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在第三扇门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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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点名前的三个小时，林默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把客厅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全部遮住了。
“为什么？”周敏战战兢兢地问。
“规则副本里，反光物体有73%的概率是触发机制。”林默把最后一块毛巾盖在电视屏幕上，“官方论坛统计过。你们不看攻略吗？”
周敏：“……”
刘大海：“……”
第二件，他让两人把身上的衣服翻过来穿。
“这又是什么讲究？”刘大海一边脱西装一边问。
“气味追踪型的怪谈，对‘正穿衣物’的锁定概率更高。”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林默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有个队友教我的。”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第三件，他走到了第三扇门前。
那扇门安安静静的。
和李秀兰消失后留下的黑色拖痕一起，像一道没写完的省略号。
林默站在门前，没有推开。
他把手掌贴在门板上。
门板是冷的。
但冷得不均匀。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门的另一面，把手掌贴在了完全相同的位置上。
“林默，你在吗？”
门里的声音又响起了。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语调。
但这次，那个声音说了一句新的话：
“你还没告诉他们，对吧？”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告诉他们三年前那场大火，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门里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秘密。
“告诉他们，为什么你能看到‘前摇’？为什么你的反应速度超出了人类极限？为什么你三年来不敢出门？”
“林默，你不是变强了。”
“你只是——已经不是人了。”
门外，林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手从门板上收了回来，转身走回客厅中央。
“十分钟后第二次点名。”他说，“还活着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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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整。
挂钟敲响的那一刻，客厅的空气再次凝固。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蛇贴着墙壁爬行。
但这次，声音不是从墙壁里发出的。
是从第三扇门里。
门缝中渗出的黑色烟雾，在空中缓缓凝结成一行字：
【第二次点名规则变更】
【新增规则如下：】
【7. 当点到你的名字时，你必须说一句真话。
【8. 如果点到第三个人的名字，你必须在他说真话之前，先说出他的真话。
【9. 如果你猜错了别人的真话，或者说了假话，你将代替他死。
字迹消散。
刘大海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这什么意思？我们要互相猜对方在想什么？”
周敏的牙齿开始打颤：“我……我本不认识你们，我怎么知道你们的真话是什么？”
林默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行消散的字，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出节奏。
快，越来越快。
忽然，停住了。
“它改变策略了。”他说。
“之前的规则是单向施压——它抓我们，我们躲。但这次，它让我们自相残。”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
“你们想知道这个副本最核心的陷阱是什么吗？”
刘大海和周敏同时摇头。
林默没理他们。
“规则第三条：你和第四个人共用一个名字。”
“规则第四条：如果点到了你们的名字，第三个人会来告诉你们，该谁回答。”
“问题出在——谁是‘第三个人’？”
周敏愣了一下：“不是李秀兰吗？”
“李秀兰是‘第五个人’。”林默摇头，“她从一开始就死了，伪装成活人混在我们中间。她的任务是诱导我们违反规则。但‘第三个人’不是她。”
他顿了一下。
“‘第三个人’是负责告诉我们‘该谁回答’的。这副本里有七个角色：四个室友，一个第五人，一个第三人的——还有一个隐藏角色。”
“‘隐藏角色’，就是副本本身。它不参与点名，但它制造了‘第三个人’这个身份。”
“所以，谁才是第三个人？”
刘大海和周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它叫出了一个名字。
“周敏。”
周敏浑身一颤。
“到……”
声音没有消失。
它继续说话了。
“你的真话是——”
“你曾经在医院里，亲手拔掉了你母亲的氧气管。”
周敏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是被迫的，她已经签了——”
“真的假的，我不在乎。”声音打断了她。
“现在，轮到第三个人来猜了。”
沉默。
三秒。
五秒。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笑意：
“没有人猜吗？那按照规则，猜错的人要死——”
“我来。”
林默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的真话是——”林默看着周敏，“她拔了氧气管，但她没有签字。签字的是她父亲。她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因为她父亲今年七十岁了。”
周敏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那个声音沉默了。
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它说：
“……正确。”
刘大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默没有坐下。
他走到周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说，“我没兴趣当好人。我猜你的真话，是因为如果猜错了，那个声音会先第三个人——而我需要确认一个东西。”
“确认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第三扇门。
“第一次点名时，规则第四条说：第三个人会来告诉你们，该谁回答。”
“但刚才，它没有问第三个人。”
“它问的是‘谁来猜’。”
“也就是说——”
他走到第三扇门前，把手按在门板上。
“规则变更之后，‘第三个人’不在了。”
“这扇门可以打开了。”
门缝里的黑雾忽然剧烈翻涌，像烧开的水。
门后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它慌了。
“不要——”
林默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房间。
和他自己的卧室一模一样。
床，电脑桌，墙上的海报，桌上的泡面。
还有一个人。
坐在电脑前，背对着门。
那人的背影，和他一模一样。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你来了。”
林默站在门口，拳头慢慢攥紧。
“你是谁？”
那个背影终于转过来。
一张脸，和林默一模一样。
但嘴角的弧度，咧到了耳。
“我是你。”
“三年前就该死在火场里的——那个你。”
电脑屏幕忽然亮起。
上面播放的不是游戏画面。
是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栋建筑正在燃烧。
窗口有人影在求救。
而建筑外面，站着一个少年。
他看着窗口，一步也没有动。
那个少年的脸，是林默。
三年前的林默。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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