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科幻末世小说迷必备!爱吃的李半仙的《方舟新纪元》堪称经典,陆沉苏澜的命运让人牵挂,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25951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方舟新纪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楼顶像一个被遗弃的垃圾场。
陆沉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勘察。这栋老式居民楼的楼顶大约有两百平方米,堆满了居民们常年丢弃的废品。在太平年月,这些东西一文不值。现在,它们可能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把所有能浮起来的东西集中到一起。”陆沉说着,已经开始动手拖拽一张废弃的席梦思床垫,“泡沫、塑料桶、木板、床垫——只要能在水上浮起来,全部要。”
苏澜没有多问。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开始帮着收集物资。
楼顶的风很大,带着海水的腥咸味。远处还在传来断断续续的轰鸣声,不知道是余震还是建筑倒塌的声音。水面上,哭喊声渐渐稀疏了——这比哭喊声本身更让人心悸。
“这个有用吗?”苏澜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问。
陆沉打开一看,里面是建筑装修剩下的泡沫板,足足有十几块。
“有用。”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是最好的材料。继续找,看还有没有。”
他们用了将近半小时,把楼顶上所有可用的材料集中到一起。
收获不小:三张废弃床垫、两扇旧木门、十几块泡沫板、八个空的塑料油桶、一捆不知谁丢弃的尼龙绳、几生锈的水管,还有一大堆碎木料。
陆沉蹲在地上,开始画草图。
“我们只有一个半小时。”他头也不抬地说。
“什么意思?”
“下次海啸。”陆沉指着远处的海面,“第一波海啸的余波会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后到达。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在更高的地方,或者在水上。”
苏澜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海面。远处,海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道灰线。
“你怎么知道?”
“我是做地震监测的。”陆沉开始动手,把两张木门并排放在地上,“海啸由海底地震引发。第一波过后,震中还在释放能量,后续波浪会接踵而至。第一波往往不是最大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最坏的情况还没有来。”
苏澜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身子:“告诉我怎么做。”
陆沉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还有灰尘和碎玻璃划出的细小伤口,但眼神很坚定。不是那种逞强的坚定,而是接受了现实之后,冷静下来的坚定。
“我需要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捆在一起。”陆沉说,“底座用两张木门,上面铺泡沫板,泡沫板上面再铺床垫。塑料桶绑在四周增加浮力。一定要绑紧,不能散架。”
“你做什么?”
“我去找更多绳子。”
陆沉站起身,走向楼顶边缘的铁皮房。那是通往楼梯间的入口。铁门虚掩着,他拉开门,沿着楼梯下到五楼。
整栋楼都在震颤。
不是地震的那种剧烈晃动,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震动。楼体被水浸泡的部分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谁也不知道这栋老楼还能撑多久。
五楼的走廊空无一人。居民们要么已经逃生,要么已经来不及逃生。他试着推开一扇门,门没锁。屋子里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他径直走向卧室,扯下床单和被套,又扯下窗帘。临走时,他注意到墙角放着一卷胶带,也顺手拿走了。
他用同样的方式搜了三个房间,抱着一大堆布料回到楼顶。
苏澜已经把两张木门拼在了一起。她正在用尼龙绳捆绑,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动作很利落。
“学过?”陆沉有些意外。
“我是外科医生。”苏澜头也不抬,“打结是基本功。”
陆沉把床单撕成布条,接成更长的绳子。然后他开始加固筏子的结构。
底座用两张木门拼接,上面铺三层泡沫板,再铺上两张床垫。八个塑料桶被绑在木门四周,提供额外的浮力。最上面再铺一层床垫,用撕开的被单裹紧。
“站上去试试。”陆沉说。
苏澜小心翼翼地爬上筏子。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定。泡沫板和塑料桶提供了足够的浮力,床垫的弹性也提供了缓冲。
“还行。”苏澜说,“像一个大号的水上沙发。”
陆沉没有接话。他正在用胶带把塑料桶的盖子封死——如果桶里灌进空气,浮力会更大。
做完这些,他退后几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这个筏子大约长两米五,宽两米,厚半米。简陋到可笑。任何一家造船厂看见这玩意儿,都会觉得是个笑话。
但它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应该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陆沉说,“但我们需要更多。”
“什么?”
“一切。”陆沉开始把收集到的剩余材料往筏子上堆放,“淡水、食物、工具、药品——没有这些东西,就算漂在水上也活不了几天。”
“这栋楼里应该有……”
“来不及了。”陆沉打断她,“你听到声音了吗?”
苏澜安静下来。风声中,她隐约听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咆哮。
“第二波要来了。”陆沉说,“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分钟。”
他开始往筏子上搬东西。之前收集的剩余泡沫板、几水管、那捆尼龙绳、半卷胶带、苏澜找到的空塑料瓶——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都被绑在筏子上。
“你的行李箱呢?”陆沉忽然问。
“丢了。”苏澜说,“逃命的时候顾不上。”
陆沉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走进楼梯间,再次进入五楼。
他需要容器装淡水。厨房里,他找到了几个大号矿泉水瓶,全部装满水。冰箱里还有些食物——几袋面包、火腿肠、几个苹果——全部打包带走。他又在另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一件雨衣、一个打火机、一把菜刀。
准备离开时,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像是猫叫。
陆沉停下脚步。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他走过去,推开半掩的门。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在衣柜和床之间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满脸泪痕。
“妈妈……”女孩看见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蹲下身,用最温和的语气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雨。”女孩抽泣着,“我找不到妈妈了。”
陆沉知道这个孩子的母亲大概率已经不在了。五楼以下全部被淹没,能逃的人都逃了,没能逃的……
“跟叔叔走。”他伸出手,“叔叔带你去找妈妈。”
女孩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陆沉把女孩抱起来,快速返回楼顶。
苏澜看见他怀里的孩子,愣了一下。
“在五楼发现的。”陆沉简单解释。
苏澜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女孩的额头。“没有发烧。”她说,“只是受了惊吓。”
“你能照顾她吗?”
