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玄幻言情小说,跪着的王,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敬舒涵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如果你喜欢阅读玄幻言情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
跪着的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伴侣舞会在婚礼前一夜。
这是狼族的传统——新人要在舞会上第一次以“伴侣”的身份亮相,接受族人的祝福。说是祝福,其实就是让全族看看这桩婚事,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看看两家联姻的排场,看看有没有热闹可以看。
沈夜的这桩婚事,热闹一定很多。
她是“无狼”,是废物,是被剥夺了继承权的落魄公主。苍骨是四十七岁的狼辅,以虐待伴侣闻名,前三任妻子一死一疯一失踪。
这桩婚事本身就是一出好戏。
舞会是戏的高。
所有人都想看看沈夜会怎么出场——是哭,是闹,是求饶,还是被打得站不起来。
沈夜从早上醒来就在想这个问题。
她会怎么出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必须清醒。
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少知道别人对她做了什么,至少在被羞辱的时候能记住那些人的脸。
她不想像一个喝醉了的傻子一样,被人牵着走完整个舞会,然后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她要知道。
就算知道的结果是痛苦,她也要知道。
因为不知道,才是真正的耻辱。
杂物间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青冥那种温柔的、克制的敲门,而是粗暴的、不耐烦的、像用拳头砸门一样的敲法。
“开门!奉大祭司之命,送礼服!”
沈夜从床上坐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药效还在。
青冥昨天给她喝的安神茶,药效没有完全消退。她的头还是有点晕,视线时不时会花一下,站起来的时候腿会发软,像踩在棉花上。
但她比昨天好了很多。
昨天她几乎站不起来,今天至少能走了。
沈夜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女人,穿着月神殿侍女的白色长袍,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托盘。第一个托盘上放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第二个托盘上放着首饰和鞋子,第三个托盘上放着一面铜镜和一些梳妆用品。
为首的那个侍女四十多岁,脸上的表情很平,看不出善意也看不出恶意,像一张被熨斗烫过的白纸。
“大祭司命我们给你梳妆打扮。今晚是伴侣舞会,你不能穿成这样出席。”
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的是那件没有破洞的外套,灰色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裤子也是一样的颜色,膝盖处有两个补丁。
确实不能穿成这样出席。
但这不是她的错。
她的所有衣服都被烧了,只剩下这一身。
“进来吧。”
沈夜侧身让她们进了杂物间。
三个侍女进来后,杂物间变得更小了。她们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托盘,打量着这个堆满杂物、墙上长霉、空气里全是霉味的房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们见过更差的。
或者她们只是训练有素,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绪。
为首的那个侍女环顾四周,看到了墙角那个木盆——里面还有昨天沈夜洗了一半的床单,泡在水里,水已经变黑了。她的眼神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请站在这里。”
她指了指屋子中间唯一一块空地。
沈夜走过去站好。
侍女把托盘放在地上,开始给她换衣服。
深蓝色的礼服很重,沈夜一拿在手里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布料。是丝绸,真正的丝绸,不是狼族自己织的那种粗糙的亚麻。这种丝绸只有人类王国才有,价格昂贵,一件礼服抵得上普通狼族家庭一年的收入。
“这是大祭司从月神殿拿来的,”侍女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说,“本来是月神节祭祀用的礼服,大祭司说借给你穿一晚。”
借。
沈夜听到这个词,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苦涩的抽搐。
青冥总是这样——给你东西,但不是“给”,是“借”。给你帮助,但不是无条件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但你抓不到证据,因为他做的事表面看起来都是善意的。
借礼服。
上药。
递茶。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没问题。
但连在一起,就是一个局。
沈夜没有说话,任由侍女帮她穿好礼服。
礼服很合身,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深蓝色的丝绸贴着她的皮肤,凉丝丝的,像蛇的皮肤。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锁骨和口——沈夜本能地用手挡了一下。
“这是舞会的规矩,”侍女面无表情地说,“所有新娘都要这么穿。”
