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一张，特写一张。
邮件原件放回打印机上。
回到工位，我把照片传到电脑里。
存进文件夹。
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
第五行：发现内定邮件。一月就安排好了。我的五年是个笑话。
写完这行字，我把手机放下。
打开电脑。
开始写第三季度的复盘报告。
加班到凌晨一点。
走的时候，整栋楼的灯都灭了。
但我心里很亮。
因为我知道，该收集的东西，差不多了。
4.
七月，赵雪变了。
入职四个月，她开始有“主管”的架子了。
开会的时候，她坐到了赵志远旁边的位置。
分配工作的时候，她会说：“苏姐，这个交给你，下周三之前给我。”
给她。
不是给赵志远。
给她。
我看着她。
二十四岁，入职四个月，指挥一个了五年的老员工。
“好。”我说。
小林在底下攥拳头。
我在桌子下面拍了拍她的手。
七月中旬的事，更过分。
我负责的华东区供应链进入关键阶段，客户张总要来公司做季度评审。
赵志远突然通知我：“苏棠，这次评审赵雪主讲，你负责准备材料。”
“赵总，这个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跟。”
“我知道。但赵雪需要在客户面前亮相，以后她要慢慢接手。”
“张总只认我。”
“那是以前。”赵志远端起保温杯，“以后要让客户认识新团队。”
我没有再争。
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华东区的所有客户资料分成了两个版本。
一个是完整版，存在我的个人网盘里。
一个是基础版，放在公司共享文件夹里。
基础版里的数据没有错。
但缺了一样东西——张总个人的沟通偏好记录。
张总这个人很特殊。
他不喜欢看PPT，只看Excel。
他不喜欢听“战略规划”，只听“具体省了多少钱”。
他每次开会第一句话一定是问上季度的交付准时率。
如果你答不上来，后面说什么他都不听。
这些东西，没有写在任何正式文件里。
只在我脑子里。
和我的个人笔记里。
赵雪准备评审材料的时候，来找我要资料。
我把共享文件夹里的基础版发给了她。
“苏姐，还有别的吗？”
“都在这里了。”
“好，谢谢苏姐。”
她拿着资料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你要接手？
接吧。
八月。
一件事让我的愤怒彻底到了顶点。
赵雪来了五个月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了一段对话。
午休时间，我去茶水间倒水。
走到门口，听到里面赵雪在打电话。
“……放心吧舅舅，我知道的……嗯，那个苏棠啊，就是个活的工具人呗……对，她做的东西我署个名就行……她能怎样？等年底我升了主管，她就该叫我领导了……”
她笑了。
“……哎呀舅舅你想多了，她那种人，了五年都升不上去，能有什么本事……老实人一个……”
我站在门口。
手里的杯子攥得发白。
工具人。
她说我是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