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刘淑芬冲在最前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义正词严的愤怒。
身后跟着姜正国,一脸”恨铁不成钢”。
再后面,是姜瑶。
十八岁的姜瑶,扎着两麻花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整夜。
但她抬眼看我的那一瞬间——
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没了。
我在原书里看过无数遍这种眼神。
每一次,原主都被蒙在鼓里。
“姜辞!你还有脸躺着!”刘淑芬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往外拖,”出来!给裴家人磕头道歉!跪着说清楚你昨晚怎么爬上人家床的!”
我甩开她的手。
动作不大,但很脆。
刘淑芬愣了。
原主的性格是软的,是受了委屈只会哭的那种。
十八年在乡下没人教没人疼,养出了一副逆来顺受的脾气。
但我不是原主。
“手腕。”
我把手腕翻过来,对着门口照进来的光。
“看清楚了。”
刘淑芬眯起眼睛:”什么东西?”
“针眼。”我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昨晚给我打了针。你们觉得,我一个刚回来的姑娘,人生地不熟,能自己摸到裴衍的屋子?”
空气凝固了两秒。
姜正国的脸色变了。
刘淑芬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而姜瑶——
她攥手帕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但她反应很快,眼泪立刻滚了下来:”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谁会害你呢?一定是你记错了,你昨晚喝了酒的呀……”
声音又软又委屈,配上那张清秀的脸,任谁听了都会心软。
原主会心软。
我不会。
“喝了酒?”我盯着她的眼睛,”昨晚那杯水是你端给我的吧,姜瑶。”
她身体僵了一瞬。
就一瞬。
但我捕捉到了。
“你说什么呢?”刘淑芬抢在姜瑶前面开口,声调拔高了八度,”瑶瑶怎么可能害你!你自己做的丑事还想赖到妹妹头上?”
我没理她。
我转头看向门口——
裴衍站在那里。
高大,清瘦,下颌线绷得像刀削。
一双眼睛沉得像冬天河底的冰。
他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厌恶。
书里的男主,二十岁的裴衍,未来的军区大佬。
此刻他恨我恨得咬牙切齿。
因为在他心里,是我毁了他和姜瑶的婚约,毁了他的名声。
“裴衍。”我开口。
他下颌收紧。
“你看看我的手腕。”
他没动。
“你是聪明人,”我说,”你自己判断——一个刚被接回来的姑娘,连这个村子哪条路通哪儿都不知道,怎么能精准地摸到你屋里。”
裴衍的目光终于移到了我的手腕上。
那个针眼,小而清晰。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不知道是谁的,”我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那杯水,是姜瑶端给我的。”
“胡说!”刘淑芬的声音尖到破音。
“妈。”姜瑶拽住刘淑芬的袖子,咬着下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姐姐可能……可能真的记错了……我昨晚确实给姐姐倒了杯水,但那就是白开水啊……姐姐你不信可以去查……”
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得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