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门进来了。
是一个穿绸缎的中年妇人，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这就是那个闯进马厩的疯子？」
妇人用帕子捂着鼻子。
「回柳夫人，正是。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老爷的儿子，嘴倒是硬得很。」
柳夫人走近了几步，打量了萧宇一会儿。
「长得倒是和老爷有几分像。」
萧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爬带滚地凑过去：
「夫人，我真的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我母亲是时锦，十六年前父亲的正妻，你去问父亲，他知道的。」
柳夫人的脸一下子冷了。
「时锦？那个带着孩子不辞而别的女人？」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丫鬟。
「去告诉老爷了吗？」
「回夫人，老爷说，他只有承少爷一个儿子，不认识什么疯子。让夫人自行处置。」
柳夫人笑了。那笑容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听见了？你父亲不认你。识趣的话就老实些，从今天起你就是府上一个打杂的下人。不识趣的话，我这府里的规矩你可受不住。」
萧宇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了。
「不可能，父亲答应过我的，他说封我做世子，他在铜镜里说的，他亲口说的。」
柳夫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拖出去，先在马厩三天活。」
铜镜的画面在萧宇被两个家丁拖出去的时候暗了下来。
我把铜镜收进手套箱里。
发动车子，开回工厂。
路过城北的那家典当行时，我特意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
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大意是某笔抵押业务因手续不合规正在核查处理。
厂房的事，快解决了。
第十三章
赵姐把校服标的消息告诉了车间里的人以后，厂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王师傅把辞工书撕了，刘师傅开始带着新来的学徒工打版，老孙头蹲在整烫台旁边调蒸汽量，嘴里哼着走了调的戏。
工人的工资陆续发下去了。
赵姐把发工资那天每个人签字的表格拿来给我看，一百二十个名字，签得工工整整。
「老板，大伙的心稳住了。」
「还有几个人在观望？」
「两三个吧。仓管小李的老公在陈国栋那边做事，她多少有点顾虑。另外就是门卫老周，他女儿嫁了人要用钱，一直在外面打听其他厂子的工价。」
「随他们。」
赵姐收好表格，犹豫了一下，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
「老板，这个是我的。」
「什么？」
「我存了九年的私房钱，六万三。之前一直想留着给我闺女上大学用，但是现在你这边更急。你拿着先垫上，不够的我再想想办法。」
我把信封推回去。
「赵姐，留着给孩子。我的窟窿不用你来堵。」
「你别硬撑。」
「我没硬撑。」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你是不是有什么后手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