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手机。
果然。
又是陆景行。
他派个人来假装偶遇,等我撑不下去了,好让人传话回去,让他看我什么时候服软。
我打了一行字。
“不用了,谢谢。”
发完之后我把他的号码一起删了。
阿珍在旁边看我脸色不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怎么了?”
“没事。帮我跟老板娘说一声,我从明天开始多上一个班,夜班也排上。”
“你不要命了?白班加夜班,一天十五六个小时?”
“不够。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活儿,介绍给我。”
第6章
赵主任给的三天期限到了。
我把洗碗赚的钱加上之前攒的零头拢了拢,离那个数字还差得远。
最后是老板娘帮了忙。
她丈夫认识一个开家政公司的,急缺人手,白天做保洁,按小时算。我白天做保洁,晚上回源记洗碗,中间挤出两个小时去医院陪妈妈。
可那笔钱凑完,也只够先交一半。
赵主任看着我,叹了口气。
“若晚,你先交一半,剩下的我帮你跟财务打个招呼,宽限一周。”
“谢谢赵主任。”
“谢什么。你妈妈的情况不能再拖了,想想办法。”
我点头。
出了赵主任办公室,在走廊上差点撞到一个人。
傅司禹。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了我一眼。
“来医院办事。”
他的目光移到我的手上,停了一秒。
我下意识把手缩到袖子里。
洗碗加做保洁,手上到处是裂口,好几处贴着创可贴。
“你删了我的号。”他说。
“删了。”
“你以为我是陆景行派来监视你的。”
“不是吗?你自己说的,他让你看着我。”
他没有急着反驳。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
“他确实跟我说了。但我来源记吃面,不是因为他。”
“那是因为什么?”
“去年陆景行的生宴,你在花园里坐了一晚上。”
我愣了一下。
去年陆景行生,请了一大堆人,宋诗雨挽着他的胳膊全场敬酒。我在屋里待不下去,一个人去花园坐着,坐到宴会散场。
“你那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裙子。你坐在秋千上,低着头,鞋跟上沾了泥。”
他的声音很平。
不像是在表白,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走的时候经过我旁边,我叫了你一声,你没听见。”
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然后你蹲下来把鞋跟上的泥擦掉,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步。我伸手扶了你,你说了声谢谢。”
他看着我。
“那天之后我问了陆景行你的名字。他说你叫温若晚,是他的人。”
走廊上的白炽灯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晰。
“所以你在源记吃了三天面,就是因为一年前你扶了我一下?”
“差不多。”
护士推着药品车从我们中间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声音很响。
我不知道该信不信他。
陆景行身边的人说话都好听。但好听的话我听了三年,没一句是真的。
“我不需要帮忙。”
我走了。
他没有追上来。
但那天晚上我回源记上夜班的时候,阿珍递给我一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