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伸手扫过去。
花瓶晃了一下,水洒在桌上。
祝明穗立刻扶住花瓶。
她的手背被瓶口磕了一下,红了一小块。
郁逢时从厨房出来。
“怎么了?”
“没事,手滑。”
郁逢时看见她手背,皱眉走过来。
“碰到了?”
“真没事。”
他还是拿来药膏,坐在她身边,低头给她抹。
祝明穗看着他的发顶,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么紧张什么?又没破皮。”
郁逢时声音闷闷的。
“医生说前三个月要小心。”
祝明穗眼神软下来。
“那你也小心点。”
郁逢时抬头。
祝明穗说:“有些伤不是不流血就不疼。”
这句话落下时,郁逢时手上的动作停了。
我站在他们身后,忽然很想把那束花连瓶带水全砸了。
可我没动。
夜里,祝明穗进浴室洗澡。
热气很快漫上镜面。
我原本只是想吓她一下。
她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我像个跳梁小丑。
我站在浴室门边,看着镜子上的水汽,忽然伸出手指。
鬼的手指没有温度。
可镜面上还是慢慢浮出一道痕迹。
我写:
他以前也给我煎过蛋。
字出现的瞬间,花洒水声停了。
祝明穗披着浴巾站在镜子前,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我站在她身后,等她尖叫,等她崩溃,等她冲出去质问郁逢时。
可她只是抬手,擦开一小片水汽。
然后她在旁边,用手指慢慢写下一句:
可今天那颗蛋,是他给我煎的。
我僵在原地。
浴室门外,郁逢时敲门。
“明穗,你没事吧?”
祝明穗把镜子擦净,声音平稳。
“没事,水太热了。”
她换好睡衣出去。
我留在浴室里,看着镜面重新被水汽覆盖。
那句字已经没了。
可我却像被她用最轻的语气,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第一次意识到,祝明穗不是没有锋芒。
她只是不把锋芒用来吵架。
04 我想把他拖回梦里
从那天起,我开始频繁制造异常。
不是为了吓祝明穗。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想让郁逢时记起来。
可我心里清楚,我想把他拖回梦里。
拖回那个只有我和他的地方。
那里没有祝明穗,没有孩子,没有新的清晨,也没有那句“今天那颗蛋,是他给我煎的”。
我先动了书房的旧手机。
那是郁逢时用了很多年的备用机。
屏幕碎了一角,充电口松动,却一直被他放在抽屉最深处。
手机里有我的最后一条未发送短信。
我出事那天,其实不是在抢救室里突然闭眼的。
那天我和郁逢时还在冷战。
因为我查出卵巢囊肿,需要住院手术,想让他陪我去做检查。
可他那天有一个很重要的融资会。
他说他会尽快赶回来。
我说:“郁逢时,你永远都有更重要的事。”
他说:“闻栖,你别每次都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挂了电话。
手术前,我躺在病床上,麻药还没推,忽然又后悔了。
我给他打字:
“等你回来,我们别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