沈夜把手放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锁骨,那里有昨天被打出来的淤青,青紫色的,在深蓝色礼服的映衬下更加明显。
像一朵开在尸体上的花。
侍女开始给她梳头。
银梳子从发顶梳到发尾,一下,又一下。沈夜的头发很长,黑色的,因为营养不良有些枯分叉,但梳顺了之后垂在肩上,像一道黑色的瀑布。
侍女把她的头发盘起来,用银簪固定,留下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然后是首饰。
银耳环,银手镯,银项链——都是月神殿的东西,每一件都刻着月神的图腾。侍女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戴在沈夜身上,银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的杂物间里回荡。
沈夜站在那里,像一个被装饰的祭品。
最后是铜镜。
侍女把铜镜举到她面前,说:“你看看。”
沈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很陌生。
深蓝色的礼服把她苍白的皮肤衬得像瓷器,银色的首饰在烛火中闪烁,盘起的头发露出了她的脖子——纤细的、脆弱的、像一折就会断的脖子。
她的左脸还是有点肿,眼角的伤口结了痂,嘴角的裂口还没完全愈合。但这些瑕疵在烛火的映照下,竟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残酷的美感。
像一朵被踩烂了但还在开的花。
沈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笑。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但这是她最不想好看的一天。
“好了,”为首的侍女说,“大祭司说,你可以在屋里休息,等傍晚时分,会有人来接你去舞会。”
三个侍女收拾好东西,鱼贯而出。
门关上了。
沈夜站在杂物间中间,穿着深蓝色的礼服,戴着银色的首饰,像一个被包装好的礼物。
她低头看着自己。
礼服很漂亮。
首饰很漂亮。
但这些都不是她的。
礼服是借的,首饰是借的,连她今天晚上要扮演的“新娘”这个角色,都不是她自己选的。
她是被安排的。
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安排了。
“无狼”——废物——剥夺继承权——嫁给苍骨。
每一步都被人算好了。
像一枚棋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往前走,走到悬崖边上,然后被推下去。
沈夜坐在床上,把手伸进领口,摸到了母亲的狼牙吊坠。
吊坠藏在礼服里面,贴着她的心口。
这是她身上唯一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夜握紧吊坠,感觉它在发热。
不是那种被体温捂热的温热,而是那种从内部散发出来的、像活物一样的、微微发烫的热。
像是吊坠在回应她。
“你知道我要去送死了?”
沈夜的声音很轻,像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
吊坠没有回答。
但温度又升高了一点。
沈夜松开吊坠,把手从领口拿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昨天掐破的那四个月牙形伤口,痂已经硬了,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不够疼。
如果药效发作,这点伤口不够让她保持清醒。
沈夜看着自己的掌心,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抬起右手,用左手的指甲掐进了右手的掌心。
不是昨天那种位置,而是更深的地方——掌心的正中央,肉最厚的地方。她的指甲陷进去,感觉到皮肤被刺破、肉被分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疼。
不是那种隐隐的、钝钝的疼,而是尖锐的、辣的、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的疼。
沈夜咬着嘴唇,没有叫出来。
她看着血从掌心里渗出来,沿着掌纹流淌,像一条红色的小溪。
还不够。
她用指甲在掌心划了一道——从左到右,横贯整个手掌。
皮肤被划开,露出下面的嫩肉,血涌得更快了,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深蓝色的礼服上,在丝绸上晕开,变成暗红色的圆点。
沈夜看着那些血点,突然想到——
这件礼服是借的。
她笑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攥成拳头,让指甲嵌进伤口里,用疼痛在意识里刻下一条深深的痕迹。
这条痕迹,是她在药效发作时的救命稻草。
只要她还疼,她就还醒着。
只要她还醒着,她就还能看到、听到、记住。
只要她还能记住,他们就不能把她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傍晚时分,门被敲响了。
不是侍女,是狼族战士。
“沈夜,时间到了。跟我走。”
沈夜站起来。
她的腿还是软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青冥的药效在慢慢发作,像一条蛇缠着她的意识,越缠越紧。
她掐了一下掌心。
疼。
意识回来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全是血,血已经了,把她的手指粘在一起。她把右手藏在礼服的袖子里,用袖子遮住血迹。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如果他们知道她在自残来保持清醒,他们会把她的手绑起来。
沈夜走出杂物间。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火把,橘红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前面,狼族战士走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沈夜每走几步就掐一下掌心。
