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死了。
祝明穗看着那页,忽然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我立刻伸手去挡。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拍出来的照片模糊不清。
祝明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她没有再拍第二张。
她只是把笔记本合好,放回原位。
下午,祝明穗接了一个电话。
对面声音很大,是个中年女人。
“明穗,你才刚结婚,怎么还住在他和亡妻旧物堆里?你别跟我说你不介意,女人哪有不介意这个的。”
祝明穗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按着眉心。
“妈,这些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他结婚前就跟你说过,他忘不了前头那个,你非要嫁,现在怀了孩子还这么委屈自己。妈不是嫌弃他二婚,妈是怕你给死人让位置。”
“她不是死人。”
电话那边愣住。
我也愣住。
祝明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是他很重要的人。”
那边气得声音都尖了。
“那你呢?你算什么?”
祝明穗沉默了。
我盯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古怪的痛快。
对啊。
你算什么?
你知道他曾经多爱我,知道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我的痕迹,知道他半夜梦见我会满身冷汗。
你还要嫁。
那现在难受也是活该。
祝明穗没有哭。
她只是很轻地说:“妈,我不是来跟她争输赢的。”
“我嫁给他,是因为他选择了我。”
电话挂断后,客厅安静了很久。
祝明穗坐在沙发上,手掌轻轻覆住小腹。
她脸上第一次露出疲惫。
我忽然有些烦。
她为什么不闹?
为什么不砸相册,不郁逢时扔掉我的东西,不指着我的遗照问他到底选谁?
她只要闹一次,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讨厌她。
可她偏偏不闹。
晚上,郁逢时回来得很早。
他带了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一把白色洋桔梗。
祝明穗接过花,笑着问:“今天什么子?”
郁逢时把钥匙放到玄关柜上。
“路过花店,看见了。”
祝明穗把花进瓶子,忽然问:“闻栖喜欢什么花?”
郁逢时换鞋的动作顿住。
我站在玄关旁边,也顿住。
他低头把拖鞋穿好。
“她喜欢向葵。”
不对。
我喜欢洋桔梗。
向葵是我随口说过的一句玩笑。
那年他失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不出门。
我抱着一束向葵踹开他的房门,骂他:“郁逢时,你少在这儿装蘑菇,你老婆喜欢阳光,你给我起来晒太阳。”
从那以后,他就以为我喜欢向葵。
我气得差点笑出来。
祝明穗看着他。
“是吗?”
郁逢时嗯了一声。
“她每次路过花店,都会看向葵。”
那是因为我在看价格。
向葵便宜,洋桔梗贵。
我那时候舍不得买。
祝明穗没再问。
她把白色洋桔梗进花瓶里,放在餐桌上。
郁逢时去厨房洗手。
我站在花瓶旁边,盯着那束花。
祝明穗忽然低声说:“你喜欢这个,对吗?”
我猛地看向她。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拨了拨花瓣。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