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医院,不是探病,就是看望什么人。
我看着嫂子给我的那个装着三千二百块钱的布包。
现在,该它发挥作用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哥的电话。
“哥,你现在去一趟老王家,告诉他,周善今天下午,给医院的账户上,打了二十万。”
“什么?”我哥惊呆了,“他哪来的消息?”
“你别管消息哪来的,你就告诉他,这笔钱,是周善为了评选企业家,特意用来‘打点’院领导的公关费。”
“记住,要让他觉得,你是无意中听说的。”
电话那头,我哥倒吸一口凉气。
他明白了。
周善宁可花二十万去公关,也不愿意拿出六万块给为他卖命的工人治病。
这件事,足以压垮任何一个还在犹豫的父亲和丈夫。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
周善,你的舞台已经搭好。
聚光灯,也已经对准了你。
现在,我需要一个报幕员,来拉开这场大戏的帷幕。
而那个被到绝路的老王,就是最好的人选。
04
我哥陈勇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
他甚至没回家,直接在医院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廉价的白酒,就去了老王家。
老王家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没有电梯。
我哥爬上六楼时,已经气喘吁吁。
老王开门,看到我哥,很惊讶。
“老陈?你怎么来了?”
我哥把酒递过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心里烦,找你喝点。”
老王把他让进屋。
屋子很小,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墙壁上,贴满了小孩子的奖状。
那是老王孙子的。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就着一盘花生米,一杯接一杯地喝。
直到一瓶酒见底,我哥才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今天在医院,听人说,周善给医院捐了二十万。”
老王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说什么?”
“我也就听一耳朵,说是什么……为了评选那个什么企业家,搞的公关。”我哥低着头,声音很闷。
啪。
老王手里的玻璃杯,被他生生捏碎了。
玻璃碴子嵌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有钱搞公关!”
“他没钱给我们!”
“他没钱给我老婆子救命!”
老王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走动。
他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哥想去拉他,被他一把甩开。
“老陈,你别管我!”
老王冲进卧室,翻箱倒柜。
很快,他拿着一个户口本和几张银行卡冲了出来。
他把东西塞给我哥。
“老陈,你兄弟我,没啥本事。这是我全部家当了,你拿着!”
“你告诉你家那小子,让他闹!闹大点!”
“就算最后钱要不回来,我也要扒下周善那层皮!”
我哥死死地拽着他。
“老王,你冷静点!我们不能犯法!”
“犯法?”老王惨笑一声,“我老婆子要是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跟他拼了!”
电话里,我哥把当时的情景说给我听,声音都在发颤。
我静静地听完。
“哥,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