走三步,掐一下。
走三步,掐一下。
疼痛像心跳一样,一下,又一下,维持着她的意识。
但药效在加强。
青冥的药不是一次性的,是会慢慢释放的。昨天喝下去的茶,药效会持续二十四小时以上,而且越往后越强。
沈夜的视线开始花。
走廊两侧的火把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墙壁上的影子在晃动,像活了一样。她的脚步开始发软,膝盖一弯一弯的,像踩在棉花上。
她咬住舌尖。
铁锈味在嘴里炸开。
疼。
视线清晰了一瞬。
沈夜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那个战士。
不能掉队,不能摔倒,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她要把所有的痛苦都藏起来。
藏在那件深蓝色的礼服下面,藏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后面,藏在那些银色的首饰后面。
他们要她演一个提线木偶。
那她就演。
但她要睁着眼睛演。
要看着每一个人的脸,记住每一个人的笑,记住每一个人的眼神。
然后——等有一天,她把这一切还给他们。
走廊尽头是大殿的侧门。
侧门开着,从门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说话声、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
伴侣舞会已经开始了。
沈夜站在侧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酒味、还有狼族贵族们身上那种浓烈的香水味。
她掐了一下掌心。
疼。
意识清醒了。
她迈步走进了侧门。
大殿里灯火通明。
天花板上悬挂着几十盏水晶灯,烛火在里面跳跃,把整个大殿照得像白昼一样。墙壁上挂满了深蓝色的帷幔——和沈夜礼服的顏色一样——上面绣着银色的月神图腾。
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池,石板被擦得能照出人影。舞池周围摆满了长桌,桌上堆满了食物——烤全羊、蜜汁火腿、油蛋糕、新鲜水果——沈夜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食物同时出现在一张桌子上。
舞池里已经有人在跳舞了。
狼族的贵族们穿着盛装,男人穿黑色或深蓝色的礼服,女人穿各种颜色的长裙。他们在舞池里旋转、欢笑、碰杯,像一群不知死活的蝴蝶。
沈夜站在侧门门口,像一个误入宴会的幽灵。
她的出现没有引起太多注意——舞会上人来人往,谁会在意一个从侧门进来的女孩?
但很快,有人看到了她。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中年女人,端着酒杯,从舞池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沈夜一眼。
“你就是沈夜?”
沈夜看着她,没有说话。
中年女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恶意——至少表面上看没有——但沈夜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那种熟悉的、狼族贵族看“无狼”时的轻蔑。
“可怜的孩子,”中年女人说,“听说你要嫁给苍骨?”
又是“可怜的孩子”。
沈夜听到这个词就想吐。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嗯。”
“啧,”中年女人摇了摇头,“祝你……好运吧。”
她端着酒杯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祝你好运。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死定了,但我不想说得太直接,所以用“祝你好运”来代替。
沈夜掐了一下掌心。
疼。
她迈步走向舞池。
她要站在舞池中央,让所有人都看到她。
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有躲在角落里哭,她站在这里,穿着礼服,戴着首饰,像一个正常人。
她不会被他们打垮。
至少,不会在今天。
沈夜的脚步越来越软。
药效在加强,像涨的海水,一点一点漫过她的意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看到的东西都有了重影——两个人变成四个人,四盏灯变成八盏灯。舞池里旋转的人影在她眼前晃动,像一群模糊的鬼魂。
她掐了一下掌心。
疼。
但这次,疼痛没有让意识完全清醒。
只是从“模糊”变成了“稍微不那么模糊”。
沈夜的心沉了一下。
药效比她想象的强。
她咬着舌尖,用力咬,咬到血从嘴角渗出来。她用手背擦掉,没有人注意到。
她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沼泽里,脚会往下陷,要用力才能走下一步。
她走到舞池边缘,扶着墙壁,站稳。
大殿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狼族的贵族们陆续到场,穿着盛装,戴着珠宝,笑声此起彼伏。沈夜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那个在成年礼上踢她膝盖的年轻贵族,那个说她“活不过一个月”的中年妇女,那个在走廊里朝她吐口水的战士。
他们都来了。
都来看她的笑话。
沈夜掐了一下掌心。
掌心的伤口已经麻木了,掐上去没有之前那么疼。她换了左手——左手的掌心还没有伤口,她用指甲掐进去,刺破皮肤,血渗出来。
新的疼痛,新的清醒。
她站在舞池边缘,像一钉在墙上的钉子。
钉子很小,很不起眼,随时可以被拔掉。
但只要它还在墙上,它就还在。
舞会的钟声响了。
七声。
大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大殿正门——那里,狼王和苍骨一起走了进来。
