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绿茶千金。
我没说话。
不急。
这只是第一回合。
我转头看向裴衍。
他的表情没有松动太多,但眉心那道褶子更深了。
他在想。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裴衍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被冰碴子裹过,”但不管真相如何——名声已经毁了。”
最后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在这个年代,清白比命重要。
不管是不是被人设计的,全村人已经知道了。
姜瑶看似无辜地低下头,手帕掩住了嘴角那一丝弧度。
我看在眼里。
记在心里。
姜瑶,你笑吧。
使劲笑。
因为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
【第二章】
三天后,我嫁进了裴家。
没有酒席,没有鞭炮,连件像样的红衣裳都没有。
姜正国扛着半袋粗粮当嫁妆,刘淑芬连送都没送,在家门口撂了一句:”嫁都嫁了,往后好好伺候裴家人,别再丢人现眼。”
好一个亲妈。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半袋粮食。
原主会哭。
我不哭。
哭有什么用?
裴家的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院子里种着两棵枣树。裴母孙桂兰站在堂屋门口,嘴抿成一条线,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块牛皮糖——甩不掉,又膈应。
“进来吧。”她扭头进了屋,茶都没倒一杯。
裴衍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婚房在西屋。
一张木板床,一床打了补丁的被子,墙角一个掉了漆的柜子。
裴衍把被子往床的一侧一卷,拿了件军大衣铺在地上。
“床给你,我睡地上。”
语气像在安排工作。
我没矫情。
“行。”
他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脆。
原主这时候应该哭着说”裴衍你怎么这样对我”。
我不说。
没意义。
关了油灯。
黑暗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裴衍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那个针眼的事,我查过了。”
我睁开眼睛。
“村卫生所的赵大夫说,近几天没有人来拿过针管。”他停了一下,”但他的药柜锁不好,少没少东西,他说不清。”
意料之中。
那个年代,管理松散,想偷拿点东西太容易了。
“所以呢?”我问。
“所以——查不下去。”
四个字。
又是这四个字。
我没说话。
裴衍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
这回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捕捉的复杂。
“但我记住了。”
我心里动了一下。
裴衍这个人,在原书里是个心思极重的人。他未必完全信我,但他至少把这件事存了疑。
这就够了。
子一天天过。
我不闹、不作、不哭。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跟着裴母下地活挣工分。手上的水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原主这副身子是没过活的,嫩得跟豆腐似的。
疼吗?疼。
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裴母一开始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碗筷放重一点都要数落两句。
但半个月后,她说话的语气软了那么一丁点。
“今天的玉米糊熬得还行。”
这是我进裴家以来,她说的第一句不带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