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名片揣进口袋，把纸盒放回后备箱。
回到家，所有灯都关了，白薇房间的门关着，赵强的卧室也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没有开手机，只是盯着天花板。
凌晨一点四十分，我起身去了卫生间。经过赵强的卧室门口时，我停了一下。
门关着。
但是门缝底下没有灯光。
我回到床上，继续等。
两点零三分，手机收到音箱的录音提醒。
我没有点开。
两分钟后，我听到赵强房间的门打开了。脚步声经过我的房门外面，走向客厅。
然后是另一扇门打开的声音。白薇的房间。
接着是两个人压低声音的对话。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一男一女的声线。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脚步声回来了。赵强房间的门重新关上。
一切归于安静。
我在黑暗中攥着被角。
第二天早上，我去取了快递。
一个针孔摄像头，镶嵌在一个普通的遮光眼罩里。
我在网上花了三天时间找到的这个东西。外观和普通眼罩一模一样，黑色丝绒面料，松紧带，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是眼罩正中央有一个小于一毫米的镜头，配合蓝牙连接手机，可以实时录制并存储视频。
我把眼罩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下午，我拨通了柳正川的电话。
“柳律师，我是陆晚宁。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三年前锦程贸易那个合同的事，我们见过面。”
“陆总监，当然记得。你怎么样？听说你离开锦城了。”
“是，家里有些情况。柳律师，我想找您咨询一件事，能约个时间面谈吗？”
“可以。你方便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好。”
挂了电话，我把通话记录删掉了。
给赵强做晚饭的时候，白薇又端来了那杯牛。
“嫂子，牛热好了。”
“放那儿吧，我等下喝。”
白薇走了之后，我把牛倒进了洗碗池，杯子里灌了白开水。然后端着杯子走到赵强面前，当着他的面，把水喝了。
“谢谢。”我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
赵强看着我喝完，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早点睡。明天我让小薇做早饭，你多睡一会儿。”
“好。”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我知道他在等。等我陷入昏睡。等牛里的药把我彻底放倒。
我把眼罩从抽屉里拿出来，用手机连上蓝牙，测试了一下。画面清晰，角度正对前方。
今晚，我要亲眼看到他站起来。
我躺在床上，戴上眼罩，把被子拉到口。
房间里的灯是关着的。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录像功能已经启动。
十一点过了。十二点过了。
一点。
一点半。
两点零二分。
隔壁的门响了。
脚步声从赵强的房间出来，经过走廊，在我的房门前停住了。
门把手被按下。
我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它保持平缓、均匀。
门开了。
一道光从走廊照进来，然后被挡住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他走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是很稳。一步，两步，三步，到了我的床边。
我的眼睛对准他的方向。镜头正在录制。
他在我床边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