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水杯。
赵强的视线扫过来，和我的目光撞上了。
大概有一秒钟的时间，我们互相看着。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样东西，很快就消失了。
他低下头，用手把毯子往腿上拉了拉。
表妹赵琳坐在我旁边，她是整桌唯一没有发表过意见的人。
这时候她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嫂子，你最近小心一点。”
我转头看她。
她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好像什么都没说过。
检测结果出来了。
我在检测机构的接待室里看报告。
牛样本中检测出一种成分，常见名叫唑吡坦。
“这是安眠药的主要成分。”工作人员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含量不低，大概相当于正常剂量的两倍。长期服用的话，会导致严重嗜睡、记忆力下降，甚至出现意识模糊的症状。”
我拿着那张报告，坐在车里，盯着方向盘看了很久。
赵强每天晚上让白薇给我端牛。
牛里有双倍剂量的安眠药。
我一旦喝下去，就会昏睡到天亮，不会听到任何声音，不会发现他半夜起身，不会知道他在我熟睡之后做了什么。
之前那些没有被音像记录下来的夜晚，我都喝了那杯牛。我都睡得很沉。我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
而那些有录音的子，是因为最近一次音箱系统更新之后，声音侦测灵敏度提高了。赵强不知道这个变化。
他以为我每天都喝了那杯牛。他以为我每天都昏睡不醒。
他以为安全。
我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我没有去超市。我去了一趟银行。
赵强和我的联名账户里，三年前存进去的那笔我卖掉车子的钱，还剩不到三千块。
我又查了一下另一个账户。那是赵强名下的个人账户，我因为是他的配偶，当初办过一张关联查询卡。
账户余额：六十二万四千七百块。
三年前车祸之后，赵强名下的流水几乎为零。那他这些钱是从哪来的？
我退出查询，走出银行。
到家的时候，赵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轮椅停在茶几旁边。白薇坐在沙发上给他削苹果。
“晚宁回来了。”赵强朝我笑了笑。
“嗯。”
“买什么菜了？”
“你爱吃的排骨。”
我把买菜的塑料袋放到厨房，开始摘菜。白薇凑过来帮忙，嘴里说着”嫂子辛苦了”。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客厅。
赵强坐在轮椅上，表情平静，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他不知道我已经拿到了检测报告。他不知道音箱每天晚上都在录音。他不知道我今天去了银行。
他以为我只是一个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服的蠢女人。
我把排骨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看着水流冲过骨头的表面，一点一点洗掉上面的血沫。
那天晚上，我把赵强安顿好之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一趟地下车库。
我打开后备箱，翻出一个纸盒子。
盒子里是我三年前离开公司的时候带走的一些个人物品。名片夹、一个旧公文包、几份文件。
名片夹里有一张律师的名片。柳正川，远洋方正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专门做婚姻和保险。三年前我因为公司一个认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