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座位是赵老师安排的。
她说按学号。
但赵雨萱的学号是03。
我的学号是28。
怎么会挨在一起？
我去找了考务老师。
“张老师，月考的考场座位是按什么排的？”
张老师说：“各班班主任报上来的。”
“是按学号排？”
“应该是，但具体每个班怎么排，班主任自己定。”
我笑了一下。
班主任自己定。
回到教室，我观察赵雨萱。
她在做数学题。
翻了半天课本，抄了几个公式，然后开始发呆。
她的英语作文，老师上次课当众读过范文。
全班都知道赵雨萱的英语水平。
但她月考英语考了128。
年级第十二。
比她平时高了三十多分。
我没有直接问她。
我去找了数学老师周老师。
周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
教了三十年书。
人很正。
“周老师，我想问一件事。”
“综合素质评分表，您有没有看到过？”
周老师放下茶杯。
“什么评分表？”
“就是奖学金评定用的那个。赵老师说是各任课老师共同评定的。”
周老师皱了皱眉。
“我没评过。”
“她没找您？”
“没有。”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
周老师看了。
脸色变了。
他没说话，但我看见他把照片存了下来。
那天放学，周老师叫住我。
“沈念。”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这件事，你不要声张。”
“你先收集证据。等你证据全了，我帮你。”
“我这里也有一份备份。当初综合素质评分，学校发过空白表格给每个任课老师填。我填了交给赵慧敏，后来公示的成绩跟我填的完全不一样。”
“我那份底稿还在。”
他看着我。
“你先忍一忍。”
我点头。
“谢谢周老师。”
那天晚上，我没有学习。
我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
拿了一张A4纸。
上面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评分造假。
第二行：座位安排。
第三行：？
第三行我空着。
因为我有一种预感。
赵老师做的，不只是这些。
第二天，我去了学校档案室。
以“查阅参赛记录”为由，调阅了上学期的特长生申报材料。
翻到赵雨萱的那份。
特长：数学竞赛。
获奖证书复印件附后。
我翻到最后一页。
证书复印件上的名字。
不是赵雨萱。
是被白纸覆盖后重新打印的。
但白纸的边角没贴齐。
露出了原来的名字。
半个“沈”字。
5.
我蹲在档案室的地上。
盯着那半个字看了很久。
沈。
那张数学竞赛二等奖的证书。
是我高一下学期拿的。
我把证书原件交给了赵老师。
她说学校要统一存档。
我问过她什么时候还。
她说：“放心，丢不了。”
原来没丢。
在赵雨萱的特长生申报材料里。
我用手机拍下了那页。
放大。
截图。
白纸覆盖的边角下面，我的名字清清楚楚。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