狼王穿着黑色的礼服,口挂着狼族王室的徽章,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参加公务活动的官员——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
苍骨走在他身后半步。
他穿着深灰色的礼服,和沈夜的深蓝色礼服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情侣装”。他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微笑——不是开心,是满足,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沈夜看着苍骨,手指攥紧了。
苍骨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他的眼睛和昨天一样——枯井一样的、空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他看着沈夜,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像看完了路边的一块石头。
狼王走到大殿中央的高台上,举起酒杯。
“各位,今天是犬女沈夜与青狼狼辅苍骨的伴侣舞会。感谢各位的光临。今晚,我们不谈国事,只谈风月。请尽情享受。”
他说完,喝了一口酒。
大殿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音乐响起了。
舞会正式开始。
沈夜站在舞池边缘,看着舞池里的人们开始跳舞。
苍骨没有来找她。
他站在人群中间,和几个贵族聊天,偶尔看她一眼,像在确认货物还在。
沈夜掐了一下掌心。
左手的伤口在流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深蓝色的礼服上。
她不在乎了。
礼服是借的。
她在乎的是清醒。
青冥的药效在持续加强。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看到的东西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舞池里的人们在她眼前晃动,变成模糊的色块——黑色、深蓝色、红色、金色。
她的耳朵也开始发嗡,听不太清音乐,只能听到嗡嗡的声音,像有一群蜜蜂在她脑子里飞。
沈夜咬着舌尖。
疼。
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以前掐一下能清醒十秒,现在只能清醒五秒,然后意识又沉下去。
她开始用两只手交替掐。
右手掐左手,左手掐右手。
左手的伤口掐到麻木了,就掐右手的。
右手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一掐就裂开,血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沈夜的脚下已经滴了一小摊血。
但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舞池里,在那些跳舞的人身上,在那些华服和珠宝上面。
谁会看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废物?
沈夜靠着墙壁,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药效。
她的身体在抵抗那些药,但药太强了,她的身体太弱了。
像一个小孩和一头熊拔河。
她能做的,只是不松手。
不倒下。
不睡着。
不能睡着。
因为睡着了,她就真的成了提线木偶。
她会被人牵着走,被人摆布,被人当成笑话。她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忘记谁嘲笑了她,忘记谁踩了她的头,忘记苍骨对她说了什么。
她不要这样。
她宁可疼死,也不要忘记。
沈夜把指甲嵌进掌心的最深处,指甲陷进肉里,碰到骨头。
疼。
那种疼不是辣的,而是一种钝的、闷的、像被锤子砸了一下的疼。
她的意识猛地清醒了。
像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看到舞池里的人们在旋转,音乐在她耳朵里清晰起来,她听到了笑声、碰杯声、还有人在说“那个废物在哪”。
她听到了。
她记住了。
沈夜把手从掌心里拿出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两个掌心都被掐烂了,血肉模糊,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好肉。
血还在流,滴在深蓝色的礼服上,把丝绸染成了黑色。
她把手藏在袖子里。
然后她抬起头,继续看着舞池。
看着那些跳舞的人,看着那些笑的人,看着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她会记住每一张脸。
每一个。
青冥的药效还在加强。
沈夜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反复拉扯。
像一个钟摆,摆向清醒,然后沉下去,再摆向清醒,再沉下去。
每一次摆向清醒,都是她用指甲从掌心挖出来的。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难。
但她还在摆。
还没有沉到底。
因为她还没有看到苍骨走向她。
她知道苍骨会来。
他会走到她面前,伸手,说“跳舞”。
她会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然后他会带着她在舞池里转圈,让所有人看到她被他掌控的样子。
这是今晚的高。
沈夜在等那个时刻。
等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她要睁大眼睛,看着苍骨的脸,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
这样,等有一天——如果有一天——她有了力量,她会把这一切还给他。
沈夜靠着墙,掐着掌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