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给小费也太大方了吧。”
我把钱交给前台,没多想。
但连着三天,他都来了。
第4章
第三天,他还是点了阳春面。
这次我多看了他两眼。
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不需要刻意打理就很净的长相。眉骨高,下颌线条利落,坐在源记油腻的桌前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每次都坐到吃完才走。
阿珍洗碗的时候碰了碰我胳膊。
“那个男的又来了,你认识?”
“不认识。”
“那他嘛天天来?他那身行头,去对面商场随便找家餐厅都比我们这儿强。”
我没接话。
收碗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你好。”
我停下来。
“麻烦加一碟醋。”
我去前台拿了醋放到他桌上。
他说了声谢谢,顿了一下,像是想说点别的,但最后没开口。
我转身回后厨继续洗碗。
那天下班,我去医院看妈妈。
赵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若晚,你妈妈第四个疗程的费用还没到账。”
“赵主任,能不能宽限几天?”
“医院有流程,拖太久的话,床位不一定能保住。”
我攥着挎包带子,手心全是汗。
“我来想办法,三天之内。”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算账,越算越慌。手机突然响了。
陆景行的号码。
他不知道从哪儿又找到了我的新号。
“若晚,听说你在洗盘子?”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
不是心疼的那种。
是看笑话的那种。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医药费怎么办?你洗一辈子盘子也付不起。”
“那是我的事。”
“温若晚,你就这么倔?非要吃了苦头才肯回来?”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气,是因为他说得对。我确实付不起。
第5章
第二天中午,源记特别忙。
阿珍在前面端菜,我在后厨一个人洗碗,碗摞得比我头还高。
中途我去倒一桶泔水,桶太沉,我搬不动。
蹲在后门喘气的时候,有人伸手把桶拎了过去。
我抬头。
是那个连着来了三天的男人。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
桶很脏,泔水晃出来溅在他鞋面上。
他皱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把桶提到了门外的垃圾桶旁边。
“你怎么在这儿?”
“吃面。”
“吃面怎么到后厨来了?”
他沉默了两秒。
“听到动静了。”
我看着他鞋面上的油渍。
那双鞋大概够我洗三个月的盘子。
“谢谢,不过客人不能进后厨。”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下午我正要关手机省电的时候,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你好,我叫傅司禹。前几天在源记吃面认识的。冒昧问一下,仁和医院赵主任那边的疗程费用,如果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帮忙。”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一个吃了三天面的陌生人,知道我妈在仁和医院,知道赵主任的名字。
太巧了。
巧到不正常。
我回了一条。
“你怎么知道我妈住院的事?”
过了五分钟他回。
“陆景行跟我说的。他让我帮忙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