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布样。
「你帮我把下周的裁剪计划排一下，校服的面料明天到。」
赵姐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还是这个德行，什么都自己扛，嘴比保险柜还严。」
我笑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工厂。
门卫老周领进来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方脸，寸头，手上戴着一串核桃手串。
「时总，有人找。」
中年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贾秉元。
没有公司名，没有职务。
「时总，冒昧打扰。我听说你这边接了教育部门的校服标，想谈谈面料供应的事。」
我请他在办公室坐下，赵姐倒了茶。
「贾总做面料的？」
「做了二十年了。之前一直供应南边的几个大厂，今年想在北方开拓一下市场。你这个校服用量不算大，但我感兴趣的不是这一单。」
「那是什么？」
他转着手上的核桃串，目光在我办公室的墙上扫了一圈。
墙上挂着几幅我早年的设计手稿，有春装系列的，有工服系列的，还有一幅是锦瑾六岁时帮我涂颜色的童装效果图。
「你的设计水平在这一片是最好的。以前陈国栋挡在前面，你出不了头。现在他自己把自己搞砸了，你的机会来了。」
「你想？」
「不急。先做朋友，看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他站起来，把茶杯放下，「面料的事，我给你一个。欠款可以押到季度末再结。」
他说完就走了。
赵姐从门后面闪出来。
「这人什么来头？我看他那串核桃少说值二十万。」
「不知道。但他给的条件不差。」
「你不觉得奇怪？一个做面料的大老板，怎么会主动找上一个差点倒闭的小厂子？」
我没说话。
赵姐嘀咕了一句：
「总感觉这几天，你身边好像有人在暗中帮忙。先是那条匿名短信，再是典当行那么快就开始赎回程序，现在又来了一个天降的面料商。」
她看着我。
「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我推开窗户，车间里的缝纫机声音涌进来。
「赵姐，先把手上的活做好。别的事，该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哼了一声，踩着她那双发出吱嘎声的旧皮鞋走了。
第十四章
校服的标正式批下来了。
消息传开的那天，陈国栋打了我的电话。
「时锦，你是不是跟教育部门的人说了什么？那套设计方案明明是我先投的标。」
「陈总，设计是谁画的，原始期能证明。你有异议可以走法律程序。」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突然变了。
「我不想跟你撕，咱们同行多年了，给个面子。你把这个标让出来，利润我分你一半。」
「不让。」
「你别敬酒不吃。你那个厂子底子有多薄你自己清楚，就算拿了标，你有没有本事按时交货还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