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上钩了。
我把这张照片单独发给了陈宇。
附上一句话:“这就是他的命门。”
晚上,我哥陈勇那边也有了进展。
他按照我的指示,没有主动联系名单上的工友,而是去了一趟医院,复查肋骨。
他在医院的走廊里,“偶遇”了名单上的老王。
老王是工地上的木工,五十多岁,也是被欠薪的工人之一。
他的老伴常年住院,情况比我嫂子还严重。
陈勇没提讨薪的事,就跟他拉家常,说自己口还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老王唉声叹气,说自己也快撑不住了,老伴的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两个人就蹲在医院楼梯间,一人抽着一烟,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老王先开了口。
“老陈,昨天你家那小子,真有种。”
我哥“憨厚”地叹了口气:“唉,年轻人,不懂事,瞎胡闹。我回去把他骂了一顿。”
老王摇摇头:“不,不是瞎胡闹。我们这帮人,就是太老实了,才被他周善当猴耍。那小子拍了照,周善没把他怎么样吧?”
“那倒没有,周善估计也没把他当回事。”
“那就好,那就好……”老王掐了烟,“老陈,你透个底,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哥按照我教他的话,一脸愁容地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钱,我豁出命也得要回来。”
老王沉默了很久,最后拍了拍我哥的肩膀。
“有啥需要帮忙的,吭一声。我这条老命,也不值钱了。”
挂了和我哥的通话,我把电脑上两个文件夹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演员的自我修养”,里面是周善光鲜亮丽的报道。
右边,是“真实的舞台”,里面是工地恶劣环境和工人们愁苦面容的照片。
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是:一个“杰出青年企业家”的两副面孔。
我没有立刻动笔写什么。
我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爆料人。
我们自己不能发,发了,就从暗处走到了明处,容易被周善锁定目标,集中火力攻击。
必须有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和我们毫无关系,却又合情合理的人,来把这些东西捅出去。
这个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了。
就是老王。
更准确地说,是老王的儿子。
我查过,老王的儿子是个小有名气的本地美食博主,在微博上有二十多万粉丝。
虽然领域不相关,但只要他肯发声,影响力就足够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老王开口,让他儿子帮忙。
直接找他,肯定不行,他会害怕。
必须让他自己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给陈宇发了条消息。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一趟医院。”
陈宇回得很快:“去看王师傅的爱人?”
“不。”
我敲下两个字。
“送钱。”
陈宇那边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理解我的意图。
“小叔,我们哪有钱?”
“我们没有,但有人有。”
我打开周善的资料,上面有他的车牌号。
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我查到了他这两天的车辆违章记录。
其中一条,昨天下午,在市中心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违章停车,罚款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