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消息没发出去。
因为下一秒,病房外有人喊我名字,护士推着床往手术室走。
再后来,是术中大出血。
郁逢时赶到医院时,我已经被推进抢救室。
我没能等到他。
他也没能看到那条消息。
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回了这部手机,把它藏了起来。
我试了很多次,终于让手机在深夜亮起。
屏幕幽幽发光。
郁逢时睡得很浅,几乎立刻醒来。
他坐起身,伸手摸向床头。
这一次,他摸到的不是药瓶。
是祝明穗的手。
祝明穗也醒了。
“怎么了?”
郁逢时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书房方向。
我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
来啊。
去看。
去看我最后想对你说什么。
郁逢时掀开被子下床。
祝明穗披上外套跟过去。
书房抽屉半开着。
那部旧手机亮在黑暗里。
郁逢时站在桌前,像被钉住。
我以为他会伸手拿起来。
可他没有。
祝明穗走到他身边。
“这是什么?”
郁逢时嗓音很低。
“闻栖以前的手机。”
祝明穗看向屏幕。
那条未发送短信停在输入框里。
“等你回来,我们别吵了。”
祝明穗怔住。
我盯着郁逢时。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他的手在抖。
很轻,只有我看得见。
祝明穗也看见了。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安慰。
她只是站在他旁边,给他留出一点空间。
郁逢时终于伸手,拿起手机。
因为电池老化,屏幕闪了一下,差点黑掉。
他像被惊醒一样,立刻按住电源键。
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满足。
你看。
你还是怕。
郁逢时把手机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祝明穗轻声问:“需要我出去吗?”
他摇头。
“不用。”
我僵了一下。
以前他梦见我,醒来后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郁母哭着敲门,他不开。
朋友打电话,他不接。
心理医生让他描述梦境,他沉默到对方叹气。
那时候,他的痛苦是我的。
谁都进不去。
现在,他对祝明穗说不用出去。
郁逢时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这是她去世前,最后没发出来的话。”
祝明穗看了一遍。
眼圈慢慢红了。
“你之前看过吗?”
“看过。”
“什么时候?”
“她走后第三个月。”
郁逢时声音很哑,“那时候我刚从医院回来,我妈怕我出事,把家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走了。我趁她睡着,翻出这部手机。”
祝明穗没有打断他。
郁逢时低着头,指腹压在手机边缘。
“我那时候一直想,如果我早一点到医院,如果融资会不开,如果我没有跟她吵架,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看到这条短信以后,我又开始想,她最后明明想和好了,我却没接住。”
祝明穗眼泪落下来。
她擦了一下。
“那后来呢?”
“后来这句话活了几个月。”
我愣住。
郁逢时看着手机屏幕。
“我想,她都说别吵了,我不能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