,说:“你是我的。不是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那东西没有回答。但它停止了躁动。它收缩了,从整个意识海收缩到一个点,像一个被压缩的弹簧,等着下一次释放。
沈夜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恢复了——不是黑洞,是正常的深棕色。竖瞳消失了,瞳孔恢复了圆形。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抖了。她摸自己的脸——骨头不疼了。她动自己的腿——能动了。
她压制住了。至少,暂时压制住了。
埃德蒙的手还按在她的肩膀上,没有松开。沈夜抬头看着他,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道光——不是惊讶,不是赞叹,是确认。确认她没有失控,确认她还能控制,确认她不会突然暴起吃掉他。
“你是噬主之狼。”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夜点了点头。“我是。”
“你母亲也是。”
沈夜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是。”
“她不是被的。是自的。”
沈夜的心跳停了一拍。她看着埃德蒙的眼睛,想从他眼睛里找到“他在骗我”的证据。但没有。他的眼睛是冷的、空的、不会撒谎的。因为他不在乎她的感受,所以他不需要骗她。
“为什么?”沈夜的声音沙哑。
“因为觉醒需要吃掉最在乎的人。她不愿意吃你。所以她选择了死。”
沈夜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出来的,像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来,止不住。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那东西,是因为母亲——母亲不是被狼王的,不是被青冥的,是被她的。因为母亲在乎她,所以母亲死了。
沈夜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把礼服的裙摆浸湿了。
埃德蒙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开了。他退后一步,回到五米外的位置,坐下来,闭上眼睛。他把空间留给她——不是因为体贴,是因为不需要说话。她不需要安慰,因为安慰改变不了任何事。她只需要时间,一个人哭一会儿。
沈夜哭了很久。久到遗迹里的银白色微光又暗了一些,久到她的眼泪流了,久到她的身体不再发抖。她抬起头,用袖子擦脸上的泪痕,看着对面的埃德蒙——他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哭。他是敌人,是陌生人,是一个随时可能抛弃她的人。但她在他面前哭了,而且她没有觉得羞耻。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嘲笑她,不会同情她,不会用这件事来伤害她。他不在乎。他的不在乎,在那一刻,是沈夜最需要的。
因为不在乎意味着安全。他不会用她的眼泪做文章,不会把她的脆弱当成武器,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翻出这件事来踩她的头。他就是不在乎。纯粹的不在乎。
沈夜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压制体内的那东西。她感觉到了它——在意识海的深处,在那个被压缩的点里,安静地待着。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蜷缩在洞里,打着呼噜。她知道它还会醒,还会饿,还会想吃东西。她需要学会控制它,需要学会用它的力量而不是被它的本能驱使。
她是噬主之狼。不是狼族的狼,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不是任何体系的棋子。她是她自己。从出生那天起就是。她只是不知道。
现在她知道了。
月圆之夜还没有过去。月光从遗迹的缝隙里漏进来,惨白的、冰冷的、像死人的脸。沈夜看着那道光,想着母亲——母亲也看过这束光,也在这座遗迹里待过,也面对过同样的选择。吃掉最在乎的人,或者死。母亲选了死。沈夜选了活。不是因为她比母亲更坚强,而是因为她比母亲更自私。她不想死,所以她必须找到第三条路——不吃掉埃德蒙也能觉醒的路。
她不知道那条路在哪。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
因为如果找不到,她就要做出和母亲一样的选择——要么吃掉埃德蒙,要么死。两个选项她都不想要。所以她必须找到第三个。沈夜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埃德蒙的心跳,等着月亮落下去,等着太阳升起来。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