“可以。”
陆沉把收集到的物资重新整理了一遍。多了个孩子,筏子的承载力需要重新计算。但没时间了。
远处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
“我们得下水了。”陆沉说,“这栋楼撑不了多久。”
他们把筏子推到楼顶边缘。楼下就是浑浊的洪水,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陆沉目测了一下,水深至少有七八米,而且还在上涨。
“我先下去,然后在下面接应你们。”
陆沉翻过楼顶的矮墙,踩在筏子边缘。筏子剧烈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慢慢把重心移到筏子上,然后整个人站了上去。
筏子下沉了几厘米,但浮力足够。
“把孩子递给我。”
苏澜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雨,探出身子。陆沉伸出双手接住孩子,放在筏子中央的床垫上。
“轮到你了。小心,慢慢来。”
苏澜翻过矮墙,一只脚踩上筏子边缘。筏子剧烈倾斜,陆沉急忙调整重心稳住。她咬了咬牙,另一只脚也离开了楼顶。
他们一起站在了筏子上。
脚下是浑浊的洪水,四周是变成废墟的城市。远处,那道灰线已经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白浪。
陆沉拿起一从楼顶上找到的晾衣竿,当船篙用。他用力撑了一下露出水面的楼顶边缘,筏子缓缓离开了大楼。
“我们要去哪里?”苏澜问。
陆沉看向远方。
城市的天际线已经面目全非。高楼像墓碑一样矗立在水面上,许多还在燃烧,冒出滚滚黑烟。最高的一栋楼——曾经的市政府大楼——还有五六层露在水面上,楼顶站满了人。
但那里不是他的目标。
人太多,物资太少,混乱和暴力是必然的结局。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人群聚集的地方往往最危险。
他的目光扫过水面,然后定格在某处。
东南方向,大约八百米外,有两个并排的巨型圆柱体建筑。那是市自来水公司的蓄水塔,每个有十几米高。关键的是,它们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坡顶还露出水面大约三米。
高点。稳固的建筑。可以攀附的结构。
“那里。”陆沉用晾衣竿指向蓄水塔的方向。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远处传来,从近处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洪水的咆哮,是建筑的倒塌,是地底深处地壳撕裂的轰鸣。
以及更多的,是人的声音。
哭喊的、呼救的、祈祷的、咒骂的——成千上万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为一座沉没城市送葬的挽歌。
陆沉站在筏子尾部,用晾衣竿撑着水中的障碍物前进。苏澜坐在中间,抱着瑟瑟发抖的小雨。他们的筏子在变成汪洋的城市中缓缓穿行,周围漂浮着家具、书籍、玩具,以及所有曾经被称为“生活”的东西。
“第二波来了。”苏澜忽然说。
陆沉回头。
一道白线正从海的方向推过来,速度比想象的更快。所过之处,露出水面的建筑残骸纷纷崩塌。
“抓紧。”
他话音刚落,筏子猛地被抬了起来。
洪水像一只巨手,把他们从水面上托起,推着他们飞速前进。筏子剧烈颠簸,苏澜紧紧抱着小雨,陆沉拼命用晾衣竿避开障碍物。
一截断裂的电线杆擦着筏子边缘掠过。
一块巨大的广告牌被浪头掀起,砸在他们身后几米处的水面上。
陆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蓄水塔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浪头的力量开始减弱,但筏子的速度依然很快。如果他们直接撞上蓄水塔的混凝土墙壁,这个简陋的筏子会当场解体。
“准备靠岸!”陆沉吼道。
他猛地把晾衣竿进水里,试图减缓速度。竿子在水中触到了什么——可能是淹没的汽车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筏子剧烈旋转,险些把所有人甩出去。
陆沉死死握住竿子,用尽全身力气调整方向。
筏子在距离蓄水塔墙壁不到五米的地方擦过。
他一把抓住了墙壁上的铁梯横杆。
冲击力差点把他的手臂扯脱臼,但他没有松手。
“上去!”他朝苏澜喊,“快!”
苏澜先把小雨递上铁梯,然后自己爬了上去。陆沉用尼龙绳把筏子系在铁梯上,最后一个离开。
当他爬上去转过身时,看见了第二波海啸的后果。
市政府大楼的方向,那座曾经是最高建筑的六层楼房,顶部的两层已经消失了。
楼顶上的人,不知道还在不在。
洪水还在上涨。
这座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入海底。
“我们还算幸运。”苏澜低声说。
陆沉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不是幸运。
这是选择。他选择了蓄水塔而不是市政府大楼,不是因为他知道水塔会更安全,而是因为他在那一刻想起了地震监测中心数据库里的地形图。
这个水塔建在海拔四十三米的小山上。
如果连这里都被淹没,那么这座城市方圆百里内,将没有任何土地能露出水面。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水面。
水面下,是他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
现在,它变成了一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