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再回去找他。”
“告诉他，拼命是下下策。”
“我们有更好的办法，一个不需要他拼命，但比拼命更管用的办法。”
我哥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挂了电话，又一次敲响了老王的家门。
半小时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和犹豫。
“喂，你好，是……陈伟先生吗？”
“我是。”
“我是王凯，我爸是老王，王建军。”
我看了眼电脑上的资料。
美食博主，“凯凯的深夜食堂”。
“你好。”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爸……把事情都跟我说了。”王凯的声音有些涩，“叔叔，你们真的有办法吗？不会连累我爸吧？”
“会不会连累，取决于你怎么做。”
我把那两个文件夹，打包发给了他。
“你先看看这些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畜生！”
“王凯，你是个博主，你懂网络。我不需要你直接攻击周善，那太明显了。”
“我需要你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你父亲的故事。”
“讲一个老实的木工，如何在五十多岁的时候，为了给妻子治病，还在危险的工地上挣扎。”
“讲他的午饭，讲他的宿舍，讲他粗糙的手，和他被拖欠的工资。”
“你什么都不用说，网友会替我们说。”
王凯那边又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权衡利弊。
这是在拿他的事业做赌注。
“我只问你一句，”我加重了语气，“你想不想让你母亲，下个月的手术费，有着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泣。
然后，是坚定的回答。
“叔叔，我懂了。”
“我知道该怎么写了。”
当晚十一点，一篇名为《我的父亲，一个木工》的文章，出现在“凯凯的深夜食堂”这个美食账号上。
文章里，没有一张美食的照片。
只有一张老王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握着一个冰冷的馒头的照片。
文章的最后，附上了工地环境和工人宿舍的照片。
没有点名周善，没有点名善建集团。
但每一个字，都在泣血。
我刷新着页面。
文章发布十分钟，评论数，破百。
三十分钟，转发，破千。
一个小时后，这篇文章，出现在了本地热搜的榜尾。
我知道，第一颗石子，已经投进了湖心。
05
第二天早上，我被陈宇的电话吵醒。
“小叔！上热搜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打开微博，本地热搜第三。
词条是：#一个木工父亲的手#
点进去，王凯的那篇文章已经有了数万转发和评论。
评论区里，群情激奋。
“看饿了，是资本家画的饼吗？”
“2024年了，还有这么恶劣的工地环境？”
“博主是本地的吧？哪个工地啊？曝光他！”
“心疼这位父亲，希望他能早拿到工资，给阿姨治病。”
王凯很聪明，他没有回复任何指向性明显的评论。
他只是在凌晨四点，又发了一条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